宋宪猛地抓住崔世卿的右臂，将他反压在地。

砰！崔世卿的背重重摔在地上，地板轻微震动。虽然下方铺着被褥，但崔世卿还是睁不开眼。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他意识到自己勃起的下体正好顶在宋宪的下半身。

先前稍稍压下的冲动，因为打斗的兴奋再度抬头。这尴尬的感觉就像一只不小心爬上了灶台的猫，唐兴的身体一下僵住了。他撑在崔世卿胸前，想要起身，结果腿部的触碰让那处更加紧绷。唐兴连忙挪开腿，翻滚到一旁。

崔世卿抬起膝盖，遮住了自己明显的勃起，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金唐兴眼神飘忽，试图掩饰尴尬，随口说道：“没事，男人之间闹着玩嘛，偶尔有点反应很正常，别为这种小事丢脸。”

“……”

“哎，我小时候村里男孩还比过谁的那个大呢……啊，不好意思，瞎说了。”

“……”

“其实你挺大的，就当我夸你了。这可是男人的骄傲，对吧？”

崔世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用手捂住了耳朵。唐兴本想再说几句安慰，看见他这样，反倒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挠挠后脑勺。

“喂，对不起啊。我本来想走开，但这地方挺危险的，不能让你一个人呆着。”

这家旅馆和黑帮有牵连，万一唐兴离开后有黑帮成员闹事，麻烦就大了。看着崔世卿一动不动，唐兴叹了口气，起身拿了几床被子，给崔世卿盖上一床，自己也扔了一床和枕头到地上。关灯前，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补充道：

“去厕所，自己解决一下吧？”

“…闭嘴。”

唐兴立刻闭上了嘴，摸索着躺下。黑暗中，崔世卿的存在感非常强烈。隔着薄薄的墙壁，外面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和野猫的嘶吼。唐兴想着要不要开电视，毕竟旁边这个羞得不行的崔世卿让他有些担心。他盯着天花板，脚趾不自觉地动了动，突然听到崔世卿翻身时轻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男人嘛，这很正常。”

“…哈。”

崔世卿也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唐兴感觉气氛缓和了，便继续安慰道：

“不勃起才奇怪呢。”

“…也是。”

“我打架时也经常遇到这种事。”

“跟男人？”

“不跟男人打架，难道跟女人打？”

唐兴翻了个身，面向崔世卿。崔世卿不知什么时候也转过头看他，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相遇了。

“你还年轻，可能会对这种事感到意外，但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小了。”

“看你现在这样，倒像个小孩。”

唐兴撑起手肘，靠着手看着他。

“光是腋下长毛不代表你长大了。如果你还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被情绪推着走，那你还是个小孩。就像现在，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反应，或者像你冲动离家出走一样。”

唐兴提到崔世卿离家出走的事，虽然他有些不满，但唐兴还是继续说道：

“你得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并为此负责。如果做不到，那你就是个小孩。”

“……”

透过窗帘缝隙，街灯的光线洒在崔世卿紧抿的唇上。他那倔强的表情显得格外可爱，唐兴忍住没开灯，想好好看看他此刻的样子。

唐兴现在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崔世卿可爱了。就是他在试图装作成熟时，显得笨拙又迷茫，最能流露出真实情感。随着年纪增长，金唐兴的情感变得麻木，有时反而觉得崔世卿这种不知所措的样子挺有趣，也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真的觉得崔世卿那笨拙的样子特别讨喜。

他们原计划天亮前离开旅馆，但可能因为前一天起得太早，两人都睡过了头。尤其是崔世卿，从家里逃出来，直到太阳升到头顶都还没醒。唐兴买的零食都吃完了，饿得不行，只好把崔世卿叫醒。

昏昏沉沉中，崔世卿被拽去了路边的小饭馆。即使饭菜端上来，他仍旧困得直打瞌睡。平时总是精致的崔世卿，此刻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机械地上下点头，滑稽得让人想笑。唐兴一边吃饭，一边帮他挑出些鱼肉，推了推他，让他吃点东西。

吃完饭喝了咖啡后，崔世卿才稍微清醒。两人决定沿着海边走走再回去，结果不知不觉，夕阳已经落下。

在高速巴士站确认班次时，发现开往帝都的车刚走，还要再等一个小时。无奈之下，他们买了票，只能在候车室里等待。本打算早点回去的，没想到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

坐在候车室里，崔世卿按下手机电源。他本希望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但屏幕却亮了起来，显示了主界面。电量所剩无几，电池图标已经变成红色。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

连在一旁看电视的唐兴也被这持续不断的震动声吸引了注意力。102通未接来电，即便崔世卿平时总被误会对人殷勤，这个数量也实在太多了。

“难道真出什么事了……？”

崔世卿正准备查看来电记录，突然收到一条新消息。然而，还没来得及看完，手机就自动关机了。崔世卿还没从消息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手机黑屏中倒映的自己，不禁自嘲起来。

“我们打车回去吧。”

“啊？去帝都？”

唐兴挑了挑眉，心里盘算着打车去帝都要花多少钱。崔世卿伸手将他挑起的眉头按了下去，苦笑着说道：

“我爷爷……去世了。”

第二天，唐兴来到学校，第一时间就看向崔世卿的座位。往日总是早早到校的崔世卿，座位此时空无一人。站在教室门口的唐兴，遇到了一个打招呼的同学。

“宋宪，早啊。”

“早。”

他的语气还有些生硬，但听起来比以前自然了许多。唐兴走进教室，放下书包，拿出手机，却依然没有收到崔世卿的消息。

昨天，他们接到消息后，立刻从江陵打车赶回了帝都。在手机关机前，崔世卿最后收到的那条消息，正是通知他爷爷去世，叫他赶往爷爷住院的医院，正好是之前唐兴也住过的那家。

在高速路上，崔世卿几乎一言不发，像是彻底失了声。他因为离家出走一直关着手机，错过了爷爷的临终时刻，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唐兴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在离家最近的地铁站下了车。他让崔世卿到家后给他打个电话，但估计是忙得不可开交，到现在依旧没收到任何消息。他甚至怀疑崔世卿是不是忘了给手机充电。

要不要打个电话呢……？唐兴摸着手机，心里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