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49-悖论(1 / 1)

心动悖论 栖黛 2944 字 2025-01-26

“啊?”

周予然当场吓得连嘴里的油炸小黄鱼都掉了,迅速站起来,走到谢洵之身边拉他的手检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借着头顶餐厅的亮光,找到中指关节处的那一点红红的烫痕,她关心地给他吹了两口,担心地问:“痛不痛啊?”将心比心,周予然是炸过失败荷包蛋的,每次锅里油花四溅的时候,总是会吓得她举着锅盖抱头乱窜。对方脸上的表情显然取悦到了谢洵之,趁机跟她提要求:“你亲我一下就不痛了。”

周予然:“……”

谁家好人用这样一本正经的表情撒娇呀?哦,还不是我家的:P

她撇了一下唇,佯装不开心他又耍花招套路她:“你是用手炸鱼还是用嘴?”

谢洵之笑着揽着她的腰,抱着她坐到了自己腿上,双手自后向前拥住她,下巴抵在她颈项处,说话时,温柔的气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吻过来。

"我也不想吃醋的。"

"但真的没有安全感。"

"我怕我追得太慢了,你就被别人抢走了。"

周予然的目光落在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心想她可没让其他的追求者这样抱过她,有些人真的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然而她好像天生就受不了他这样茶茶地卖惨。

从他说手指被小黄鱼的油溅到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忍心了。但是谢洵之老用这招对付她也不行,太狡猾也太耍赖。然而归根结底,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谁让他一钓她就忍不住上钩?

周予然抿着唇想了一会儿,她很享受这段时间跟他的暧昧期,所以还是决定说点什么让他放心,于是扭头去看他:“是你的就抢不走的。”

她来宁城不就是来跟他结婚的?

干嘛总是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谢洵之淡色的瞳孔里,目光忽地艰涩而痛苦地凝滞了一瞬。

没有意料中的轻松和释然,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像是她刚才的安慰不是安慰,而是一种很残忍的审判。"那如果你不是我的呢?"

周予然很茫然地眨了一下眼:“……哈?”

骄纵过头了啊哥。

这种场合,不应该来亲亲她,说“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吗?怎么说这种莫名其妙又扫兴的话!

周予然对他的不解风情翻了个白眼,作势想从他身上站起来,却又被对方搂着腰坐了回去:“那你就别想了。”

"我就是随口问问。"

谢洵之用力地把脸埋进她颈项,忽然低下去的声音,是难以形容的失意和惆怅。

他低落的情绪也感染到她。

让一顿原本融洽和睦的晚餐,都莫名地心事重重,像山雨欲来的前兆,她却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在等着她。

只是谢洵之仍然抿着唇,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又心软想哄他。

反正我答应你,同事就是同事,我很讨厌办公室恋情的,因为这样会让我的工作变得很复杂,所以哪怕真的有比你年轻比你会说话,我也不会怎么样的。”

周予然说到这里,对谢询之突如其来的情绪也有点无语,纠结了几秒,还是打算偷偷地让他看 眼自己的底牌:“更何况,实际情况就是,哪怕他们真的比你年轻比你会说话,我也就只喜欢你这样

的。”

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可能会让谢洵之爽到,她只能恨恨地打一个言不由衷的补丁:“当然,你这样的,不是说我喜欢你,而是你这个类型的意思。”

似乎是终于想到了想听的承诺。

谢洵之眉梢意外地轻轻往上一抬,含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弯着眼睛满意地说:“那我就放心了。”

吃过晚饭看电影。

两人现在习惯在她的小公寓里磨磨蹭蹭到十点,再接吻道晚安分别。下班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楼下的小超市,买了点看电影的零食。

趁谢洵之还在洗碗,周予然摆好投影仪,找好了片源,从购物袋里翻出了喜欢的薯片口味。

是部欧美电影。

莱昂纳多演的《猫鼠游戏》。

周予然言欢莱品纳多,看过他主油的《荣闭岛》也看过《盗梦空间》,但唯独不言欢《描鼠游戏》,原因没别的,她单纯不喜欢这部电影里他饰满的那个角色的人设——因为幼年家庭不幸福而走上犯罪

道路的诈骗天才,怎么看她都认同不起来。

如果不是为了找剧本灵感,她大概压根都不会打开它。

客厅的沙发是昨天谢洵之买了新换的,比之前她那张窄窄的双人小沙发不知道要舒服多少。软软的小牛皮坐起来,整个人像陷进云端里被柔软包围。

沙发的横截面也够宽,拿掉靠枕,简直赶得上一张小小的双人床,再也不需要两个人为了节省一点空间,而面对面地侧着挤在一起。周予然严重怀疑,谢洵之换这张沙发,是为了方便他勾引她。谢洵之洗了葡萄端过来,注意到沙发上的周予然已经开始拆薯片包装了。

"晚饭没吃饱?又开始吃零食。"“但是可乐爆米花难道不应该是看电影的标配吗?”

“……”

如果说周予然没办法在谢洵之绿茶卖惨的时候狠下心的话,那么同样地,谢洵之似乎也根本无法抵挡她用这样的语气跟他撒娇。

不应该在明确知道她是弟弟未婚妻的情况下,还带她回家,明明有那么多备用的酒店式公寓。即便他自认自己已经足够在言行举止上跟她保持距离,但只要她撒娇,他确实就会心存侥幸。但如果要问他走到这一步后悔不后悔,他也觉得,没什么好后悔的,或许这一切都是迟早会发生的事。周予然的口头禅是“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他不过就是被她的勇气阴差阳错地鼓舞,提前享受了弟妹。刚刚洗过的葡萄还带着水,周予然不想把手指上薯片的盐渍黏到水果上,于是就很自然地仰起脸,要让他喂。谢洵之捻了颗葡萄喂到她唇边。

冰冰凉凉的果皮碰到她柔软的唇瓣,她一张唇,绿色的葡萄就滑进了她嘴里。咀嚼的时候,舌头翻搅果肉,牙齿咬合挤压出透明的汁水。周予然看电影的侧脸越认真,越让人移不开视线。

一举一动的每一个细节都带着雀鸟一样的灵动,看久了,居然会心生恶念地想破坏。谢洵之忽然笑着伸出手像恶作剧般把她唇角溢出的葡萄汁水擦进她一张一合的唇缝里。

周予然刚刚咽掉葡萄,本能地含吮了一下他的指尖,他变本加厉地把修长且灵活的食指往她的口腔里挤。坚硬的手指关节抵住她柔软湿润得甚至有些烫的口腔内壁,手指进出摩擦的模拟动作,总是会让人想到不太好的画面。

赶在周予然开始皱眉生气之前,谢间之敛下纤浓的睫毛,像一个真正关心她牙齿健康的长辈,抬起她的下巴,借着客厅的灯光,认真打量她的口腔,饱满的指腹抵住里面的一颗牙,在牙尖上磨了磨。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独处,只是最简单的肢体接触也会让他有反应。

"上次就想说了,你这颗牙很尖。"

谢洵之意有所指地提上次,显然又是在暗示她两个人接吻接了很久的那一次。如果不是他的舌头在里面动来动去,根本就舔不到她那颗牙。

周予然低着头吃薯片,假装没听懂。

她今晚有学习任务,要拉片,要是又跟谢洵之搞到一起,肯定又要耽搁一天。绝对不能被男人影响到搞钱。

见周予然没反应,谢洵之也没好意思继续,抽了张茶几上的湿纸巾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右手食指上的水渍。注意到搁在茶几上的购物袋里,有一个长方形的镭射激光印刷的外盒。顺着到谢洵之的视线,周予然镇定地说:“从超市回家的路上,社区的工作人员随手发给我的。”

谢洵之:“….…”

路边随手发的byt一般都是一些根本连听都没听过的牌子,怎么可能采购进口用品。谢洵之:"那你们这个小区附近的社区,经费还挺足的。"周予然被拆穿,也没觉得有多不好意思。

毕竟现在两个人搂搂抱抱,多少都会有些边缘行为,的确没有继续x羞耻的必要。

家中常备一些安全用品,可以避免她在快乐之余英年早孕。总比让她急急忙忙吃药伤身体好。

“好吧,是凑单,有满减。”周予然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影,脸上认真随意的表情完全像是在跟他聊家常。

她有时候胆子大有时候脸皮薄,谢洵之在这种时候拿捏不准她情绪,怕说多了又惹她炸毛,想了想,还是决定用一种相对中性的态度,表达对这件事情的肯定——

至少上次的体验让她不排斥跟自己更进一步,是个很好的预兆。

他只稍继续循循善诱,周予然多半就会自己忍不住越线。

即便知道两人目前的关系必须遵循“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但在某些事情上,他仍然觉得,应该给她慢慢适应的时间。

至少,他需要确认她跟自己一样毫无保留地爱着对方,他才不会被巨大的负罪感裹挟到无法喘息。

他年长她六岁,应该是多六年的关心和细心,而不是六年的心机。

只是目光隔着透明的塑料袋落在byt的外包装上,谢洵之还是决定适当提醒一下她,免得给两人正式的那一次会面造成尴尬和困扰,导致再度发生跟初吻一样不那么愉快的记忆。

“尺寸不对,下次最好还是要换一种试试。”

应该是买小了。

他担心用的不舒服,影响发挥。

谢洵之含蓄且官方地表达了自己的要求,并不希望对方认为自己是在炫耀什么。周予然像是听到了一个很震惊的说法,“曜”得一下回过头,在跟他短暂的对视后,目光一下子就变得莫名同情起来。

时长难道是会影响尺寸的吗?

不应该啊。

明明她那天晚上感觉的时候还可以的啊。至少硬度是很过关的。

是不是在暗示她要换小一号啊?不至于10分钟的男人都活得这么屈辱吧?

那她的命也太苦了!

只是有些事情没正式发生前,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周予然痛苦地做完心理建设,最终说服自己,真爱抵万难。尺寸小和时长短,如果是她的宿命,她接受。

她怕自己遗憾的情绪伤害到他的自尊心,特地重新转换了一个语气,平静地向他表达她知道了,再有这种满减的凑单机会,她会在货架上好好挑一挑的。然而看电影的快乐到底是被谢洵之的噩耗打了折。

刚好电影的剧情放到了她不怎么爱看的剧情,干脆就静音选择2倍速快进。

谢洵之看投影上的画面闪得眼晕,问: "你不是要拉片吗?怎么放这么快?"

周予然:“我不爱看这段,Frank通过伪造身份欺骗了Brenda的感情,我每次代入Brenda的视角,都觉得她好可怜,那么信任Fank,结果这狗逼东西从头到尾没一句话是真的。”

谢洵之:“……”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予然重新找到想看的情节,发现谢洵之仍一脸若有所思的出神模样,担心他可能还在因为尺寸的事情而自卑,于是干脆亲昵地躺下来,脑袋枕在他的腿上。

相爱的人待在一起,连时间的流速都会变慢。

她想告诉谢洵之,不管他养胃与否,至少她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既然决定跟他结婚,那以后就是肯定要跟他好好过日子的。即便看到随宁这样的代餐,她也不会随便朝三暮四。

她自觉自己不是太迟钝的人。

当随宁抱着篮球出现在片场的角落,目标明确地找她搭讪的时候,她就隐隐有种很异样的感觉。

只是她现在有谢洵之了,绝不可能随便跟别人玩暧昧。更何况,那家伙还是自己的同事,就更不可能吃窝边草了。否则说出去都是导演潜规则组员。她是不会干这种缺德事的。

谢洵之在短暂的沉默后,只觉得喉间发紧,艰涩沉重的声音仿佛是从喉管里挤出来一样轻,忽然就着电影的剧情问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因为Fank大爱Brenda了,如果他不散谎,两个人之

间根本就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没有。”

周予然否认得斩钉截铁,转过头,仰躺在谢洵之的腿上,狐疑地盯着他脸看:“我为什么要想这个?”“难道丘比特给Frank的心脏射箭的时候,还送了他一本撒谎宝典吗?”

谢洵之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在面对这样坦然到一无所知的目光时,竟然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从小就是这样。"

"最不喜欢别人骗我。"

周予然收起了脸上随意的表情,连薯片都不吃了。

似乎是为了说服他接受自己的眼睛容不下沙子的美好品行,她特地又跪坐起来,用一种难得的专注,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解释:“高中毕业的时候我眼邻居家的姐姐约好起去新 兰跳伞,但临

买机票的时候,她却忽然告诉我,她发烧了,去不了了,我知道她是骗我的,因为她答应那几天要去陪男朋友打棒球,所以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跟她说话了。"

“……”

“我宁愿我身边的人都像林舒怡一样对我,讨厌我就给我使绊子,我也不要这样假惺惺的、被谎言粉饰的关系。”

"……"

“难道我被谎话骗得还不够惨吗?”

周予然说话时,明明每一个音节都骄纵,却偏偏每一句都让他无法反驳。

非黑即白的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进他的心里,完完整整、坦坦荡荡地把自己剖开来放在他面前。谢洵之不知怎地,又听见真相大白的那天晚上,那些游荡的孤魂野鬼,在他耳边桀桀怪笑。不知满足的恶鬼,阴冷潮湿,满身的戾气压得他喘不过气。

让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在这样的周予然面前,也不过是在鬼打墙。谢洵之只觉得冰冷,而周予然还在继续解释。

“你看,我连那个人——”

周予然顿了顿,即使她没有说出具体的名字,但谢洵之也能很快明白过来,她是在说“周绍中”。

妈妈去世的时候,说让我以后长大了照顾他,其实还债也没什么,就算他真的给我跟我不言欢的人牵线,我也理解,但因为他骗我,我就再也不想见他了,我妈妈在天有灵一定会原谅我的。”周予然说完,甚至还微微扬起一侧眉毛,骄矜地抿着唇,一脸等着他认同自己的模样。

谢洵之承认这一刻的自己,拥有可笑且卑劣的私心。

他微微咽动因为紧张而干涩的喉咙,在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中,寻找到最合适的措辞。

他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放缓自己的语气,让她听起来像在跟一个沉稳的、富有阅历的、能够给出人生意见的长辈对话。

“话不能说得那么绝对,每个人的人生当中都会经历或多或少的谎言,你需要去区分哪些说言是恶意的,哪些谎言是善意的,善意的说言的出发点,往往是因为爱,这样的谎言它不仅不会伤害你,如果

你接受它的话,它甚至……周予然,你在干什么?"

周予然闭着眼睛对着他举着遥控器,很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说:“我在等2倍速快进结束。”谢洵之又好气又好笑地无语了半分钟,干脆脱掉了上衣,露出他白且紧实有力的肌肉,径自躺在沙发上。周予然抱着一包巨大的原味薯片,沉默了一会儿,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乖乖地跳下沙发去洗手了。电影后半部分在讲什么周予然已经忘了。只记得谢洵之毫无二致的温柔。热气呵在隐禾必的雪地。

就像小小的椰子被开了一个口,用唇舌挑开,就能看到里面白白的椰肉,只稍浅尝,就会流出透明的椰浆。

湿润的果酱淌过他高挺的鼻梁。

没有森林的覆盖,让寻找小熊的宝藏也变成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周予然跪在他脸上没一会儿,就支撑不住。谢洵之怕过程中会弄疼她,所以一般也很少会主动用手。他在寻宝的过程中,建议她可以坐下来。

只是周予然从未尝试过这样大胆,恒扭怩怩觉得差不多了,就想结束。却才起身,又被他掐着腰抱着坐到了腿上。没漱口的谢洵之不会再这种时候亲她。

饱满的指腹也只是伸手揉在她身上那几颗痣,从前至后,——吻过去。

从左腿的髋骨往上,绕到右侧的肩胛骨,湿润的牙齿最后轻轻咬住她肩上那颗痣。

痛感像针刺。

周予然轻轻呼出了一声。

微微张开的口唇就有食指和并拢的中指抵进去。湿热滑腻的口腔,很乖觉地包容住异物。

谢洵之的双指指节匀称,关节也不会显得过于粗大,偏偏他手指修长,探进去的时候能压到她舌根。

过深的吞口因会让她想吐。

但他节奏掌握得好,一进一出,不疾不徐。

手指摩擦她湿润温热的口腔,在进出的动作里,带出她沾了点甜意的口//涎,顺着她微微抬起的下巴往下淌。少女颈线光滑,水渍顺着天鹅颈积在锁骨的凹陷处。

谢洵之忽然想到少年时期在澳洲旅游,塔斯马尼业的小岛上有个景点叫“酒杯湾”,沙滩与海形成轮廓分明的半月环,像高脚杯完美的弧形边缘,邀人畅饮。而周予然的锁骨,此刻就是他的酒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