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幼鸟振翅,木叶初鸣(1 / 1)

大夏历213年7月,残阳如血,浓烈深邃,仿佛苍天在用尽最后的力量挽救这破败的洪荒大地。

黄河之畔,创世神树寻木的残骸中隐匿着一个名为寻木村的小村庄,遮天蔽日的残枝断杈,在血色的夕阳中仿佛一头洪荒巨兽,狰狞而残暴。

一个清瘦少年伫立村口,凝视这片养育他的土地,心中泛起淡淡的离愁。

胡子花白的老村长站在他身旁,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午醉未醒的脑袋,伸手将一把古朴的木杖递到了少年的手中。

“沐茗啊,此去帝都天高路远,带着这玄木杖防身吧,它用寻木木芯制成,里面还藏了把木剑,关键时候可以阴人的。”老头阴险地冲着沐茗眨了眨眼。

“当然,这么阴险的武器肯定不是俺打造的,是你亲爹的杰作,拿去保护好自己,这应该也是他期望的。”老头揉了揉太阳穴,又觉得这阴险的锅不能自己背啊,赶紧甩出去。

沐茗双手接过法杖,这么多年来,他还是首次听到亲生父母的消息,可他并未多问,村长既然始终不说,定有他的道理,当然,这村长也不是什么太靠谱的老头,也有可能是老糊涂忘了。

“爷爷,我走了!“沐茗恭敬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我此去定会不断变强,完完整整地把萱儿带回来!”

老村长微微颔首,轻轻地抚摸着沐茗头顶那撮略显顽皮的呆毛:“去吧,臭小子,先顾好你自己再说,考不上天道院也别怕丢人,不行就回来。”

沐茗掏出一只精致木雕小鸟,每一根羽毛都雕得清晰可见,小小的眼睛更是栩栩如生,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沐茗随手掏出一颗灵石,镶嵌到手中的木雕小鸟之上,指尖绿芒一闪,那木鸟竟飞了起来!

沐茗见机纵身一跃,在半空中摇身一变,嘭的一声,竟化作一支花苗!

花苗稳稳落在了木鸟背上,两条叶片果断伸长,牢牢卷住了木鸟的翅膀,沐茗化作的叶子对头顶的花蕾高声喊道:“萱儿,哥带你升天玩玩!木鸢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哇,哥你太厉害了,好高啊!你怎么想到这么棒的点子,变身飞行哇!”霓萱兴奋大叫起来,自从因一年前的灾祸失去肉身变成花蕾,年仅六岁的她已太久没有如此开怀了。

因为自卑怕被当成妖怪,在人前小丫头都不敢开口,甚至在她爷爷面前都不敢出声,始终在扮演着沐茗头顶的一撮杂毛,不言不语。

当木鸟飞上云端,地面景物逐渐变得渺小,二人从万米高空俯瞰奔腾汹涌的黄河,河水在夕阳余晖下波光粼粼,如同一条金色巨龙,蜿蜒曲折地在广袤的大地上流淌。

那小小的木鸟振翅冲霄,转眼已消失在天际,只留下老村长在夕阳下孤独的身影……

片刻后,老村长揉了揉酒糟鼻子,奇怪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瞅了瞅,里面竟满是灵石和银锭,不禁纳闷道:这些钱是要用来干啥的来着?唉,岁数大了,想不起来就算了,肯定不重要,刚好没酒了,买点酒喝去!

……

一炷香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笨蛋沐茗,怎么掉下来了!不是九万里吗?这连二里地都没飞出去啊!难怪你说要升天,我迟早被你彻底坑死啊!”伴随着霓萱的惨叫,木鸟呈抛物线掉向远处的丛林中。

沐茗略显羞涩地辩解:“那啥,我也没想到一块下品灵石才能飞这么一会啊,消耗怎么这么大?”

片刻后,沐茗恍然大悟:“啊!有可能是我近年来用它做的实验有点多,把灵力用光了!”

他安慰道:“放心咱们现在是植物,老轻了,摔不坏的,上次我随便绑了根大葱在木鸟上面试验过,摔了一下就甩出了点葱鼻涕,很安全的说。”

“近年?这么小块下品灵石你都用好几年了?我要被你气死了!你这个大木头!我才不要被摔出大鼻涕啊!”霓萱怒火中烧,可木鸟却并未停止摔落。

只听噗通一声,木鸟摔进了草丛之中,曼珠沙华不愧是传说中的彼岸花,就是比大葱抗摔,并没有被甩出鼻涕来……

夜幕降临,沐茗费了半天功夫,用枝叶搭好一个小帐篷,在一片树林中扎下营来。

霓萱忍不住问道:“哥我们为啥选黄昏出门啊,很快就天黑了,还得在野外过夜?”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话说的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所以出晚霞的时候才可以出门。”

“哥你懂得真多!但是我学的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只是说会不会有雨吧?”

“你还小,等你长大就懂了,这叫彩头!”沐茗熟练地在林中摘了些野果,又采了些野菜,快乐地唱着歌点起篝火,拿出一口小锅准备再烧些野菜汤来喝。

沐茗这变化神通也不知什么原理,在变成彼岸花的过程中,竟可以将随身衣物和手中拿的行李都化为彼岸花的一部分,倒是避免了万一变身回来化为变态赤果男的尴尬。

当然,神通这么玄幻的东西不符合科学原理不是很合理吗?

突然,一阵滚石般的咆哮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沐茗警觉站起身来,第一时间想要放出木鸟进行侦查,才想起没灵石了……

沐茗只好爬上大树远眺,所幸句芒族人天生耳聪目明,他刚爬上树,就见一头凶猛的妖兽正向他的方向逼近,应该是发现了篝火的光芒。

月光穿过了一片茂密的森林,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地面上,在那银色月辉的照射下,一头名为“狰”的异兽在树丛中缓缓漫步。

狰,据沐茗在古书《山海经》中所了解,这妖兽外形酷似豹子,但体型更为庞大,它头顶生有一只独角,毛发赤红如火,拥有五条如鞭长尾,其吼声如击石,嘈杂刺耳,以惊人速度闻名于世,常以虎、豹、熊等猛兽为食!

沐茗凝视着那头狰的凶狠形象,脑海中突如雷鸣般轰响,尘封的血色记忆狂潮般汹涌澎湃袭来。

六载光阴匆匆流逝,那一幕却如同昨日般清晰,霓萱的父母挡在他的身前,与那凶残的妖兽拼死搏斗,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在血泊之中,沐茗紧紧抱着襁褓中的霓萱,惊恐目睹的那头妖兽,与眼前的狰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被霓萱父亲射瞎的左眼,以及被霓萱母亲施法斩断的一截尾巴,每一个细节都与他记忆中的景象惊人地吻合,仿佛时间倒流,将那段悲惨的往事重新呈现在他的眼前。

多年前的梦魇仿佛再次降临,恐惧如汹涌洪流般将沐茗淹没,他感到自己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紧握法杖的左手,青筋暴起,汗水与泪水交织,悄然滑落。

本能驱使他,像以往每次遇到危险时那样,马上抱住脑袋,藏到草丛里去,然后直接化为彼岸花,与野草混杂在一起,那怪物一定分不清哪个是他!

可那妖兽与他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若是躲了,如何对得起保护他的义父、义母,如何对得起霓萱,又如何对得起他这些年来的不懈努力和这一年来的拼死苦练?

“哥你疯了吗!我们不是它的对手,快逃啊!”霓萱化身的呆毛,在他头顶上拼命大喊。

沐茗一把擦干泪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道:“萱儿,那就是害咱们变成孤儿的元凶,错过这次,恐怕今生再难遇见它了!”

霓萱听到这番话,心中一片空白——多年来,她忍受着村里孩子们一声声“野孩子”的嘲笑,多想有爹娘能抱抱她,恨意如潮水般涌来!

沐茗一边向霓萱解释,一边也在默默为自己鼓劲:“不过只有一头妖兽而已,我们提前布局设下陷阱,一定能弄死它!敌明我暗,优势在我!”

“丛林之中,正是我句芒族人的主场!”他回想起在寻木村中老村长的教导,紧握着手中的玄木杖,杖身散发柔和的绿光,与周遭的树木产生了共鸣。

他迅速行动起来,一边运用法术巧妙地改变周围的植被环境,布洒奇特的种子,一边布置随身携带的机关和暗器,一个一环扣一环的陷阱群,开始有条不紊的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