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chapter62
闻屿舟赶来医院时,她刚做检查,上了药。膝盖和手肘有瘀伤,额头磕了一下,其他只是小擦伤。“你忙完了?“她轻声问道。
闻屿舟轻轻将她搂在怀里,“初雪。”
她拍着他应了声,闻屿舟的手机一直在响,简初雪挣扎了下,见他不肯松手,只好说痛,他立刻松开。
“你先接电话吧。”
简初雪垂眸,她虽然不懂公司的那些生意,可也知道,闻氏集团囊括了尖端人才,他身边有智囊团,一般的事情根本不会打扰他。可以想象如今事情的紧急程度。
闻屿舟的眸光只是从她一处伤慢慢移到另一处,看也没看手机,直接关机。外面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好像是肢体冲突和呵斥声。简初雪偏头看了一眼,闻屿舟只一个眼神,立刻有人开门,冲突声戛然而止。
陆诗琪跑进来,眼睛死死盯着她身上的伤。腿上磕破的地方贴了纱布,瘀伤擦了药水,手肘也是,额头上缠了块纱布,脸颊上有擦伤。
他似乎不敢面对,又不能将怒气发在闻屿舟身上。因为这是他们联手造成的结果。
“哥哥,你怎么来了?"简初雪抬头看着他,甚至还挤出了个笑脸。陆诗琪甩了下头,走到她身边,坐在椅子上,“冷吗?怎么不盖条毯子?”“不冷,刚擦了药。”
“怎么这么不小心,喝水还要自己下楼?”简初雪扯了下唇角,这样的话也就这种少爷能说的理所当然。“我醒的早。”
陆诗琪看了会,忽然伸手想抱起她,“小雪,我带你回家。”只是他刚一动手,闻屿舟直接按着他的肩膀,黑眸深沉内敛,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气场却强的可怕。
“闻屿舟,我带我妹妹回家。"陆诗琪不肯放手。“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会照顾好。”
陆诗琪冷笑,“这就是你的照顾?让她从楼梯上摔下去?我听说前段时间她直接晕倒,你怎么保证的?”
闻屿舟沉静如渊,“我的疏忽,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没有以后,我现在就要带她走。“忽然抬手打掉按着他的那只手,也不知怎么带倒了椅子,两人忽然一人给了一拳。外面听到动静,两边的保镖聚集在门口。
“出去。”
两人同时呵斥,关门的瞬间,闻屿舟与陆诗琪扭打在一起。简初雪着急又不着急。
她知道两人的恩怨不止是因为她受伤,两边心里都压着怒火,发泄出来也好。
等他们左一拳右一拳,瑞翻了半数桌椅板凳后,她忽然“哎吆"了一声,两人果然停手,一起围了过来。
“怎么了?”
“我去叫医生。”
简初雪拉住闻屿舟,指着膝盖一侧的红肿瘀伤,“这里真的好痛。"不知道是真的痛,还是忍了好久的情绪,尾音抑制不住的哭腔,眼圈一下子红了。陆诗琪直接让人去叫医生。
闻家私人医院的几个专家级围在病房,他们像是没看到闻陆二人脸上的伤,和满屋子的狼藉。
认真检查了简初雪的膝盖,将拍的片看了又看,然后给她换了一种喷涂的药。
简初雪怀疑应该是同一种药,不同的厂家而已。她受伤,闻家私人医院都是严阵以待的,从一开始就用了最好的药。“可是她很疼,不需要吃止痛吗?"陆诗琪问。老教授推着眼镜,针扎一下也疼,嘴上说的是止痛药尽量别吃,对身体不好,实在疼的受不了再吃,还有保证睡眠,多休息,按时擦药云云。等人都散去,陆诗琪看着她,“要实在疼的厉害,就吃一片吧。”闻屿舟却拦着,“她肠胃不好。”
“她以前没这些病,跟了以后,三天两头不是受伤就是生病。”闻屿舟看向简初雪,眼神如同午夜的平静无波湖面,却总给人一种平静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旋涡。
“说的好像以前她很好是你照顾的功劳。”这种讥讽对陆诗琪来说不算什么,却针扎般难受,攥紧的拳头又松开,气势弱了几分,“她是我妹妹,夫妻可以离婚,但血缘不会断。”“离婚"两个字同时扎向简初雪和闻屿舟。又各自屏蔽,像没听见。
陆诗琪没管闻屿舟,身子前倾,放低声音,“小雪,跟我回家吧。”简初雪看向闻屿舟,他看向她的神情依旧和煦,她却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那是冰河缝隙里漏出的寒意,预示着一场冰河即将爆发所蕴含的力里。
“或者你想去哪?我送你走。”
陆诗琪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确。
闻陆两家已经开战,她留下只会夹在两家中间,不是左右为难,而是遍体鳞伤。
“我考虑。"她轻轻开口。
谁知闻屿舟却握住她的手,笑容温煦,眼底的柔情仿佛冰山融化,“我太太哪也不去。”
“你在说什么梦话?”
陆诗琪讥讽,简初雪却看着闻屿舟,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看着,他忽然觉得没趣,“小雪,你哪天想离开,就告诉我,我先走了。”她才偏头看向他,“哥哥。”
他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匆匆离开病房。陆诗琪一直忍到车上,忽然猛捶沙发扶手,周围一圈金属装饰“咔嚓"断裂,似乎还夹杂着骨头碰撞声。
旁边有人忽然握住他手腕,即刻松开。
他看着掌骨上的血迹,以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的手腕,突如其来的巨大痛感瞬间传遍手臂,到半边身子麻木。
“去医院。“旁边人向前排司机吩咐。
陆诗琪眼里一抹厌弃,不在意地甩了下手,痛感加重,他整个脸都白了。“陆总,大概骨折了,最好不要再动。”
他向后一靠,看着后移的街景,脑海里不住地回想简初雪最后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
他看懂了,却落荒而逃。
他该如何?闻家和陆家注定是要对上的,当初他为什么没能再坚持一下,阳止他们在一起。
在伦敦,就不该放她回国。
这些天,陆诗琪其实一直在期待,同时又在害怕,害怕简初雪质问他们,为什么不考虑她的处境,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她。可她没有。
他们通话、视频,偶尔聚餐,她只会聊她的美术馆,她最近又迷上了哪位大家的作品,他只能费尽心思搜罗,高价购买,多数时候往往扑空。他知道是闻屿舟先他一步出手。
她一次都没找过他们,她从心底将他们排除在家人之外。那个眼神,或许是她走投无路之下最后的哀求。陆诗琪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却无法回应。
闻陆两家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陆家身后有那么多人需要交代,数以万计人的生计在他手里。
稍稍分神,顷刻间就会有无数小股东,下游供应商破产,无数人倾家荡产。陆家也会因此跌落神坛。
陈家也不允许。
他知道开战后,受伤害最严重的一定是妹妹,可没想到这么快,这次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下次呢?
他想到了闻柏舟,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陆诗琪不想坐以待毙,更不愿将简初雪继续留在闻家,他在想到闻柏舟下场时,就已经决定带走简初雪。
医院里。
闻屿舟放平枕头,扶着她躺下,自己坐在一旁,俯身吻了下她没有受伤的那一边脸颊,“睡吧,睡一觉起来,伤就好的差不多了。”“我不困。”
闻屿舟握着她手,放在唇边亲吻,她伸手触碰着他唇角的瘀伤,“擦一下药吧。”
他却起身吻上她的唇。
唇舌交融,爱意缱绻,却带着淡淡的忧伤。他一手撑着她枕芯,俯身盯着她,“初雪,你会离开我吗?”这样的姿势,他们曾无数次尝试,呼吸交互,肌肤相亲,没有哪一次像此刻,眼里都带着不确定。
明明那么相爱,为何会如此?
简初雪嘴角轻轻扬起,指尖点着他的额头,鼻尖,再到嘴唇,她是如此爱他,又完完全全的拥有他,他的爱,他的人。为何还会如此难过。
“不会,闻屿舟,我不会离开你。"她舍不下。得到了肯定答案,他眼底忽然亮起,睫毛氤氲了一层水汽,随即闭眼吻她。他还是很克制,察觉到她伸手,忙轻握住她手腕,稍稍起身,“别着急,等你伤好了,我任你处置。”
简初雪却看着他的腰腹,那里他好像挨了好几下,她刚刚一碰,手腕就被捉住。
“你受伤了吗?我哥是跆拳道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