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时候时叙没想到,这些城市居然落地就会产生联动。
这种时候……
1005号教过她。
时叙回想起自己之后才看到的监控画面,1005号全程在服装厂内表现都自然无比。胆子越大越好,神情越自然越好。
时叙蹲下身抓起来两只鸡说:"我是送货的,你怎么看我都不像是食材吧?"带着猪脸面具的巡逻员审视了她片刻,道,“那你有证件吗?”
时叙问:"什么证件?身份证件吗?"
她说着,把手里之前拿到的客人身份证件递了过去。
猪脸面具接去看了片刻,随手收了起来,没有还给时叙:“你证件上写着你起码是富人区的,但你打扮完全不像啊。”
时叙身上穿着的是她变回人形自带的衣服,最简单的长袖长裤,还粘上了一些草叶。
对面的猪脸面具站在那里,手电筒上下晃动打量着时叙,白光打在时叙的脸上,有些刺眼,还带给人一种审视感。
但面具会遮挡表情,看不清脸,自然就无法让人判断神态。
时叙理直气壮地提着两只鸡说:“我是刚破产了出来打工的,你看我的皮肤,喏。”她是被精细养着的那部分商品,自然是看起来平整光滑,和她证件上面的身份相符。猪脸面具又问道:“你之前这么有钱,破产了还能放下身价干这个?我看你长得也不太像啊……”
哪里不像?你觉得不像就不像了?你带个面具眼神不好就直接说!”时叙皱眉呵斥道:“你有完没完了?一次两次的问,我等一下送货眈搁了你赔钱啊?”她飞快带入了给自己套上的人设,质问得理直气壮。
“真是的,我车还在那边呢,我走了。”时叙手里提着两只鸡,就要离开。
猪脸面具并没有拦着她,他站在原地,身体没动,脑袋却在跟着时叙旋转。
时叙用余光扫到猪脸面具的方向,发现他抬起脚,跟上来了。
——他是来看自己到底有没有车的!
幸好,时叙紧急之下,说了一个她最好弥补的漏洞。
她一步一步地朝着目标走过去,那是一辆小面包车,陈旧不堪,车上有大量的灰尘,和已经翘起来的铁皮,部分地方还有铁锈的痕迹。
车辆的信息浮现在她眼里,这车能开。
时叙拉开车门,灰尘扑面而来,她坐进了车里,顺手把两只鸡丢进了后座。车门被拉开了。
一个人坐在了副驾驶上面。时叙转过脸,微笑:“请问您是?”
“开车。”猪脸面具双手抱胸,大摇大摆靠在了副驾驶上,“我要去个地方,你送一下我。”他只报出了一个地名,说完,他随口问道:“你去哪里送货。”时叙也随便说了一个她刚刚看到的名字。
"哦,那里啊,距离我目的地很近的。”猪脸面具说,“先送我过去吧,你顺路,对吗?"
时叙的手心渗出了薄汗。
先去他的目的地,如果自己不知道怎么走,就真的全完了。
就在这个时候,养殖场的大门正好打开,时叙从后视镜里看到,一群鸡从大门后涌了出来。
没时间耽搁了。
时叙找到在车角落里放着的钥匙,启动,点火、踩油门,一气呵成。
面包车发出沉闷的声响,盖过了他们身后拍打翅膀的声音,时叙从狭窄的小道里面钻出来,踏上命运的岔路口。
身后的拍打声越来越大,时叙看到一根羽毛被她甩在身后。
哪怕是乘风的羽毛也无法追上她,她开着破旧的面包车,后座的两只鸡安静蹲在座位上没有吵闹,在呼啸的风声里,她行驶过夜色与风。
街边的房屋在黑暗之中昏暗又模糊,巨大的尸体在天穹飘过,长满了手臂的鱿鱼在她的眼前穿行过马路,两条高达两层楼的腿在她身侧和面包车赛跑着,以极高的时速奔跑在马路上。巨大的广告牌悬挂在高楼之上,婚礼海报和各色新闻报纸在空中飞舞。
目的地在她眼中被高亮出来,她向着前方驶去,不再回头。
时叙顺着自己眼中的导航一直向前行驶,每一个转弯都无比流畅,走过三条车道,转过两个拐角,就停在了猪脸面具所说的地方。
时叙停在路灯的后方,灯光与月光都照射不到的角落里,她转过脸,对猪脸面具说:“到了,请您下车。”
“好勒。”猪脸面具应了一声,转身拉开车门,然后没能下车。
他滑落在地。
时叙在他身后,一只手支撑着自己,另外一只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刀上的鲜血还在滴滴答答流淌着。她刚刚伸出手,猪脸面具的侧方插入,然后—划,顺着虚线就割断了他的喉咙。从猪脸面具出场开始,她就看到猪脸面具的头顶,一直挂着一行字。
【贪得无厌之人】
他一路上都在用枪口指着时叙,以防时叙转移路线,现在到地点了他会这么好心的下车?没有在养殖场门口就告发自己,必然有着更大的图谋。
时叙对他想要做什么并不关心,她伸脚把尸体踹到地上,接着她跳下去,捡起猪脸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这里的名就是身份,身份就是名,几乎每一样身份都有其具现化。时叙看到一身破旧的保安服出现在自己身上。胸口的名牌写着:【中队长霍尔】。
她下车,打算把尸体挪动得距离大路更远一点,起码藏在路边的灌木丛里。
尸体藏好之后,时叙从灌木里出来,一道手电筒的光就打在了她的脸上。
"站住!你干什么的!"
不远处的营房里涌出来一群同样带着猪脸面具的人,他们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此时看着时叙,都在同一时间喘着粗气。
哪怕看不到他们的脸,时叙也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食欲。
把手电筒放下!”时叙挥手挡了一下手电筒的光亮,压低声音,直接用自己在尸体身上找到的枪口对准他们:“谁准你们出来的?!你们好大的胆子!”“队长,你说你出去给我们找吃的了,你找到了吗?”站在最前面的人口中流出了口水,“我闻到了鸡的味道、烤鸡、烧鸡……”
说着,他就小步移动着脚步,抬着鼻子向前靠近。
“吃吃吃,就你知道吃。”
眼看着他就要凑上来,时叙两步踏步上前,一脚踹开他,并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刷刷刷!”
周围的黑衣人都把枪口抬了起来,对准了时叙。时叙又是几脚,让刚刚的人被她踹到中间。
她抬起脸,对周围的猪脸面具嘲讽道:“你们都是瞎子吗?看不清我的头衔是中队长?还想认我当你们的队长?”她踩在这个面具人胸口处,枪口甚至直接塞进了他嘴里。周围一圈黑压压的人,将她围在了中间。
时叙依旧抬着枪管,她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汗水,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路灯的光打在她身后,她位于灯光中心,持枪的影子在地上没有一丝颤抖,烙印出黑色的痕迹。
时叙压下身,枪管倾斜,她的长发在身后披散,如同厉鬼的披风,她说:“你们的队长,不就在这里吗?”
沉默蔓延开来。
她抽出枪口,在地上的人脸颊两侧擦了擦,起身笑起来:“好了,给大家开个玩笑,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我难道会真的杀了他?”
我只是路过,想在这里暂住一晚,你们居然对我打了主意。”她冷笑着说,“知不知道按照等级,我就算真的杀了你们也不会有事?”
这是她猜的,但白塔这个样子,她说的绝对不能算错。
按照规定,暂住需要标明表明身份和目的地。”躺在地上的小队长也不装傻了,他一骨碌爬起来,咳嗽着说,“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我是去走亲戚的,隔壁的……是我的亲戚。”时叙咳嗽两声说,这个名字是她随便报的,她在路上的广告看到这个人正在筹备婚礼,“给他送一点食材。”“给我准备一个房间和干净的床铺。”时叙说,“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就走,不准打扰我。”小队长点了点头应下,“给她准备一个房间。”
时叙提着两只鸡,前去自己的房间。
送走时叙后,他对自己的队员说:“去查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亲戚。”
毕竟她说的那位,近几天的结婚广告铺天盖地的,不知道的估计会真的以为他们有多么恩爱,这份信息也不难获取。”小队长活动了一下下巴,“该死,竞然政让我出这么大的丑,希望你最好真的是……"
“好的。”立刻有人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之后响起。
“喂?”
“我们想知道,你们家大人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亲戚。”他报出了霍尔的名字。“我查一下,有点远,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伴随着忙音,对面传来这么一句话。“小队长,确实有。”汇报者说,“他是真的!”
“蠢货!他要是真的问题就更大了!为什么他会坐那么破烂的车!而且都到这里了,还要在我们这睡一晚上!”小队长磨着牙说:"去霍尔中队长真正服役的地方打电话问一下,他现在应该去哪里。"
“是!”很快电话再次拨通,汇报者开口,“您好,这里是17773小队,请问你们那边的霍尔中队长现在在执行什么任务?”
"在探亲假期….…"
“好的,我明白了。”汇报者挂掉电话,抬起脸露出一口挂着血丝的尖牙,对自己的小队长笑起来,“太好了,刚刚那个就是霍尔,还好我们没有冲动。”“我知道很有可能是,但万一呢?”小队长拍了一把他的头,命令道,“你现在马上去他下车的附近找找,如果在那附近有尸体…”
他没有说完,汇报者也明白了过来,他飞快地行了一个礼,说:“是!”
小队长也没有闲着,他召集起整个营地的人,安排他们把手一个个岗位。
随着他——安排下去,整个营地都活动了起来。营地门口很快就有了两个站岗的人。片刻后,一辆车从营地内部开出来。“站住!干什么的!”站岗的哨兵拦下了路过者。司机弹了下烟灰说:"我出去巡逻的,刚刚小队长下命令了,你们没听啊?"
“啊?有吗?”
司机不屑道:“喂,问你旁边那个,明明说过了,安排任务的时候,就在你们值岗任务后三个。”被点名的哨兵回忆了一下,依稀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于是点了点头。“当时还有人打了个喷嚏的,你不记得了?”司机好心帮助他回忆道。哨兵想了想,的确有人打喷嚏,于是点头道,"是的是的,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是吧。”司机又转向另一个哨兵说道:“傻子,你不听小队长说话,小心我等下告诉他。”“好了好了,您快走吧。”哨兵被司机烦得没办法,开门放他离开。
片刻后,小队长来到门口,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草丛里有尸体!我们刚刚在房间里找过了,里面根本没人!就连一根毛都没有!”小队长暴怒道,“我在里面找完了,都没有看到人影,刚刚你们这里有人出去过吗?!”“没有没有。”哨兵连忙摇头道,“我们只放出去了您要求出去巡逻的人,其他人一个都没有路过!我们敢发誓!”
谁知小队长脸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他粗重的呼吸从面具的空洞里散出了白烟。
"蠢货!!两个蠢货!!我明明都说了让你们一个都不要放出去!"
“但是您当时……"一个哨兵小声委屈地说出了自己回想起来的时间,“当时您明明说了…..”“我当时是说了安排人去外面巡逻吗?我当时说的是都不要出去,全部在营地内巡逻!”
……
时叙吹着口哨,开着自己重新置换的车,已经跑远了。只要给人的记忆一个锚点,他就很容易脑补出之前不存在的东西。巡逻是真实的,打喷嚏也是真实的。
那唯一虚假的那个,也会在他们脑海中被补全,成为真实的。
她开车前往了最近的薄弱点。
然后……
【游戏登录】
她在自己只有一颗头的身体里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