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悖论(1 / 1)

心动悖论 栖黛 2145 字 2025-02-14

第56章056-悖论

056

三楼的留声机在放《天鹅湖》。

洋房外的花园里有雨水滴进积水的木缸,滴答滴答仿若奏和弦乐。窗外,潮湿雨夜,台风天。

涨潮的海浪裹挟着海底各种各样的浮游生物冲刷上岸。贴着宝石蓝拼接格子瓷砖的盥洗室。

蒸腾的水汽袅袅氤氲,不真实得像一场幻境的入口。却成为了他记忆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玻璃淋浴房里的水声浙淅沥沥。

弥漫着牛奶香气的浴球在浴缸的水温里泡发。绵密细腻的泡沫浮上水面,透明的泡沫球面像万花筒,映出一个又一个不着寸//缕的谷欠望。

盥洗室的灯光很亮。

照得刚刚洗完澡的周予然皮肤像女乃糕一样白。她赶来得太匆忙,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一样也没带。擦干身体,很随意地披了一件他的衬衫当浴袍,扣子也没纽,露出雪一样白的身体,像天堂对他敞开的大门。

成年男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嫌大,削瘦的肩膀一直往下滑。柔软的白色女乃木兆像雀鸟的喙,淡色的红豆顶开两侧的衣襟,在氤氲的光照下若隐若现。

半弧的衬衣下摆盖到她大月退,光感材质的衬衫有些透,在明炽的浴室顶灯的照耀下,举手投足里剪影出的每一道轮廓弧度,都让人屏息,难以移目。吹头发的时候会很自然地偏过头跟他说话。讲工作聊同事,抱怨夏天拍戏是受罪,吐槽平台苛刻的奖励新规。谢洵之在数次听到那个让他警铃大作的名字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要问一问她对那个人真实的看法。

可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月复及以下,他忽然就不想在这样珍贵的独处里提那个煞风景的名字了。

如果这段时间和美梦都是他窃取所得,那至少,他一定要在这段好梦里剔掉所有他不喜欢的成分。

周予然吹干头发,从镜子背后的橱柜里找到两枚一字夹,熟练地将蓬松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出一个很随意松懒的发髻,在镜子里对上谢洵之一瞬不瞬的眼睛,笑着问:“你到底要看我看到什么时候?”从她进淋浴房冲澡的时候就看她,眼睛都没眨过一样。是看不够吗?

明明之前在她公寓里的时候,她不是已经大大方方都给他看过了?不像他,每次都遮遮掩掩,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没办法精准地判断到底该给他买哪一号的雨伞。

标准款嫌大,难道真的要买XS啊?

但这种事情好像轮不到她操心。

洗澡前两人在玄关口接吻,她担心检查过程会让自己英年早孕,谢洵之却跟她说有准备,叫她宽心。

好吧,她照顾他的自尊心,不该问的就不会多问。谢洵之先她一步洗完澡,已经坐在浴缸里泡了有一会儿,大半个白而结实的胸膛就露在充满泡泡的水面上,淋在肩上的水顺着他起伏的胸肌往下滑,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答反问:“水都要凉了,你这样站着不冷?”淋了雨要去祛寒气。

这种时候当然泡个澡睡觉会更舒服。

当着谢洵之的面,周予然脱下身上的衬衫,滑进了浴缸的另一头。身体没入水下。

抬高的水位线摇摇晃晃,从浴缸里撒出了一点水,绵密的白色泡沫刚好与浴缸齐平。

浴缸长度不宽,但水位却很深,水温适宜。泡进去也像躺进温泉汤里。

不知道谢洵之在水下是什么坐姿,她怕不小心心踢到他,干脆就抱膝坐起来,从水里露出一对白色的膝盖和肩膀。

摇摇欲坠的水珠挂在她纤细的锁骨上,将坠未坠地,又会让人怀念酒杯湾。调整坐姿的时候,绵密的白色泡沫调皮地在她胸口起伏,像是粘上去就不愿意在下来。

谢洵之又注意到她肩上的痣,镇定了一晚上的目光终于在不足2米的对视中微微暗了暗。

周予然进了浴缸才开始后悔刚刚分享欲太过旺盛,跟他把八卦都讲完了,这时候反而相顾无言开始尴尬。

偏偏谢洵之什么下一步的动作也没有,就只知道盯着她看,一副很有心事地权衡利弊的样子。

她刚刚在玄关口都那么主动了,怎么他这么能忍?不是说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男的会比较着急,为什么谢洵之能这么一脸不为所动?

怎么回事啊?

这么心事重重?

以前不是很会钓她的么?

怎么现在淋个雨,就疑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浴缸表面的泡泡太密,厚厚的一层挡住视线,以至于她都没办法观察到水下他的反应。

所以,到底两个人一起泡在水里,他有没有感觉的啊?周予然的脑袋都要被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问题弄宕机了,忽然灵光闪了一下。

糟糕。

失策了。

肯定是她太心急了。

谢洵之说吃药了,但哪有保健品是吃几天就有效的?这么有效那肯定很伤身体啊!

她精挑细选的海狗丸纯中药的天然成分,怎么可能能跟那种药相提并论,绝不可能立竿见影。

他不主动,大概率还是在担心只有十分钟的自己不能让人满意。她干嘛非要赶鸭子上架为难人家?

要怪也只能怪他在山道上太惹人怜爱又太会说话了。还晓得这么关心她外婆。

他难道不知道她真的很吃孝心大发这一套?周予然无语地做完自我安慰,等半天不见他说话,也对这件事情没兴趣了。泡了几分钟,身体已经开始回暖,干脆就从浴缸里起身,打算回房睡觉。可腿还没跨出浴缸,手却他拉住。

谢洵之眸色深浓,脸上欲言又止的失意很明显是想挽留她。“不是要试试看药效吗?”

白色的泡沫从她胸口蜿蜒下滑,毫无阻滞地从她两月退间滴落。周予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想怎么试?”为什么今天跟自己想象中的水到渠成差那么多啊?看谢洵之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人在偷//情一一还是她出门偷//腥的那种。

谢洵之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试探着递向她的目光又开始迟疑。

这种迟疑她今晚很熟悉。

山道上、凉亭里,乃至洋房的玄关口。

谢洵之好几次都用这样难以启齿的迟疑看过她。不知道是他到底在挣扎犹豫些什么。

正要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谢洵之却忽然示意她回到他身前。“你头发散开了,我替你弄一下。”

周予然想说反正睡觉的时候会把夹子拆开,弄不弄好都一样,但对上他温柔的眼神,又舍不得放弃这样的独处。

她抱着膝盖坐回到浴缸里,背对着谢洵之。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指在自己的头发里穿行调整。忍不住开始抱怨:“谢洵之,你能不能不要用你的膝盖一直顶在我腰上,很不舒服的。”

谢洵之声线微哑,说他没有。

“怎么没有?”

她干嘛要在这种事情上冤枉他哦!

周予然有些气恼地半侧过身,右手直接探进水下去找他的膝盖,想当场给他一个人赃并获。

掌心猝不及防触到他一一

谢洵之明显注意到她在两秒的忪怔之后,墨玉般的瞳孔里浮出一丝本能的惊恐。

于是几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他忽地低下头,唇却来不及吻到她。临阵脱逃是周予然下意识的反应。

可浴缸底太滑。

她起身太急,被水的阻力绊到,后背重重撞在浴缸内壁,四肢找不到支撑点,她整个人滑进了浴缸里。

带着牛奶香的泡沫灌进她的口鼻。

谢洵之似乎是怕她溺水,在她下意识挣扎的时候,渡气的嘴就贴了上来。“不是要试试吗?”

水下说话的声音也咕嘟咕嘟的,她听不太清,连视野都是糊的,只记得他牵起她的手,按在了他身下一一

引导她圈住、握紧。

他在教她,如何好好地安抚他。

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叶公好龙。

纯粹是摸到的时候真的被吓了一跳。

烫得有点夸张了。

手忙脚乱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握不住。浴缸里的水被两人折腾着洒出了大半。

身体被谢洵之从水里捞起来,她好容易扶着洗手台的边缘站稳,双腿都在抖。

谢洵之从后拥住她。

紧贴的身体,太强的存在感强得让她觉得像在做梦。不应该。

她明明只做对自己有利的梦。

至少她上次做梦,还在梦里安慰谢洵之十分钟也已经很厉害了。怎么也不会在自己的梦里鼓励自己已经很勇敢了。往旁边的镜子里一瞥,周予然看一眼,就痛苦地移开目光。差点没尖叫。

她想说这样可能不太行。

两个人的区别像是成人进柜台点儿童餐那么夸张。所以他刚才一直闷闷地憋着不跟她说话,是在很努力地忍着?湿漉漉的身体被抱紧。

谢洵之压在她耳廓的也跟着变急。

低而哑的声线贴在她的耳膜上,引动她的心跳共振。“不是要试试?”

周予然还没开口。

他已经开始在外围轻轻抽云力。

不疾不徐的厮磨让潮月贰的水声也变得不堪入耳。真正用实际行动表示他正在努力试试。

谢洵之握在她小腹上的手缓缓下移,开始确认她的状态。“试试?”

花了点时间终于有了心理准备,周予然想怪他干嘛不早点跟她讲,但她又觉得谢洵之把家伙藏起来一直不让她看也是有道理的一一不然她不会这么不自量力、不识好歹。

听到耳边有铝制的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

淡淡的绿茶香气慢慢地在空气里弥漫。

他似乎每一个环节都准备得很充足。

仍然是背拥的姿势,谢洵之开始引导她进一步尝试。周予然有些尴尬得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给我送药的那天晚上,就在想了。”

“我一直都担心是不是自己哪里让你不满意。”谢洵之呼吸变重,却仍在入口处很耐心地尝试如何让她更放松一点,一边又托住她的下巴,安抚似地亲吻她,低声问她感受:“还是不满意?”氤氲的水汽里,他炙热的目光扫上来,轻轻颤动的纤浓眼睫里,都像是欲语还休地挽留她,无声地告诉她,说自己今晚一定会让她满意。他的目光太烫,烫得她心跳都开始加快。

她感觉这一刻的谢洵之很奇怪,看她的眼神也很复杂,整个人像是被分割成两个矛盾体。

一个在跟她说“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一个又在跟她说“请拒绝我吧”。

周予然不知道这一切怪异的信息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眼里情绪有放任自流的沉沦,却隐隐又藏着一点难忍的酸涩和不甘心。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却忽然听到外婆在敲门。“小谢,是你在里面吗?”

门外突然出现的询问像一个暂停的信号。

谢洵之似乎是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等待了耐心,用力地捂住了她的唇。开始剧烈晃动的水面割碎她绷紧的身体。

周予然咬着他的手指发抖,扣在洗手台上的指节都跟着发白,却依旧能听到头顶沉稳的声音,在镇定地回答外婆。

“对,回来的路上淋了雨。”

“我知道。”

“我会清理好。”

浴缸里的水已经被巨大的动静折腾到所剩无几,浅浅的一层铺在底面,堪堪只盖到两人脚踝。

他听到有淋漓的水声绵延地落进浴池里,不疾不徐加盖水位。紧闭着眼睛的周予然忽然满脸通红。

而门口的老人却还在关心他是否会因淋雨而感冒。谢洵之伸手打开水龙头,用嘈杂的出水声盖过她初次的难以自抑。直到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周予然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动不了,只觉得正在努力容纳谢洵之身体的自己,连呼吸都会觉得费力。她倒数了很久,早已超过十分钟。

“看不出来。”

镜子里有汗从她额角滑下来,又被谢洵之扭过她下巴亲掉。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男人微微把眉一扬,像是揶揄地在问她“怎么”。周予然忍着即将来临的第二次酸麻难挡的痒意,生气地去咬他:“…居然敢当着我外婆的面这样对我!”

多年压抑的谷欠望,在长年累月的克制里,成为一双无法脱下来的靴子,隔靴搔痒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谢洵之握着她的月要,将她抱到自己身上,与她面对面,跟她接吻。在喘息的余韵里感受她的细腻和体温。

“我以前也不知道我有这么大的胆子一一”敢明目张胆地偷走亲弟弟的妻子。

敢这样瞒天过海、罔顾人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