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下棋的人(1 / 1)

林峰领着女儿踏进家门,林若曦宛如一只勤劳的小蜜蜂,自觉地飞上前去收拾桌子。王玲扯着嗓子,如黄莺出谷般呼喊着小儿子林浩玮来吃饭,然而,喊了半天,那小家伙却稳如泰山,动也不动。林若曦的眉毛紧紧拧成了一团,小脸皱得好似一朵枯萎的花朵。自从她来到这个家,这个弟弟就好似一尊懒惰的雕塑,整日里往那一坐,屁股仿佛被钉在了椅子上,沉重得要命,动也动不了,说也说不得。林若曦心中愤愤不平,想着便迈步上前,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一把揪住了这个弟弟的耳朵,使劲往下拽,嘴里还嗔怪道:“你是耳朵聋了、腿短了还是良心让你下饭吃了,你妈叫你吃饭你听不到吗?”“你这是要干啥?莫不是脑子有病?”林浩玮痛苦地呼喊着,同时拼命地想要掰开林若曦那如铁钳般的手。然而,林若曦的手劲大得惊人,林浩玮使出浑身解数,也难以撼动分毫,只能如同木偶一般,被林若曦的手拖着往前走。

王玲眼见两人又开始掐架,急忙上前想要拦住林若曦,可林若曦却如同一只凶猛的小老虎,不管不顾,飞起一脚,将林浩玮踹到了桌子旁边,嘴里还骂骂咧咧道:“能吃就吃,不能吃就饿着,你算哪根葱,还得让人请你吃饭?”

林浩玮深知自己不是林若曦的对手,只得乖乖地坐下吃饭。饭后,他刚想起身离开,就被林若曦一筷子打回了椅子上,捂着头直叫唤。“谁允许你吃完饭就走的?给我把桌子收拾干净,把碗刷了!”林浩玮无奈地嘟囔着:“真是莫名其妙,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饭,你们没吃吗?怎么这么多事儿!”

王玲轻轻地碰了碰林若曦的手,试图让她别跟林浩玮计较,林若曦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你刷个碗怎么跟个事儿妈似的,你是那金贵得不能碰的稀世珍宝,还是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你妈惯了你这么多年,你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不成?”

林浩玮还想争辩几句,却被心事重重的林峰硬生生地打断:“干什么呢?吃个饭也不消停,林浩玮,你去把碗刷了,若曦,你出去帮我买个东西。”

林若曦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拿起钱便走了出去,林浩玮则低头嘟囔着,极不情愿地开始收拾桌子。王玲见状,想要帮忙,却被林峰一把拽进了卧室。

“你这是干什么呀,浩玮他不会干,我去帮帮他。”王玲对自己的儿子实在放心不下。

“他都 15 岁了,刷个碗能有什么不会的?就是你把他惯出了一身的臭毛病。”林峰皱着眉头坐在床边,王玲走到他面前,关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从回来就一直怪怪的。”

“若曦要去京市上大学,你知道这件事吗?”林峰问起自己的妻子,“我知道,她跟我说过,而且……是军校。”王玲的脸色变得苍白,那被强行压下去的无力感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军校?!”林峰闻言突然站了起来,他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她是不是见了什么人?是不是被别人蛊惑了?为什么不管怎样都躲不开?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林峰语无伦次地说着,王玲心疼地看着丈夫,安慰道:“你别这样,我知道这件事,我还给她联系了一个人,帮她咨询考军校的事。你先别想得那么糟糕,她都这么大了,说不定那个人早就找到别的人选了呢。”

“你这是在自欺欺人!他是何许人也,我们再清楚不过,他一旦锁定目标,就如饿狼扑食般绝不会轻易放弃,他的棋局早已布下,而我们却还在每日浑浑噩噩,犹如无头苍蝇!”

王玲闻言,如遭雷击般瘫坐在床上,“那该如何是好,我们的女儿难道注定要去做那些事吗?为何偏偏是我们的女儿!”王玲痛苦地捂着脸,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林峰看着悲痛欲绝的妻子,心中被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紧紧缠绕,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将他慢慢拖入黑暗的深渊。林峰总觉得那个下棋的人已经开始发力,而自己可能即将失去这个宝贝女儿。

林若曦深知林峰的意图,他不过是想将自己支开罢了。于是,她并未如林峰所愿去购买物品,而是径直走向电话亭,拨通了孙雷的电话。此刻,她的心中已然豁然开朗,她需要求证一些事情。“您好,孙老,我是林若曦,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您。”林若曦的语气坚定,毫无迂回之意。她深知,此时必须直截了当地询问,才能得到答案。

“你说吧,孩子,老孙定当知无不言。”孙雷似乎早已料到林若曦会打来这个电话,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迅速。他原以为这个孩子还能再无忧无虑地生活一段时间。

“有人让您给我开通通往京市当兵的直通车,可这个人却并非我的母亲。”林若曦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她实在想不通,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为何有人会如此尽心尽力地帮助自己,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如今,林若曦终于找到了答案,原来,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将自己引向京市,甚至是京市的部队。然而,自己并非原主,原主自幼便深受生意经的熏陶,绝不会轻言要去当兵。所以,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其真正目的是要引导去京市的人是她——来自未来的林若曦。孙雷万没料到林若曦竟然已经找到了答案:“没错,至于他是谁,我实在无法告知于你,在不久的将来,你自会与他相见,我只能言明,他已苦候你多时了。”

林若曦稍作思索:“我尚有一个疑问,我父母是否是被京市逼迫才来到山东的?”孙雷闻听此言,如遭雷击,他总算是明白那个混蛋为何会选中她了,这也太荒谬了,仅仅只给了一个名额,她就快要将整个故事脉络串联起来了。孙雷张口结舌,唯有沉默以对。“还有一个问题,祈先生究竟是谁?”

孙雷冷不丁听到这个无人胆敢提及的名字,不禁愕然,待再次开口时,只觉得嗓子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你竟然还记得他?”

林若曦闻此一言,便知自己的判断并无差错,孙雷此番前来改造绝非偶然,原主小时候的事情她虽已记忆模糊,但她依稀记得这个名字,曾有人对她说:“你要牢记我的名字,我叫祈先生。”还有另一个人对她说:“要为少年中国奉献自己的力量。”

林若曦无意回应孙雷,她抛下一句话后,便挂断了电话。孙雷在京市手握电话,却久久难以回神,“送死的人来了”,林若曦丢下的最后一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孙雷耳畔炸响,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太久没有人提及过这句话了,这句话曾经是他们这些老家伙的精神支柱。孙雷沉默着拨通了一个电话:“青山,那个孩子,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出色。”电话那头的人笑得格外开怀:“那是自然,她必将成为我最为出色的棋局。”然而,孙雷却心生不忍:“她是个好孩子,理应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不语,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我唯一觉得愧疚的,便是两次都未能给她一丝慰藉。”

电话挂断,电话那头的神秘人青山如雕塑般坐在椅子上,许久之后,他才将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荒凉,轻声呢喃道:“林若曦,我们会在这个世界再度重逢,但愿这一次你能从我的棋局中觅得生路。”

林若曦挂断电话后,如脱缰野马般一路狂奔上了后山,她心中的诸多疑问,就像被一阵春风吹散的云雾,莫名其妙地得到了答案。不是意外,亦非偶然,那场爆炸更非谋杀,而是道法高手以符为刃,撕裂时空,将她转移而来的掩饰。她试探性地说出“送死的人来了”,犹如投石问路,而对方突然停滞的呼吸,犹如黑暗中的明灯,让她瞬间明白,是青山,青山来了,他再一次如鬼魅般现身,以自己的人生为棋局,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