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交界,孟家村。
范宪跟着孟晓晓父女从白天走到傍晚终于算是感受到了烟火气息。
只见不远处的土堆屋子上飘着炊烟。
「古代的普通民众连瓦屋都住不了啊……」
村子里稍有些银钱的人家屋顶倒是摆了一排瓦块,地主家庭的屋子则是安置在了一处风水宝地,相较那些普通人家的房子可以说是奢华至极。
用砖块堆砌的大院子里还有三间瓦屋,甚至灶房还是单独出来的。
“那家是你们村的有钱人家吧。”
范宪指着大院子问道。
孟晓晓赶忙拉住范宪,将他的手收了回来,低声说到:“别乱指,让孟老爷看见了免不了一顿打……那可是本地县丞老爷的拜把子兄弟,惹不起的。”
“是啊,据说当年两人一同赶考乡试,孟老爷和县丞老爷一同中了举,后来县丞老爷又去参加会试中了贡,那可是了不起的人物啊。”
说着,孟晓晓爹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要是我家晓晓能嫁给县丞老爷的儿子,那我下半辈子可就什么都不愁了,哈哈哈……”
孟晓晓的爹幻想着说完后不停咯咯地笑着。
孟晓晓抬头望了一眼身旁的范宪,红着脸摇摇头,急忙说到:“我爹瞎说的,我、我才不会嫁给别人呢。”
说完,晓晓白了老爹一眼,然后撒着娇用小拳拳在男人粗糙的背上捶了好几下,后嗔怪道:“爹不许乱说,真是的,一点大人样都没。”
范宪盯着那家大院看了许久,里面灯火通明,似乎在举办什么。
「地主……我都快忘了,我可是在封建社会啊。」
“范宪,你看什么呢?难不成你从来没见过大户人家举办的成年礼吗?”
孟晓晓在愣神的范宪眼前挥了挥手。
范宪回过神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没、没见过啊,你刚才说成人礼?”
“是啊,今天应该是孟诗雅的笄礼。”
孟晓晓的爹说道。
“噢噢对,诗雅姐姐的成人礼,爹,我能不能去看看啊……”
孟晓晓撒娇道。
“我想去嘛……爹爹。”
“好好,你和诗雅是玩的最好的姐妹,你是该去看看,祝福她。”
孟晓晓说完带着两人走到大院的门口,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干净的男人。
“哎呀,是大宁哥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今晚席上可是给你留了位子的。”
男人十分客气地说道。
「怎么,难道孟晓晓的爹在孟家村还是个人物?就连地主家的活动都有他的一席之位。」
“哈哈,那真是孟老爷太客气了,我……我算个啥子嘛。”
孟大宁不好意思地说道,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破衣裳和篮筐里的药材,说道:
“我这身进去了实在是有伤风雅,哈哈,怕是会让孟老爷见怪啊。”
那位被称作小成的男人连忙说到:“大宁哥,你穿这件吧,竹筐我帮你送到你家去。”
说完将怀里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了孟大宁。
“小成,这是你新去县里买的吧,这么排场,花了不少银钱吧。”
孟大宁摇了摇头,退了回去。
小成将新衣服硬是塞到了孟大宁的手里,说到:“大宁哥,半年前你去悬崖采药救了我老母,这本就是我准备买来送给你的,你必须得接着,不然让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这……”
一旁的小成见孟大宁不愿意接受,还以为自己的回礼他看不上,一脸的尴尬。
看到这里的范宪说话了:“大叔,收下吧,别人的一番好意。”
“这位小哥说的对啊,大宁哥收下吧,算是我报的恩了。”
小成对范宪笑了笑说道。
孟大宁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这礼物已算是极贵重的了。这件新衣裳的材质,恐怕没有个五钱银子换不来的。
在这个国度,一两银子是十钱银子也就是一千个铜板或者说一贯钱,而这个村子里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最多也仅有二两银子,也就是两千个铜板。
“这……这快有你半年劈柴加卖谷赚的钱了吧,你还是退了吧,把钱多孝敬自己老娘也好啊。”
孟大宁实在不忍收下这件衣裳,他还是摇了摇头。
小成听后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哭着说到:“大宁哥,我打听过了,那块仙药就是十两银子也买不来啊。你为了救我娘去悬崖边上采下来,不为私利而是为了救人,这救母之恩,我小成子就算是给你做牛做马也还不完啊!”
孟大宁最见不得别人这样了,他连忙提起跪在地上的小成子,叹了口气说到:
“小成啊,这礼我收了,既然你娘亲现在安康,以后就要好好孝顺她老人家。”
小成听后一个劲的点头,别过后背起了孟大宁的竹筐离开了。
范宪用手肘碰了碰孟晓晓,轻声问道:“你爹在村子里还蛮有地位的喔?”
孟晓晓听到范宪对自己父亲的赞许后“趾高气昂”地说到:“哼!那是,我爹可是被村里人称为小神农的,就这后山啊,没有我爹采不到的药材,这些年我爹药过的病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这小妮子,鼻子翘到天上去了……」
孟晓晓说完期待地盯着范宪看。
范宪放不住她那期待的眼神,连忙夸赞道:“你爹真牛叉。”
“啊?”
孟晓晓一脸的疑惑。
“就是说你爹很厉害的意思啦。”
“哦哦,那我爹确实很牛叉!”
「太天真了吧喂……」
范宪被孟晓晓给逗笑了。
孟大宁换上了新衣后拉着自己女儿的小手准备走进去。
“喂,那个……我呢?”
范宪指了指自己,连忙问道。
孟晓晓抬头望着自己的爹,孟大宁早就察觉到自己女儿的心思了,但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搞在一起。
“范宪,你不是孟家人,贸然参加宴会恐怕只会讨嫌。”
孟大宁说完拉着女儿进去了。
孟晓晓焦急地望着被搁置在院外的范宪,不过父亲的话着实有些道理。
“范宪,我待会带好吃的出来给你吃喔!”
晓晓对着院外的范宪喊道。
范宪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
「搞什么,又不带我进去,在外边待着也太蠢了……院门里面有两个门卫啊,要不然,从后面的围墙翻进去?也能看看古代乡绅举办的宴会什么样,看一会儿就走。」
说干就干,范宪一个小跑绕着砖墙跑到后面的围墙。
好在自己身体素质过硬,范宪不费力的翻进了三米高的围墙。
“哼,小爷我可是个爬墙能手,想当年潜伏的时候,连十米高的监狱围墙我都翻过,这算个啥。”
说完范宪耍酷地撇了撇鼻子。
“你好啊嘿嘿……”
只见一个智障模样的男孩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这没把范宪吓一跳。
“不是老兄,你鼻涕流老长了也不擦擦?搞什么spy啊,扮演鼻涕星人啊你。”
范宪皱着眉头说道。
智障模样的男孩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绍道:“我叫孟驹,你叫什么啊,嘿嘿嘿……”
「我靠,老兄,你怎么了,一副脑残相啊……」
范宪不想和这家伙有多少瓜葛,可别因为他暴露了自己。
于是乎,回答道:“老弟,我叫范宪,我先走了。”
说完准备走人,没想到却被拉住了。
孟驹擦了擦流下来的鼻涕,嘿嘿嘿地笑着,一脸痴呆样,说到:“范宪哥哥,能不能带我玩啊……”
范宪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智障男孩,喃喃道:“不会是先天的智障儿吧……”
「真可怜啊老弟……」
想到这里,范宪有点于心不忍了,要是把他丢在这万一一个不小心跑到旱厕,掉茅坑里…
“孟老弟,你跟着我,跟紧了,我们去搞点东西吃。”
话说着自己的肚子咕咕叫着。
孟驹突然大声的嘿嘿嘿的大笑了起来,拍着手说到:“吃好吃的,好!嘿嘿嘿……”
范宪被吓了一跳,转身立刻将他嘴巴捂住,轻声说到:“喂!老弟,别叫啊,把他们引过来我就完蛋了!”
「万一被当成什么贼人那可就不好了」
“好……我不说话了。”
孟驹一脸严肃地说道。
范宪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近一个屋子,嗅了嗅,竟然闻到了烧鸡的味道。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孟大宁的声音:“孟老爷太抬举我啦,我和女儿真是愧不敢当啊哈哈哈。”
“大宁啊,之前你救了我的老婆子,你可是咱们村的贵人啊,哈哈,快坐。”
“哟,这不是晓晓嘛,长得越发出落了,是个大姑娘了……”
“晓晓见过县丞老爷。”
「县丞也来了?」
范宪突然意识到什么,回头看着屁股后面的少年,喃喃道:“不会这货就是县丞的儿子吧……”
「算了,先搞点东西吃,等孟晓晓带给我吃我都快饿瘫了」
范宪趁人不注意溜进了厨房。
“真香啊,有鸡腿!”
范宪直接将面前的烧鸡的腿给扯了下来,递给了身后的孟驹。
“老弟,这个给你。”
“谢谢你,好兄弟,呵呵呵……”
自己又扯了一个鸡腿吃。
突然,一串脚步声传来。
范宪连忙躲在灶台后,回过神来才发现孟驹啃着鸡腿站在那一动不动。
“喂!孟驹!快过来!”
孟驹挠了挠头,四周看了看,没看到露着个小头的范宪,又继续吃上鸡腿了。
只见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走了进来,看见了痴呆的孟驹和手上的鸡腿,以及还没有上桌的烧鸡。
“臭小子!谁让你吃的!”
女人竟然一把将孟驹手里的鸡腿给打翻在地上,恶狠狠地踩上了一脚。
孟驹被吓得眼泪都要掉了出来,他这个痴呆儿,只有六七岁的心智,虽然自己是县丞的儿子,但不得父亲的宠爱,自己母亲走得早,父亲对他更是有无皆可般,自从父亲再娶后,孟驹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可以说人人都可欺他。
“哭什么!弱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好好的烧鸡就被你这么毁了!”
女人几乎使用最刻薄的话来侮辱孟驹。
范宪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鸡腿不香了。
「可恶,太欺负人了!」
就在范宪准备站起来为孟驹打抱不平时,孟驹『哐当』一声竟然跪在了地上,哭着说到:
“求求你,不要告诉我爹爹……求你了……”
女人冷哼了一声后,一脚踹翻了孟驹,贱笑道:“我待会就告诉县丞老爷,你就准备挨板子吧哈哈哈。”
在一旁的范宪此时额头上青筋暴跳,他的后槽牙连血都要咬出来了。
“不许跪!站起来!”
范宪猛的站了起来,暴喝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