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珂笑起来有一种迷人的感觉,神采奕奕:“你拿我寻开心是吧?我去过你们那边,那高楼大厦建的并不比江城少,而且很多好吃的,哪个地方给你们捐得羊肉串啊?”
董二蛋略显尴尬:“嘿嘿,我开个玩笑。其实跟江城这边还是有差距。就拿拆迁来说,这边老百姓是越拆越富,拆一赔三什么的对吧,我们老家是拆完还要倒贴几十万进去,才能住进新房子。”
李珂说:“那倒是。”
董二蛋说:“姐,你是本地人吗?”
李珂似笑非笑说:“别叫我姐,要叫哥。”
董二蛋不置可否。
李珂接着回答:“也不算吧,最老的老家应该是在河北,我是在这里出生。”
他们说说笑笑,轻松聊天,扯扯闲篇儿,就按导航来到了李珂所住的别墅区,不算特别高端的小区,别墅也不大,但正好适合单身的李珂居住。
董二蛋把车停好在李珂家专属车库,就说告辞了,他打算打个滴滴回住处,早点睡觉休息,今晚上跑东跑西,着实有点累。
李珂说:“走,上去喝杯茶。”
董二蛋略显为难的说:“这么晚了,这孤男寡女的…”
李珂星目一瞪:“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是无性别主义者。咱们当哥们儿处,行吗?咋的,再陪我聊聊,不乐意?”
那语气似乎不容置疑,董二蛋也许是在底层待习惯了,难得接触到这一号的人物,也许是抱着一些想了解上层社会的好奇心,半推半就的跟李珂进了她住处。
走进这间别墅内部,一种独特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体空间以简约的白色为基底,墙面未经过多修饰,只在角落处挂着几幅抽象画,简单的线条与色块勾勒出一种随性的自在。
客厅中,一组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低调而舒适地摆放着,没有华丽的雕花与繁琐的抱枕,搭配一张造型简洁的木质茶几,其纹理自然流畅,仿佛将森林的宁静带入室内。
旁边的落地灯,金属灯杆搭配亚麻灯罩,暖黄的灯光洒下时,晕出一片柔和的光晕,中和了空间的清冷。
董二蛋虽也从事过装修工作,哪怕是那种别墅的装修。但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感受真正富人的居住品位。
从外面看,普通的别墅区,普通的环境绿化,甚至这间别墅外观、样式也是普普通通,毫无特色。但真正走进来,就别有洞天了。
李珂按了一下墙上的一个隐藏按钮,墙边的柜子向两侧滑开,一分为二。里面出现了一整面墙的、各个年份的陈年茅台。
讲好的喝茶,李珂并不按套路出牌,随手拿了一瓶八几年的五星,又拿出两个考究的小玻璃杯,不等董二蛋表态,就斟好了两杯酒,他俩在茶室里相对而坐。
李珂说:“陪我喝两杯。”
又想了想说:“噢,对,下酒菜。”
她起身拉开冰箱门,朝里看了看,恰好还有点酱牛肉和花生米,看样子她平时有事儿没事儿也喜欢小酌两口。
董二蛋面带苦笑:“李哥,咱们不是喝茶吗?怎么改喝酒了,这都凌晨两三点了…”
李珂笑笑说:“就是今天跟你聊得开心,没尽兴,咱们少整点,好好认识认识。”
董二蛋恭敬不如从命,他不喜欢喝酒,但非喝不可的话,印象中还没醉过。大约有个一斤半白酒的量,再多可能要醉了,他没试过。
李珂已经在星辉灌了不少洋酒,但就和郑紫翳唱歌、聊天为主,并没有喝尽兴,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最近遇到了一些烦心事儿,很郁闷的那种。再加上与董二蛋一路上说说笑笑,被董二蛋逗开心了,很久没有过这种畅快自在的感觉了,她像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想要拼命大口呼吸,你说她能放董二蛋走吗?
董二蛋自是不知道中间的弯弯绕绕。
他的个人宗旨:来这世上走一遭,要尽量多的体验各个社会阶层的生活、各种人生的悲欢离合、酸甜苦辣、风霜雨雪。这也是他为什么12年间换了这么多不同类型工作的原因之一。所以,前几年,一直体验的是底层百姓的疾苦,这两年,若有机会,是否也该尝尝“人上人”的生活是啥滋味?
这不,今晚机会就不错嘛!
李珂还是笑眯眯的看他像外星物种一样,说:“叫你二蛋可以吧?快跟我讲讲你在工地上有什么有趣的事儿。”
之前在车上董二蛋说有时间可以跟她讲讲工地的事儿,她还没忘。
董二蛋捏住那玻璃酒杯,送到嘴边,一口喝下。
入口柔,一线喉。董二蛋想起了小时候那句广告词儿,其实感觉上也差不多,好酒就是好酒啊,这酱香口感绝对天花板级别的。
“有一回我们几个工友一起打牌,说好谁输了就请大家伙儿喝饮料,最后有个工友叫小张的输得最多,他出去买了几瓶屌丝装的冰红茶回来。
工友小孙看起来有点不开心,说『小张,你为啥买这玩意儿,死难喝的,我小学那会儿在一个工地塔吊下面捡过一瓶儿,尝了一口,妈逼的,一股子馊味儿…』。
另外一个塔吊工小赵哈哈大笑:『我靠,你这吊毛不会连塔吊下面的冰红茶不能喝都不知道吧?』
小孙疑惑不解。我们几个都笑疯了。后来他才知道,塔吊工在高处作业,解手不便,都是尿到喝空的饮料瓶里,然后…”
李珂笑嘻嘻说:“你这是网络段子,老掉牙了。”
董二蛋一脸无辜:“确实是亲身经历啊,难道小孙的事迹被哪个无耻的人发到网上去了?”
李珂说:“瞎扯淡。不好笑。我要听有趣的。”
董二蛋又喝了一杯,沉思片刻,说:“我们工地老板,湖南人。
有一次,他在埋头写一份材料,他的助理站立在旁边,听候老板差遣。我们叫他小王吧。
老板写完这份重要材料,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长出一口气,用带着口音的湖南方言问小王:『肖汪啊,窝滴逼毛泥?』(小王啊,我的笔帽呢)。
老板是个怀旧的人,还在用老式的英雄牌钢笔,刚才写完材料,钢笔帽找不见了,所以他想问问小王见到了没有。
但小王理解错了,听成了领导问他要逼毛,他一大老爷们儿,上哪儿去弄这玩意儿?但领导发话他又不敢不从,只能想办法去搞。
他跑到卫生间拔了一根自己的吊毛,心想应该能糊弄过去。
当他把那根吊毛递到老板面前时,老板看起来很烦躁,说:『咦,肖汪啊,窝要滴是逼毛不四吊毛…』(咦,小王啊,我要的是笔帽不是吊毛)。
小王对老板佩服之情,犹如滔滔的江水而连绵不绝了,彻底服了。心想:老板真是太厉害了,连逼毛吊毛都分得清……”
再看李珂,笑得已经花枝乱颤了,差点背过气去。
这个董二蛋啊,真他娘是个人才,虽说她大概知道他是胡诹的,但还是被这个段子给逗笑了,而且他根本不知道他面对的是谁——一个黑帮大佬的千金。这种荤段子他说搂就搂,毫不顾忌对面坐了个女生。
李珂从小到大对这种民间荤段子简直闻所未闻,太好玩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