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四十五章

西北研究院分配的公寓，迟闻舟正在为他自己做心理建设。他不断鼓励自己，不过是没有阿姨照顾，不过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不过就是照顾他两天。

他一定能撑过去的。

但是这个心理建设还没有成功建立起来，他就听到隔壁的儿童房传来“轰隆”一声，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

这一刻,他觉得不是什么倒塌了，而是他的内心直接崩溃了。迟闻舟也不管什么心理建设不建设了，踩着拖鞋,一下子冲了过去。推开屋门，就看到儿童房的小帐篷被撞了个“篷毁四散"，肢体全飞。而干出这一桩坏事的"罪魁祸首"还正撅着小屁股趴在地上那个长毛兔子的肚子上，睡得呼呼着。

就是这样。

迟闻舟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把一堆话又咽了回去，蹑手蹑脚地关上门，尽量不打扰这个睡着的小人儿。

嗯。

睡着还是好的。

就让那个帐篷再塌一会儿吧,反正也已经塌了。迟闻舟抱着逃避的心态，轻手轻脚地回了他的房间，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一边跟周公约会一边想…

按照小崽子平时的睡眠，应该还能再睡上个一个小时…然而就在他刚觉得自己睡下没有多久，迟闻舟就感觉到了呼吸困难。梦中难道也有呼吸困难这种病嘛？

想着想着，他睁开眼睛,立刻就对上捏着他鼻子的小崽儿。迟糖糖穿着白色的分体式睡衣，头发柔顺地垂下来，明明是一个很温柔的小天使，但是此时此刻嘴巴里念念叨叨的话却不是那么得动听：“爸爸，没有服西啦！”

说着，小家伙又把手伸过来了一点，两只小手指甚至差一点直接插/到他的鼻孔里一一

这一刻，迟闻舟感觉天上可能有人在召唤他，眼前一片模糊。迟糖糖没摸到热热的气，眼睛一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大声说：“我爸爸系啦～啊啊啊我爸爸系啦！”

因为哭泣，小朋友把手收了回去，因此，刚才差一点被憋死的迟闻舟得已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就此存活。

当然，确认还存活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慰问他自己。而是，坐起来问坐在床上哭的小崽儿：“喝奶不喝？”迟糖糖被突然惊坐起来的他似乎是吓了一下，水汪汪的眼睛因为刚刚哭过，其中还有一层水雾，听到他说喝奶，小家伙也忘记了刚才发生的悲伤事情，奶声奶气地说："喝，要喝两大瓶！”

两大瓶，当然是不可能的。

迟闻舟起身，把橱柜里的奶粉都翻出来，温奶器以及摇奶器也都拿了出来。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工具都是他以前上过的当！不过现在，就算是上当，迟闻舟也要继续依赖这些工具。毕竟，如果没有它们，就没有一瓶摇晃均匀温度适宜的奶。三岁小孩子一天适宜的奶量是250-500m|，迟糖糖接触辅食比较早，所以对奶的需求并没有那么大。

因此，搞了大半天只摇出来300mI的迟闻舟非常诚心地在这个专家建议的数字上折了中，选择了300ml。

把奶瓶递给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崽儿，迟闻舟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这种重任在肩的感觉即便是研究那什么箭都没有这么累过。迟糖糖三岁，还不太能长时间跟着跑，因为会累，所以小朋友接到心心念念的奶瓶后，叼着奶嘴，去儿童房里把自己的小车车骑了出来，来到厨房去。“出去，喝吧。“迟闻舟把面粉，鸡蛋拿了出来，见骑小车车跑进来的小崽儿，果断地把东西拿高，哄人出去，“爸爸在这里做饭！”迟糖糖大口大口吸着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是听到了某些关键的词，小崽儿才抬起手把奶瓶拿下来，软乎乎地说："爸爸，不好吃，点外面（卖）。”

说着，还怕他听不懂，骑着小车车出去去客厅把某个人昨天点咖啡留下的纸袋拿了进来，对他重说：“外面（卖）得好吃！”迟闻舟看着那个蓝咖色的咖啡纸袋，只觉得头疼。究竞是哪个专家说得，三岁小孩的智商其实只有成人的十分之一。他现在认为，这个专家的发言极其有问题，应该被举报。别人家的三岁小孩另说不论，他们家这个三岁小孩智商肯定是有五岁的。但是智商是一回事，挣扎一下就是另外一回事。迟闻舟认为他其实学习的摊鸡蛋饼还不错，所以要垂死挣扎一下，蹲下来，指着案板上的葱花鸡蛋面粉，忽悠小孩子：“外卖不好吃，爸爸给你做葱花鸡蛋饼好吃。”

不过，没有如他所愿。

小崽子一点都没有被他忽悠到，瞪着圆鼓鼓的眼睛，认真地摇摇头，对他说：“不好次，很难次。”

真诚是打败一切的必杀计。

迟闻舟无语，站起来，看看案板上已经拆开的鸡蛋面粉，再看看坐在小车上认真喝奶的小崽儿。

他深呼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口气，温声道："点外卖，我给你点外卖，鸡蛋饼一一我来吃。”

二十分钟后，门铃被按响。

迟糖糖听到声音，不顾还在厨房里被烟熏火呛的迟闻舟，两只小腿一蹬，飞快地骑着小车到了门口。

到门口后，又赶紧把小车停好，搬来自己的小凳子，对着门把手，用力一扳。

“啪嗒”一声，门开啦。

“哇，姐姐你来啦！"迟糖糖仰着小脑袋，对眼前的人说。黄色外卖服的外卖员小姐姐一开门就看到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又听到她萌萌甜甜的一声，心马上就软化了。

“漂亮小朋友，你好啊！我来给你送早餐外卖！”因为外卖是热的粥和包子，所以外卖员小姐姐不想让小朋友接，怕烫到她，就问她：“漂亮小朋友，你家长在吗？”“在！"迟糖糖点点头，伸出小手指了指厨房的方位，奶呼呼地说，“爸爸在厨房做饭，做饼饼。”

外卖员闻言，下意识地探了一下头。

结果，这不看不得了，一下吓了一大跳。这厨房怎么那么多烟，搞得跟起火了一样？！不会出什么事吧！？

就在外卖员小姐姐慌张，甚至差一点点想报警的时候。迟闻舟端着一盘“食物”从厨房里走出来，边走边进行自我夸耀：“迟糖糖，过来看一看，爸爸做的饭，应该还不错，要不要尝一一一”最后一个“尝"字，在迟闻舟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被他全部吞了回去。迟糖糖则没有察觉到他这时的心情，指着外卖员手中的粥和饼，跟他说：“好次的饼饼到啦！”

外卖员也就是在这时候看到迟闻舟手上的饼…无话可说，那就是先行告辞。

于是连一句“麻烦写个好评"的固定话术都没有来得及说，外卖员就将外卖一把放进门口的桌柜上，转头就走。

等下楼之后才感觉鼻腔里缓过来了一些。

拿出手机，给某博里的外卖bot发去今日份投稿。<现在小孩家长真的很不负责，给自己点外卖，给小孩吃苦。>一条由外卖bot分享出来，而引发了无数网友热议，“应不应该给小孩点外卖"的网络话题。

不过此为后事，暂且不提。

迟闻舟还没有来得及解释手中拿着的并不是"毒药"，就见外卖员以飞速乘上电梯，逃离而去。

他觉得可能有些误会发生了，但是又说不上来。这边对此事纠结不已，那边的迟糖糖则是已经站在小凳子上，对着桌柜上的外卖下手了。

但是小朋友手抓的力度不对，粥眼看着就要洒出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迟糖糖一-"迟闻舟看到这一幕，赶紧冲上前，避免了小手将热粥弄洒，但是后果就是他一下子也忘记了另外一只手拿着的饼也是热的，直接把另一只手烫起了一个小泡。

涂抹完烫伤膏，迟闻舟将药盒重新放回去。自从带小孩以后，别的方面没有什么便捷的，唯独就是药盒里面的药足够全面，无论是什么跌打损伤，还是感冒发烧，可谓是应有尽有。别问原因，问就是这都是血的教训。

迟闻舟给迟糖糖点的一份这边老字号粥店的黑米粥，配上葱花饼和水煮蛋。很朴素的搭配，但是因为是老字号的店招牌，外卖一顿价格是很不菲的。但是好在老字号店卫生有保障，起码安全方面可以不用那么担心，还是可以令人松口气的。

黑米粥熬煮了六个小时，基本上已经煮成米糊了，看起来稀烂。迟闻舟把迟糖糖抱起来放到儿童餐椅中，又给她套上吃饭的围兜，这才把小勺子给她。

“开始吃吧！“他随着坐在餐椅的一旁，将营养胶囊剪开挤到黑米粥里搅了搅，又把茶叶蛋剥开，用勺子给压烂，一并放到那碗粥里去。加上了鱼油等蛋黄等营养物质的黑米粥已经不如之前那么的诱人，除了黑乎乎的一团之外，什么黄色的白色的应有尽有。迟闻舟面无表情地搅拌着粥，看小崽子一口一口地往嘴巴里塞。看着那个奇奇怪怪的粥，他觉得养孩子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改善一些“洁癖″的毛病。

当然，他也有疑问。

比如听着小崽子大口大口地喝粥声，他真真切切地在怀疑，小朋友的口中到底有没有味觉，究竞知不知道什么才叫做好吃，什么才叫做难吃。毕竞这么五颜六色的粥还能喝得这么津津有味，他是不能接受的。想着想着，他随手把自己做的鸡蛋饼夹起来尝了一口。就只有这一口，差点把他“恶心"地想要吐了。别管粥难喝还是好喝，最起码他做得饼是真的难吃。也是奇怪，明明全程按照迟和朋给的制作方法来做的，就是连面粉葱花的比重都是用厨房秤称出来的，怎么有人会把这个味道做得那么难吃！！于是他默默加快了塞鸡蛋饼的速度，在最后一口鸡蛋饼进肚的同时，他又迅速地夹了一块外卖的葱油饼。

中和一下味道。

好像鸡蛋饼也没有那么得难吃的，所以他还是多替小崽子吃点葱油饼吧。迟糖糖吭哧吭哧大口大口地用勺子往嘴巴里塞粥，有时粥塞得太多就会溢出来一部分，以至于到嘴巴整一个小嘴巴周围一圈都是黑乎乎的东西。迟闻舟随手把她嘴巴擦了，空出手来，这才把他刚煮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囗。

额。

苦涩，也不好喝，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为什么那么喜欢，每天早上，不，不只是早上，基本上有事没事都要来一杯，也不知道她上辈子是不是种咖啡豆的“爸爸，我要喝。“突然，他的手被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抓住了。迟闻舟来不及伤春悲秋，感慨戛然而止，去看餐椅上的迟糖糖，眨巴着眼睛兴致勃勃地看着他手中的咖啡。

这个意思，其实表现得很明显了。

但是，迟闻舟没有同意，他指着咖啡说：“苦的，不好喝。”不过这一句话怎么可能让小崽子放弃，迟糖糖又扒拉了他两下，抬手的时候差点把外卖碗带翻。

带翻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不光是小崽子现在这一身衣服都从里到外换个遍，就连一系列的，围兜，餐椅，他都得擦一遍。于是在让小朋友吃苦和让他自己受罪中间，他果断地选择了前者。迟闻舟把咖啡端过来，然后一只手扶稳小崽子拿勺子的手，另外只手端着咖啡倾倒。

没有到太多，大概就到了一小个勺子的量。“喝吧！"迟闻舟倒完把咖啡杯挪得稍微远了一些。迟糖糖便迫不及待的把小勺子塞进嘴巴，刚一出口，便“噗嗤"一下全给喷了出来。

珍珠似的泪珠也从眼睛里一颗一颗地冒出来，憋着小嘴，往外吐着咖啡液，还要说：“苦，苦，苦！”

迟闻舟也因为没有及时的起身，虽然他挪远一点的咖啡幸免于难，但是他的短袖以及他的手则是被喷上一点点的咖啡液。另一旁小崽子还在吐着嘴巴，流着眼泪。

他这一时不知道是应该先整理这乱糟糟的一团好，还是先哄人的好。正所谓麻烦总是成堆的出现。

就在这时，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弹出来微信视频聊天的请求。瞥过去一看，迟和朋。

迟闻舟认命地站起来，将餐桌上的湿巾拿过来准备先收拾小崽子身上的乱摊子，然后点开视频聊天，放在桌上，没有动它。语音接通，那头的迟和朋应该也是把手机放在一旁，没有看画面。似乎是坐在什么葡萄藤架下的摇椅上，手中拿着把蒲扇，一边扇风一边悠哉悠哉地说话："呦不塞呦！”

迟闻舟把湿巾抽出来，先清理了一下小崽子下巴嘴巴上的咖啡液，然后把纸丢到一旁，听到视频里传来这么一句话，皱皱眉。“说中文。“这人又是从哪些视频里面学来的一些中不中洋不洋的话，他简直是头疼。

也就是他说的一句话，让摇椅上躺着的迟和朋察觉到这头不一样的声音。他猛地停止摇扇，坐直身体，凑近看手机画面，疑惑地说：“迟闻舟，我是不是听到什么声音了？”

说完，没等迟闻舟回答他的话，迟和朋已经听出来了问题。他皱眉说：“是不是我大孙女在哭？你把我大孙女弄哭了？”迟闻舟心想，就是叫1000遍都不一定能听清人名的人，今天在电话里耳朵倒是灵敏。

“迟闻舟，好一个臭小子，快让我看看，阿姨不在家，把我大孙女折腾成什么样了？“迟和朋恶狠狠地问他，语气里俨然是把他当坏人了。迟闻舟简直欲辩无言。

说这一场无妄之灾跟他没有关系，好像又不合适，说有关系好像也不合适。所以他决定避开问题核心，只讨论问题实质。“没。"迟闻舟把小崽子的围兜解开，换上一个新的，然后把收拾干净的餐椅，重新把粥给她放上去。

小崽子还在小声掉着泪，嘴巴扁扁的，看起来很是可怜。“是吃饭的时候吃到一个比较苦的东西，苦到了。“他补上后半句。迟和朋挑眉，不是特别相信这个话，问他：“吃饭的时候怎么会吃到一个特别苦的东西？给他做什么苦东西吃了？”苦东西…

迟闻舟默默地看了一眼光盘的鸡蛋饼盘子，决定深藏功与名，不提它半点。“怎么可能会给他做苦东西吃？！就是有也是我吃了。“迟闻舟让他再浪费时间，直接就说，“只是一个意外，现在已经没事儿了。”迟和朋闻言，忍不住腹诽：不是给大孙女做饭的阿姨，这两天不在，指定得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但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就说：“给我看看我孙女现在的模样，已经没事儿了？”

“看……“迟闻舟看看刚吃苦东西还苦皱着小脸的迟糖糖，不是特别想让他看到。

倒也不是因为其他主要是这个人一会儿又嘟嘟囔囔教育他一通。但是他又心知肚明，迟和朋又是一个能轻易善罢甘休的人。所以他决定，将手伸向桌上的奶酪棒袋子，单手拆了一个奶酪棒，并快速地塞到小朋友嘴巴里。

又甜又香的奶酪棒到嘴巴里，迟糖糖一下子就睁大眼睛，咧开嘴了。迟闻舟确认了一下小崽子的表情，这才把手机拿过来，调成前置的镜头，对着她拍。

一边拍一边说：“给你看看，真没事儿！”迟和朋的手机画面瞬间从餐桌上的吊灯变为粉粉嫩嫩的小孙女，看着那头乖巧的小孩子，他不自觉地夹了一点声音：“偶哟，爷爷的糖糖宝贝真可爱，让爷爷亲亲。”

这一句话没让迟糖糖听到，但是让迟闻舟“恶心"到了。他用为数不多的童年回忆搜索了一下这道声音，直接打了一个激灵。很难想象在他小的时候，迟和朋也曾经像这样夹着嗓子跟他说话。“行了，没事儿，我们就继续吃饭了，不跟你聊了。“迟闻舟对此，直接的应对办法是挂掉电话。

不管对面的迟和朋又再三地请求，这一通电话还是结束了。在奶酪棒的重新温暖下，后面的黑米粥，小崽子也很给力地喝光了。喝光以后，迟糖糖放下勺子，拍拍迟闻舟的手，然后把碗倒扣过来，示意他看。

迟闻舟一开始其实没意会到这个动作的意思。然后他就听到小崽子指着碗，奶声奶气地说：“喝光，光，棒棒。”这一句话后他就瞬间领悟了这个动作的意思是什么。“糖糖，好棒！"他点点头，给了小崽子一声鼓励。不过，谁能来告诉他，小崽子这个动作是跟谁学的？然他这个疑问也没有疑惑太久，下一秒小崽子就回答了他的问题。迟糖糖指着他的手机，又晃晃碗，对他说：“给干爸拍拍，糖糖喝光光，腻害哦！”

哦。

一句话，罪魁祸首出现了。

赵现生。

迟闻舟突然想起来，上次回北城的时候，他熬夜加班，一大早回去发现好友带着小崽子出去了的事情。

他记得后来问小崽子她去哪里了，小崽子回答说去看“鬼"了。他当时没有在意，以为是小崽子胡说八道。

现在看来，那天看得是“酒鬼”………这一瞬间，迟闻舟连“砂仁"得想法都有了。小崽子不懂得爹的心。

见迟闻舟迟迟不举起手机给她拍视频，迟糖糖用小手拍拍餐椅，又拍拍他的手，重复一遍：“拍拍，给干爸看。”

迟闻舟心道胳膊拗不过大腿是真的，但是胳膊会卡喉也是真的。尽管很不乐意，但是他还是黑着脸给小崽子拍了拍然后发给了赵现生。早餐一部分是外卖，一部分才是自己制作的，所以整体上来说，需要收拾清洗的东西并不多。

迟闻舟把吃饱喝足的迟糖糖从餐椅里抱出来，给她放到沙发的泡沫板上，然后把积木倒出来，觉得给小崽子找完耗费体力的活了，这才转去厨房干活。本以为积木要比纸片够结实，扛得住小崽子的折磨。结果，一出来“天都塌了”。

只见迟糖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把大锤子正在唯哧唯哧砸积木，硬生生地把积木砸成了薄片。

见他出来，迟糖糖也不害怕，还冲着他眨眨眼睛，勾了勾小手指。迟闻舟沉着一口气，漫步走过去，决定听听这是个什么情况。然后就见一手撸锤子的迟糖糖伸出个小手冲他说：“大锤八四，小吹儿四，爸爸，给钱！”

迟闻舟抬头，看到电视上播放的某个小品。这一瞬间，只觉得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