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47-悖论(1 / 1)

心动悖论 栖黛 2828 字 2025-01-26

漏窗而入的月光静谧无声。

周予然皮肤白且光滑,影影绰绰地像窗台上含苞的百合,在熨帖而至的热意里颤动。

欲语还休的细颈枝叶低垂于瓶中。

露水滴在百合上,花瓣就会盛开。

临近午夜的窗台,花开时能看到嫩色的花蕊。

谢洵之第一次觉得,或许比起自己,周予然更像一罐埋在森林深处的蜂蜜。像寻找宝藏的小熊,他在泥泞潮湿的苹果树下,尝到久违的甜意。周予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即使大口大口的张唇呼吸,也无法补足潮热难耐时从身体里缺失的氧气。

风吹动纱帘。

白而长的腿被扣着曲张打开。

冷气吹在身上不会觉得凉,拂在绒毛上也只觉得更加闷痒。身体被潮热湿黏的触感包裹,像在赤道的热带雨林里迷路。

周予然第一次知道,原来谢洵之的舌头这么灵活这么软。他好像,真的很会亲人。

忍不住开始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他初恋。不然怎么跟他比,自己这点定力就像幼儿园预备役?怎么有人,能把“亲吻啄摩”里每一个字眼都能实践到满分?

最难忍的时候,她会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拒绝他更进一步,却也只能无力地摸到他的头发。细肩的吊带早被松松垮垮剥下来搭在腰间。熟软的水蜜桃是餐后甜点,被人咬几口,轻而易举就留下印记。

木兆子的汁水丰沛却仍不如泉眼的最深处,细流声里仿佛不会枯竭,只是无论他如何努力也在此刻抵不到最底。

太阳炽盛。

热带雨林却快要下雨。

周予然想让他关灯,但又觉得自己开这个口显得很怯场。

只能捞过挂在沙发背上的小熊浴巾盖住脸,抽着气好让他不要看见自己控制不住沉沦的脸。

谢洵之再次伸出手,轻轻按住她左腿木艮部的那颗痣,揉了一会儿,感受到她腿部肌肉突然绷紧,仿佛就连脚趾尖都用力蜷起来。隔了几秒,他重新抬起头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鼻梁上溅到的水渍,微微喘着气,笑着问她怎么能刮得那么干净。周予然整个人都被他亲晕了,手指尖都冒着汗,失神地望着天花板,闻见空气一种很陌生的味道。大脑空白了好一阵,意识神游天外,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开口时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明明刚才也没不觉得叫得大声。明明还能听见楼上的小孩不肯弹琴的哭声。

周予然试着在沙发上坐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没一点力气,只能怨天尤人,怪最近工作太忙,她来宁城后,连健身的习惯都抛到了一边。谢洵之半跪在沙发上,呼吸起伏间,那两条纵入下腹的青筋反而崩得更紧,蓄势待发,跃跃地像是要从皮肤里跳出来。右手的拇指不紧不慢地擦拭湿润的唇角,然后又用手背意犹未尽地擦过整个同样湿润的下巴,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每一眼都自带岩浆般的热度。

周予然被问得脸红,躺着沙发上边喘气边回忆,声音都尴尬得像蚊子叫。“以前学游泳,教我的那个教练是个外国的女运动员,练自由泳的。”

她那时候青春期,也不太懂,妈妈两年前去世了,教练就跟姐姐一样,带着她去了一趟美容院。

事后还教她要怎么持续护理,久而久之就也不怎么长了。

后面等她长大了,确实也省了不少事。

谢洵之本来都已经打算在沙发上给她找衣服了,听她老实巴交的解释,又笑着低下头亲了亲,只说有机会见到教练要谢谢她。周予然被他不知道是认真还是开玩笑的口吻说懵了,茫然地问为什么。

谢洵之忽然伸出手,在她小腹靠近耻骨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笑着说:“不用找都能看到。”

周予然以前没这么仔细注意过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他说的找是要找什么,好奇地低下头,却在看清谢洵之运动裤底下团出来的、很明显的轮廓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谢洵之大大方方地顺着她的视线往身下看,脸上却没有她那么尴尬,只是略显试探的目光重新望向她,似乎是在等她给出什么别的反应。

周予然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舒服完,后脚就会这么坐立难安。

整个人不自在到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开始重新泛起粉色。

她拉耸着脑袋,没看谢洵之,有些不太情愿地问:“要不要,我也帮你?”

毕竟还没答应跟他谈恋爱。

突如其来的生理需求就当互帮互助好了。她在心里艰难地完成自我说服,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

大概是运动裤宽松,所以单单这样预估外观,比刚刚压在她腿上的形状好像要更小一些。周予然悄悄松了口气,告诉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虽然以前没有实践过,但想来十分钟也不是什么难捱的事情,大不了贴上面膜,很快就过去了。她慢条斯理地拉上掉在腰间的吊带,等了一会儿,却忽然听到谢洵之有些无奈的轻笑声,问:“能不能再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

“欸?”

周予然愣愣地抬起头。

谢洵之忽然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本来凑脸过来是想亲她,但立刻就被周予然避着脸躲开了,她很警觉地瞪着他嘴唇,把“我有点嫌弃”这五个字明目张胆地写在了脸上。

谢洵之不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明白她在躲什么,微微弯了一下眼睛,说:“我还是自己解决吧。”

下沙发的时候注意到地上有几团很小的水渍,像人洗完手,随意地湿漉漉甩干时飞溅出来的。

谢洵之很自然地就说:“这里还是湿的,你别踩到了,地等我回来的时候再拖——”

经历过一次前所未有的体验,周予然现在的脑袋还是钝钝的,找不到睡裤,只能拘谨地抱着浴巾并着胆老然地跪坐在沙发上,然而等她后知后觉地顺着谢间之的视线把目光落到地上,在三秒钟的失神

后,忽然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从沙发上跳起来,扑上去捂他的嘴。

迷路了一整个晚上的羞耻心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方向,并用力地叩响了她的脑门,恨不得立刻逼她写下5000字的自我检讨。

这还是不是以前那个一天到晚对着她板着脸!让她无论如何也要矜持也要自重的前夫哥!

看看他到底干了什么!!

谢洵之没站稳,又被愤怒的周予然重新扑倒在了沙发上。

压在胸口的脑袋呼哧呼哧喘着气。

他先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感受到她呼吸起伏时胸口柔软的温度,温热的手指就顺着她的后颈,不疾不徐地再往她的脊柱下揉,声音低得像引诱:“还想要?”

即便嘴被她牢牢捂住,他说话时的湿热气音也能透过她的掌心,低沉声线,伴随着胸腔里的震动,让她心跳加速,脸红升温。

对上谢间之明显带着愉悦的 眼,周予然红着脸再度愤怒地叫了一声,空着的另一只手也用力盖到了他的嘴上,想在这一秒杀人灭口的心到达了顶峰:“要你个头啊!!我都说了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你非不停下来!!"

所以她刚刚!到底!在谢洵之的嘴里!干了什么事情啊!!

她明明只是想摸一下他的腹肌,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谢洵之眼中的遗憾依依不舍,像烧热的糖浆黏在她脸上,眨了几下眼睛,等了一会儿,确认她是真的不要,才失望地道歉说“对不起”。

掌心里的声音嗡嗡的,暖气呵在她手上,潮热湿润,滚烫地拂在皮肤上,莫名地会让她再次回味起他含在月退心的温度。

蔓延的温度顺着掌心的血管,烫得她心口都一阵麻痒。

强忍着心猿意马的悸动。

周予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在这种时候耍一些贻笑大方的花招。“你道歉我就会原谅你吗?你做什么梦!”

谢洵之下半张脸被她双手括着挡住,只露出一双微微弯起的眼睛,顺着她脊柱往下游移的指尖最后停在她警腰的交界处,他指膜饱满带茧,薄薄的 层虽刮在皮肤上,又让她觉得麻痒难当,明明只是很

温柔的安抚,可嘴唇啄吻她掌心的力道,又更像是在调情。

察觉到她松懈,他慢慢地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牵开她的学心,从温软的掌心依依不舍地亲吻到她纤细的腕骨,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遗憾地说:“我要是真在梦里,今晚就留在这里不走了。”

周予然没想到,自己居然又会被这样一句不轻不重的花言巧话熨到红温。

所以谢洵之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的?

他真的是泡在蜂蜜里长大的小熊克星!

主动破坏循序渐进恋爱法则的周予然简直罪该万死!

男人温热的气息带着苦橙叶香,拂过皮肤上细细小小的绒毛,挠得她刚刚被抚慰过身体又开始发软。

如果她现在是个燃气灶上的小水壶,那她肚子里沸腾的水已经要被壶壁的温度给烧干了,气呼呼的目光落在他灰色的运动裤腰下,愣了两秒,恼羞成怒地用力把他推下沙发:“快滚啦!”洗手间的门被重新关上。

不大的一间客厅里,失去了细细密密的亲吻声,失去了她难耐的呼吸声,失去了两人心口不一的别扭,可隐隐约约还是能听见洗手间里透出来的、压抑的、越来越急促的闷哼声。周予然听了没一分钟,就懊悔地捂住耳朵埋进了靠枕里。

即使被谢洵之的三言两语钓得头昏脑涨沉不住气,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次的初体验比初吻要好得多。

或许是为了弥补她那个糟糕的初吻,谢洵之在今晚的安抚比想象中要温柔很多倍。

至少这是一次不管她什么时候回味起来,都会觉得很棒的经历,甚至值得珍藏。

然而到底还是觉得尴尬。

她对天发誓,晚上一开始真的只是想摸一摸他的腹肌,绝对没有想过要跟他酱酱酿酿,发生后面的事情。只是有过这样意外的亲密接触之后,她跟谢洵之之间的关系显然跟以前是不一样了。进度快得像坐云霄飞车,让她没办法迅速切换好状态很自然地面对他。所以只能磨磨蹭蹭地借在卧室里换衣服的举动来拖延跟他照面的时间。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客厅里有拖把拖地的声音,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整理之后,是他离开的关门声。他或许是叫了她的名字,又或许没有。

周予然捂着耳朵像只鸵鸟一样坐在床上,等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宛如负心汉般的心虚自责。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又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才敢把门打开。

胡闹过的客厅已经被重新收拾好。

那块淡棕色的小熊浴巾也被规规整整地叠好放在了沙发上。

洗手间的门敞开,老旧的排风扇嗡嗡转,空气里隐约还弥留一丝淡淡的檀腥味道。陌生,但不难闻。

她站在光可鉴人的卫浴镜前,几乎是下意识扭头去看墙上的壁钟。

粗略预估了一下间隔,瞬间心都凉了。

真的最多也就10分钟!他居然没在这种地方骗她!不知道是该夸他诚实还是骂他笨蛋!

周予然心如死灰地靠在洗手间的门上,捂着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坦白说,看在他舌头又软又灵活的份上,她也不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夫妻生活。只是坐以待毙毕竟不是她的作风,或许可以趁两人还没结婚做点什么,看看能不能救一救。愣神的间隙,忽然听见楼下有车解锁的电子声。今晚还没有好好道过别。周予然急匆匆地跑到阳台上去找他。

从楼道的阴影步入路灯下,谢洵之的背影一如她印象中那样挺拔修长,宽肩窄腰的体格,不管他穿什么,行走时总自带荷尔蒙。只是或许是两人的关系有了点实质的进展,她这时候再看他背影,又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落拓缱绻,比之前顺眼了好多。但是细想还是会生气。

觉得他在追她这件事情上,哪哪都在耍心机。

不就是仗着一副好皮囊,凭什么一个晚上钓得她一颗心起起落落?她百般告诫自己不能上钩不能上钩,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得逞。她不仅体力糟糕,定力也糟糕到令人发指!

周予然有些愤愤地抱起手臂,不开心地盯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骂骂吻咧,却没想到,已经站在车前的谢洵之忽然似有所感般地抬起头,径自朝她所在的阳台的方向望过来。她一下子激灵过来,害怕被发现,连忙矮身蹲了下去。

要是在这种时候被他发现她鬼鬼祟祟地站在阳台上对着他的背影依依不舍,真的会很丢人。

可藏了一会儿,却没听车启动离开的声音。

正想探出脑袋偷偷看一眼,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是谢洵之的电话。

手机开了静音。

她倒不担心自己被发现。

只是不知道这种时候他干嘛要给她电话,总不至于是落了什么东西在她家里,要让她专程帮忙找吧?

周予然犹豫了几秒,做了个深呼吸,假装一副刚刚看到电话的样子,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有些不情不愿,一副“我还没原谅你”的不悦:“干嘛?”伴着微弱的夜风漏进听筒的,是他很轻很轻的一声笑。"周予然,你阳台的门没关。"

周予然瞬间两眼一黑:"….….!"

偷看不成反被当场抓包。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了,直接不装了,恶狠狠地反问说“那又怎么样”。

理直气壮的口吻像是在跟他说,我就看我就看。可矮在阳台下的那颗脑袋,却怎么也不敢冒上来。

“没怎么样,只是——”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愉悦,仿佛有一种得偿所愿的轻松。“你来送我我就很开心。”

谁来送你了?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周予然在心里愤愤地反驳了两句,到底是没直接开口扫他的兴。脚伤的那一周,他来照顾她。

言谈举止都相对收敛,虽然偶尔也会大胆地说一些让她心跳加速的话,但至少分别的时候,两人的状态友好,会在门口礼貌地互道晚安,仿佛已经成为一种默契的习惯。

不像今晚。

他走得无声无息,她躲着不肯出来。都不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要怎么样才能避免尴尬。或许可能她的担心压根就不会发生。毕竟谢洵之现在真的挺不要脸的,但是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人就必然是她了。

但是既然尴尬的话,她应该现在立刻就把电话挂掉的。然而私心到底不舍得。

明明又没在谈恋爱。

最多只是暧昧期,为什么会有这么矛盾的心理?患得患失到有些恒怩。

但总感觉,比之前她单相思的时候要好一些。至少现在,只要她主动越过线,谢洵之都会给出她想要的回应。

周予然握着电话蹲在地上不应声,有些无措地靠在阳台上,静静地听着他那头的动静,知道他没走,仰头看着那颗昏昏黄黄的阳台裸灯泡出神。

突然“啪塔”一滴水,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周予然茫然地往头顶扫过去,却意外地发现,阳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晾了那条她在沙发上怎么都没找到的、很贴身的裤子。谢洵之走进洗手间之后,她当时在沙发上抱着浴巾找了半天,最后实在找不到了,只能躲去卧室找了条干净的换。一个诡谲到让人呼吸停滞的念头忽然冒出脑海,她像是又抓到了他做了坏事的罪证,可反问哽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怎么问。欲言又止的时候,脸已经先一步红了。

谢洵之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反常:“怎么了?”

温柔的声音,像是只要她说一句不开心,他就能立马掉头回来安慰她。

周予然张了张唇,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想到他不足10分钟的自我解决。想到她狐疑地像个傻子一样翻遍了靠枕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一小片布料。

尴尬像小虫子一样在她心口爬来爬去。周予然抿着唇憋了很久,才红着脸从头顶湿漉漉的衣料上收回目光,闷声说:“我的衣服,一般都是要手洗的。”

心照不宣的暗示,让电话那头平稳的呼吸都像是受到了阻力般停滞。

“我知道。”

夜风里,谢洵之的声音难得有点暗哑、低沉。欲言难止得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让人难忍的画面。他喉结轻咽,缓声说:"是手洗。"

谢洵之承认得太坦然,又让她没有心理准备。

然而下一秒,或许是怕被她单方面挂电话,又或者是害怕听她开口责备冷嘲热讽——"周予然,晚安。"

他语声温柔,语速却很快。

像一阵春风吹过还没开花的樱桃树。

她忪怔地握着手机,甚至有点分不清,他是在跟她道晚安,还是在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