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京城,燕王府。
只见府院外威严地伫立着四个卫兵,府院门口站着燕王府的总管、司礼监大臣以及二十多个侍女和护院。
“世子少爷还没回来吗?”
司礼监大臣低声询问。
邓总管担忧的说到:“是啊,今天就是册封世子妃的日子了,世子少爷还是没有找到。”
“这要是误了时辰,恐怕皇上怪罪啊。”
邓总管连忙说道:“燕王已经吩咐手下人在全城寻找了,相信能在殷家小姐来之前找到。”
这时,不远处一个男子骑着棕色骏马向迎亲队冲来。
“吁!”
男子大喝了一声,马儿急停了下来。
男子也顾不得下马通报,直接在马上抱拳,喊道:“禀报总管大人,车队已经进入了京州交界!”
“什么!这么快!”邓总管头上豆大的汗水划过粗糙的脸。
司礼监大臣叹了口气,说到:“邓总管,不妨先禀告燕王,如今只有先由燕王向皇上请求婚礼和册封延期了。”
“这……大婚册封之日,世子逃婚,这可是有损皇家脸面之事啊,万一皇上雷霆震怒……”
邓总管一脸吃屎的表情,极不情愿的样子,他也在看司礼监大臣的脸色,毕竟是朝廷派下来主持这场婚事的。
司礼监大臣摆了摆手,说到:“莫知兄好糊涂,欺君之罪和大不敬之罪,敢问哪个罪更大?”
“这……是,下官这就立刻禀报燕王。”
另一边,燕王府内。
燕王怒发冲冠,咬着牙盯着跪在眼前的十几个府卫。
“一群废物!三天了都还没找到世子!我养着你们这些个饭桶!再去找!找不到提头来见我!”
十几个精英府卫从未见过燕王这样发脾气,看来今天自己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是!”
府卫长无奈,带着十几个弟兄再次去寻找。
“逆子!竟然敢逃婚,好大的胆子!”
燕王怒吼着一拳砸在了红木桌上,桌上的茶水都被震倒。
燕王妃从内室里走了出来,传了个眼神给身旁跟着自己的侍女,侍女遵命后将桌子收拾了一番。
燕王妃走近燕王,拍了拍他的背,说到:“王爷,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燕王皱着眉,生气的望着王妃,斥责道:“都是你!宠着他惯着他,看看给他惯成什么样了!要是皇上怪罪下来,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燕王妃的脸颊划过两行泪水,哽咽地道:“还不是你,非要让宪儿和殷家的大小姐结亲,宪儿才离家出走的”
“这什么话!那殷家大小姐和宪儿是从小就认识的,她父亲殷襄是左都御史,在朝中那是可以说得上话的角色,而且和我是挚交,他俩那可是门当户对。”
燕王反驳道。
王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味地抽泣:“我的宪儿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唉,哭什么,我就不信这小崽子能跑到什么荒郊野外,等手里的钱花完了还不得回来!等回来了看我不用鞭子狠狠地抽他!”
燕王一脸凶样咬着牙说。
王妃听后大惊,连忙抱住燕王,带着哭腔喊到:“宪儿回来了你可不能打他,不然我跟你拼命!”
“诶!”燕王狠狠地叹了口气,骂道:“你啊,真是妇人之仁!”
“好好好,我不打他不打他,你也别说什么拼命的话,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算十个头也不够皇帝砍的。”
燕王没办法,只好向自己的王妃服软。
谁让自己王妃是北部赤丹族完颜可汗的女儿呢,要是让她受了委屈,那可不是家事,而是两国之间的大事,搞不好会因此弄得两国不和,甚至爆发战争。
燕王妃听到丈夫的保证后安心地躺在燕王的怀里,温柔地说到:“王爷也别生气了,宪儿身上没多少银子,我就给了他一千两的银票。”
“啥!你给他银票?这么说你知道他要离家出走了!”
燕王本来气消的差不多了,听到王妃这句话后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燕王妃撅着个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宪儿说要一千两去和几个文人朋友到酒楼喝酒……妾身就拿了自己的体己给他了。”
“你、你怎么这么愚昧!你真是对他太放纵了!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什么文人朋友喝酒要一千两!”
燕王听后暴跳如雷,倒不是心疼钱,而是对于自己的妻子有点无语和无奈。
燕王妃被吓了一激灵,又抽泣道:“那我以为你知道呢……宪儿经常去京城里的云竹楼和那些文人饮酒作诗啊。”
云、云竹楼?
燕王听到这里脸都白了。
“云竹楼?那哪是酒楼啊!那是男妓院,是那些有龙阳之好的人才会去的地方!”
燕王说完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从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有这种癖好,这简直是丢光了自己的脸,而且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
燕王妃听后身子一软,意识到自己对儿子实在是太放纵了,虽然疏于管教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燕王黑着脸望着王妃,指着她的鼻子说到:“你的好儿子,你看看你的好儿子,被你宠成什么样了!”
燕王站起身来深叹了口气,大手一挥走了出去。
临走前还不忘对玉叶说到:
“扶你家王妃去内室歇息吧。”
…………
受了太多刺激的燕王爷在侍卫的搀扶下进了自己平日处理事务的书房,只见自己的总管跪在里面。
“莫知啊,怎么了?”
邓总管此时大汗淋漓,跪在地上不敢看王爷,颤着声音说道:“下官失职,接亲的车队不知为何,比预计的时间快了三个时辰,恐怕再过半个时辰,车队就要进京城了,介时如果还未找到世子……那世子逃婚的事就要全城皆知了……”
燕王听后并没有怪罪邓总管。
邓总管小心翼翼的抬头望着燕王,想看看燕王的脸色。
燕王竟然没有生气,而是苦笑着,又带着生气的语调说到:“呵呵,逃婚?让他逃吧,最好永远别回来,我可不希望我有个断袖的儿子。”
身旁的侍卫和侍女听后都惊的嘴巴张大。
“断、断袖?”
跪在地上的邓总管人都傻了。
燕王叹了口气,对邓总管说到:“起来吧莫知,备轿,我要进宫面见圣上。还有,你吩咐骁骑卫把接亲车队拦下,就说婚礼取消。”
“是。”
邓总管领命后走了出去。
“真是世事无常啊……要是从范宪这一代无了后,我怎么和父皇交待啊……”
燕王昂起头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突然,燕王想起了那个长得眉清目秀的经常来府上找范宪外出作伴的少年。
“长孙家的公子!好手段,长孙明德竟然利用自己儿子,用这种方式想置我于不忠不孝之地!”
燕王愤然起身,沙包大的拳头握紧。
长孙明德,大天朝左丞相,保守派领袖,与以燕王为首的改革派在朝廷上势不两立。
此刻,京州交界处,一行车队被拦住,不过拦他们的不是骁骑卫,而是一伙山贼。
“怎么停下来了?”殷晓芸拉开了轿子的帘子,向外面看了看。
“小姐,我去看看。”
莲儿说罢走出了喜轿。
“喂!我家小姐问你们为什么停下来?!”莲儿毫不客气的喊道。
殷晓芸被这一声吓了一跳。
「这丫头……」
“回小姐的话,前面有一伙贼人。”轿夫擦了擦头上的汗说到,似乎并不害怕。
这条道上贼人多了去了,不过天子脚下他们也不敢做什么,一般的商队交点银钱就可以放行,收费站了属于是。要是遇到了雇佣卫队的商队,这些山贼便挑着酒水去道路上贩卖,也能赚几个,毕竟都是活不下去了才上山没必要真卖命。
只见车队的队长走到了山贼头子旁边,指着他的鼻子说到:“没看到我们车上的旗子吗,燕王府的人你也敢劫?”
山贼头子蒙着面,冷笑道:“燕王府?我要劫的就是燕王府的人!”
说罢,山贼头子竟然直接拔刀将队长斩杀。
副队长大惊失色,连忙喊到:“卫兵!保护殷小姐!”
十二个府卫步兵和两个骑兵冲了上去。
一个山贼见状,低声对他们的头子问到:“大哥,这些可是燕王的府卫……”
头子点了点头,说到:“那也得杀,长公主的命令你我敢不尊?”
“是!兄弟们,杀啊!”
十五个蒙面山贼向府卫冲了过去。
两伙人火拼了起来。
轿内的殷晓芸听见外面的刀剑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到:“莲儿,外面怎么了?”
轿夫颤着声音说到:“这、这帮贼人不要命了吗,竟敢和燕王府的卫兵打起来……”
莲儿从未看见刀剑厮杀的场面,心提到嗓子眼了,连忙钻进轿子里,身子发着抖,说到:“小姐,外面有、有一伙贼人,和我们的卫兵打了起来……”
殷晓芸见自己的陪嫁侍女被吓得眼泪都要挤出来了,握住她的手,笑着说到:“没事的,这种拦路的劫匪怎么可能打得过经过训练的士兵呢。”
虽然殷晓芸这样说了,但莲儿还是脸色苍白,竟然没矜持住自己直接钻进了殷晓芸的怀里,红着眼呜咽着说到:“我好怕啊小姐……呜呜……”
殷晓芸盯着自己怀里的女孩儿,那副可怜相。
「好可爱……」
这下子直接激发了自己的保护欲。
“可恶,什么人竟然把我家莲儿吓成这样!”
殷晓芸握着拳直接走出了轿子,掀开了自己头顶的红布。
这时,一个骑兵冲向一个山贼,本以为自己可以一枪给他来个透心凉。
没想到山贼竟然会斩马术,不仅如此,而且还非常敏捷,身手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小山贼。
只见山贼一个侧翻躲过了冲击,并且将战马的小腿砍伤。
战马翻倒在了地上,骑兵也衰落马下,被山贼斩了首。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本来以为卫兵铁定会战胜这帮山贼,没想到不到一刻,十四个府卫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四个府卫还能动。
“快撤!快、快!保护殷小姐!”
负伤的府卫长抱着自己被砍伤的右臂对剩下三个弟兄喊到。
山贼头子定睛一看,那个身穿大红色婚礼服的便是殷晓芸。
“弟兄们,随我取殷家小姐的项上首级!”
山贼头子用袖子擦了擦刀上的血渍,对着剩下九个山贼喊道。
殷晓芸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这些山贼来路不小,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贼人。
生前作为一个杀手,她很清楚,这些人一定是受人指使。
“妈的,杀到老子头上了……”
殷晓芸走向奔向自己的一个卫兵,卫兵正要保护她撤离,没想到殷晓芸竟然将自己腰间的短匕首拔了出来。
“殷小姐!快回来啊!”
只见殷晓芸面色铁青,不紧不慢地向冲向自己的贼人走了过去。
“小姐!!!”
身后传来了莲儿撕心裂肺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