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记住了。”
苏远答应下来。
“还有～一定要好好吃饭~”
“知道。”
“妈妈叫我了，先挂了，周一见～”
“嗯。”
苏远应了一声，等唐伊涵挂断电话，然后把手机收起来，回到录音棚。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自己走了呢。”
“嗯？我不是说，打电话去了吗？”
“再说了，就算不冲你，冲那十万一个小时的加班费，我都不可能走！”
许杰：……
“走吧，去你办公室。”
“是从现在开始算，还是到办公室开始算？”
“不是你……”
“怎么了？”
“没事走吧。”
苏远走在前面，许杰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办公室。
苏远看了一眼许杰。
“我最多待到七点，七点之后就得回去。”
“啊？”
“你不是说要找宿舍的嘛？”
“没办法，我得按时吃饭。”
“啊？什么？”
“我现在才几岁，按时吃饭，有毛病吗？”
“没毛病，但是……这多多少少有点不符合你的风格。”
“我什么风格？”
“见钱眼开。”
“好好好……小心我告你诽谤。”
“我那叫，给自己争取的权益，懂吗？”
“那为什么，你又忽然放弃你的权益了呢？”
许杰笑着反问。
“我年纪还小，必须得按时吃饭！”
“不对啊？你为了加班连你妈都不怕了，现在你说要按时吃饭？”
“怎么……接个电话回来就变卦了？”
“还是那句话有些事，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不是……我一直不想说。”
“你这话就有逻辑漏洞，我到你这个年纪……最起码得下辈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
我……
许杰有些不知道说啥。
“你一直这么说话会挨打的知道吗？”
“好，那我问你，你这辈子，有一个在幼儿园就关心你天天给你打电话，问你吃没吃饭的青梅吗？”
“没有啊……”
“那我说下辈子，没毛病吧？”
“行了，别打扰我，我要看资料。”
说着苏远开始看电脑文件夹的资料。
许杰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家伙好像说的没毛病。
但许杰总感觉，苏远暗戳戳的秀了一把！
许杰甚至有种被这小子装到了的感觉……
但看到认真看资料的苏远，许杰又发现这只是个错觉。
这些资料都是许杰让人整理过的。
但是和前面几次整理的稍稍有些不一样……
怎么说呢。
许杰发现了苏远挑人的规律。
他不按照咖位挑人……
甚至出不出名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合适！
但有个规律……
许杰甚至都不知道苏远是不是故意的。
苏远特别爱挑过气的！
或者说音乐道路不是很顺的人。
周蓬和江离都符合这个条件！
所以这次许杰特意扩充了文件。
把一些不怎么火的人也放了进去。
其实不管是三部还是其他两个部门。
签约的人数都是非常多的。
没有上千也有大几百。
怎么说呢……
其实这个世界所有站在台前光鲜亮丽的人，都存在一定的幸存者偏差。
但，不温不火。连个通告都不一定能接到的才是真真正正的大多数！
而且某种意义上，光鲜也只是一个面而已。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努力和回报成正比的事！
入这一行的，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没有一首属于自己的代表作！
就比如……
苏远正在看的这一份！
刺猬乐队，主唱，张云哲……
乐队的其他人更喜欢叫他阿哲。
苏远之所以对这个人感兴趣。
是因为……
他的经历。
十八岁，上音乐选秀综艺。
因为一些潜规则，他连入选都没入选！
从十九岁开始，就在酒吧驻唱。
唱到了二十六岁和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组建了刺猬乐队。
然后花了三十万，上了一档选秀综艺！
嗯……
至于为什么要花那么多……
一部分是综艺培训费，就是一些选秀综艺，私下里办的培训班。
至于对唱功有没有好处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上了这个培训班。就一定能在选秀综艺里走的更远……
讲道理……
苏远都看笑了。
不是因为别的。
就是有一种荒诞感。
有多少人的梦想的开端并不是：“你有激情吗？”
而是，你有钱吗？
后面的故事，就可以说是一地鸡毛了。
直到，他的乐队被许氏签约。
而签约的过程，也很狗血。
他不是因为才华，也不是因为唱功，更不可能是名气被签的。
而是因为他上了一档许氏出品的音综被节目的连带条款签下来的！
有很多选秀综艺都会连带着把选手签下来！
但一般这种选秀综艺被签约的艺人，只有在综艺火爆的时候能接到活，一旦热度过去了。
被签的人也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苏远听了一下他唱的歌。
嗯……
怎么说呢，确实很有激情，唱功也不错。
很高的音也能唱上去。
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单一了。
苏远看了一眼。
他的粉丝也基本全都是死忠粉。
苏远把资料发给了许杰。
“这个人，让他来试一下。”
“张云哲？”
“这基本纯素了，就四首，你不说要唱功很好的那种？”
“试试呗，事实上只要他能豁得出去就行。”
“啊？”
许杰没听懂。
“没事，我懂就行了，你去摇人。”
许杰点了点头，打了个电话。
和艺人部的人沟通了一下。
“嗯，好，就是这个张云哲。”
“有点新情况。”
“怎么了？”
“张云哲已经决定要解约了。”
“不是，他哪来的钱解约？”
苏远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推测，张云哲是肯定没钱解约的。
解约费一般都高出不少。
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红了之后艺人的身价就会跟着水涨船高。
如果解约费很便宜的情况下，难免会出现公司人财两空的情况。
所以解约费，一般都会设在一个虚高的范围区间里。
“他是最低的基本艺人条款，这种只要不违反公司条例，并且保证不会再出现在娱乐圈，是不用付解约金的。”
苏远听明白了。
这种条款一般的经纪公司都没有。
除非比较有良心。
不是……
那个地方不对劲！
艹！
他要退圈！
“他解约了吗？”
“还没，准确的说是艺人部那边还在走程序！”
“先别走，先停一下。”
“不是……那问题是，人家要退圈，他既然决定要退圈了，那肯定对唱歌也没什么兴趣了。”
“这样，你先安排艺人部的主管跟这个人见一面。”
“然后呢？”
“再把周蓬和江离全部叫过去。”
“那两个人知道怎么做。”
“你……要干嘛？”
“我问你，一家投资机构找到你，说要入股，你很犹豫，但是他给你摆出了鹅厂当做成功案例，你接不接受？”
“那成功案例有什么用？得看条件。”
“那好……假设你要破产了呢？”
“那……”
许杰忽然就懵了。
因为如果这两个假设就是他目前的境遇，他没有理由拒绝啊！
“对了，让周蓬，帮我问个问题。”
“问他，为什么选择音乐！”
艹！
这是利诱加攻心啊！
许杰反应过来之后忽然就明白苏远的用意了！
假设……
你穷困潦倒，这个时候你的初恋对你念念不忘。
给了你一百万，让你当一个月男朋友。
就在你有些犹豫担心你们的身份，担心你们的贫富差距。
一股自卑悄然涌上心头。
这时候她问了你一句。
“你还爱我吗？”
绝杀！
扪心自问，许杰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坚持不到问你还爱我吗的那个瞬间。
嗯……
一百万的时候就已经答应了！
十几分钟之后，许杰就接到电话。
“他马上到录音棚。”
“嗯。”
苏远早就想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他和苏远一前一后再次折返回录音棚。
林乾也在。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压根就没走。
知道苏远还要录歌之后，他就约了艺人部的一个女艺人。
就近找了个地方，深入交流了一下关于音乐各方面的技巧。
比如音乐的形式从来都不是单一的。
而是多元化的。
摇滚，和民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曲风。
演唱方式也完全不同。
摇滚，通常唱功只占一部分。
剩下的那些靠乐器，去渲染。
比如架子鼓。
电吉他。
而民谣呢。
要求的是歌手沉浸其中。
要全身心的投入。
了解故事，探索故事背后的东西。
虽然也有乐器。
但要求就没有摇滚那么高。
出现的频率也相对少一点。
这就是林乾今天探讨的全部内容。
对于结果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苏远进录音棚发现，基本人都在。
周蓬和江离中间站着一个清瘦的中……青年。
说实话，苏远也有点分不清楚这个人的年纪。
因为他长的看上去比周蓬大不了多少。
资料上也显示他才刚满二十九。
但他的鬓角已经有些白发了。
而且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
像是没睡好。
眼袋也比较重。
看上去就跟许亮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就是许亮是肾，他……是身子虚。
他扫视了一眼众人，目光里满怀期待。
“苏远，你还要录什么歌？”
林乾跟张云哲一样充满期待。
“等会你就知道了。”
苏远开口之后张云哲皱了皱眉。
然后背起自己的吉他，直接要走。
走出去没几步周蓬反应过来，拦住了他。
“不是……你不是要见苏远吗？”
张云哲呵呵一笑。
“呵……”
“他是苏远？”
“你们合起伙来玩我是吧？”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没有解约金，我根本走不了！”
“你们所有人都一样！”
“闪开！”
苏远看着张云哲。
好家伙。
不是……
我是苏远这事，他们都信了。
你不信？
终于碰到正常人了……
咳咳咳……
但是苏远是可以理解的。
被苦难或者是挫折打倒的人经不起一点风浪。
甚至一个玩笑都会把他们打入深渊。
“你们放心！解约金我一分都不会少！”
“不就是吸血吗？来啊！吸干我算了！”
许杰皱了皱眉。
不是……
这哥们好像是冲自己来的！
许杰看了一眼苏远。
许杰：要不咱们换个人吧？
苏远：咋了？
许杰：这个人身上透着一股怨气！
苏远：你随便找一个上夜班，一个月发三千多的怨气比他重多了。
苏远：打工人……这才是打工人的真实写照，你平常看到的那些人那个怨气不比他重？
苏远：只是看在工资的面子上不好发作而已。
“这样，你不相信我是苏远没事，你给我三分钟，我把话说完，如果你不愿意你就可以走了。”
“而且是没有解约金的，我你不信，他你信吧。”
苏远指了指许杰。
“上过电视的，许氏三部掌舵人，你也许没见过，但总应该听过吧？”
“就算没听过，那些八卦新闻上也有他，什么劈腿啊，三天换一个女朋友啊，这类的。”
……
许杰拽了一下苏远。
苏远看向他。
许杰：你说事，就说事，提我干嘛。
苏远：顺嘴的事。
许杰：你……
张云哲这才冷静下来。
耐着性子听苏远把话说完。
苏远没多说什么直接把手机给他。
“这是词曲自己戴耳机听。”
“我给你三分钟，把它听完看完，到时候估计我是不是苏远都不重要。”
张云哲一头雾水，茫然的接过手机。
“什么玩意，给我听听！”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林乾只能叹气。
张云哲看了看。
追梦赤子心……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张云哲看着看着忽然就没有那么急躁了，整个人冷静了很多。
他逐字逐句的看。
越看越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渐渐的他发现有些看不清。
忽然才恍然。
是自己眼睛里的泪模糊了视线。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哭的毫无征兆。
哭的没有任何理由。
周蓬递了张纸巾。
林乾看到张云哲在哭,忽然就感觉自己的心上有蚂蚁在爬。
不是……他写什么了？
谁能告诉我他到底写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