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婷手中的发针用得快要断掉了。
她用尽所有角度去撬开铁环,手指头因为压迫太久而发痛,额上也冒出汗水。
终于,她解开身上所有枷锁——
太好了。
她几乎要为自己的成功喜悦地大喊出来。
莫婷小心翼翼地爬下床,没有动到铁链发出声音,然而她一回头,所有血色都从她的脸上瞬间退去。
X就站在卧室的门前。
他就那样无声无息,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任何预警,打开门用没有情绪的表情看着她。
即使是光线温和的午后,莫婷也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体深处的冰冷怒火。
所有喜悦兀然消散。
宛如被肉食动物目光紧紧锁定一样,她的身体下意识僵直,动也不动。
莫婷不是没有被他这样注视过,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叫她感到呼吸困难,空气异常安静的张力就像马上要绷断的弦一样……出乎预料的,X没有立刻抓住她。
眼下就仅仅只是对恃着。
X只是淡淡地开口。“阿婷,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自己走回我身边。”他只是直直地凝视着她。“或者我把你抓回来,但我的教训会让你刻骨铭心。”
"……教训?"
但是这个词也触动了莫婷的神经。
她一直都讨厌任何居高临下的alpha,攒积的怒气像细密的火焰。“你以为自己是谁?”
先是把她抓走,对她的后颈的腺体开刀——然后还把她关在这种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一副要占据她的一切的模样。她直视他的金眸呛声说,“你只是一个没被抓到的罪犯,一个我不再需要的前男友而已!”“阿婷,你为什么非要激怒我呢?”X用麻木冷漠的表情问。
她意识到,他在暴怒却冷静地等待。
他在等待她神经松懈的一瞬间,或者她忍不住背对他奔向阳台,像没命的羔羊逃逸,他会像狮子扑兔一样把她拖回来,然后对她炫耀他的力量与胜利。“难道在你眼中,我是忍气吞声的人吗?”她用同样冷淡的语气说。“如果我当自己就是在激怒你,那只证明我曾经看错人了。”
然后,她猛地转身冲向阳台。
她的呼吸急促,脑袋嗡嗡作响,顾不得多想便跨过栏栅,闭上眼睛从二楼跳了下去。落地的瞬间,花园湿滑的草地像刀子般划过她的肌肤。
她翻滚了几圈,浑身传来钝钝的疼痛,肋骨似乎撞到了什么硬物,肺部瞬间像被压扁了一样喘不上气。但她来不及检查自己的伤势,耳边传来那熟悉而沉重的声音,alpha的靴子重重撞击地板。
他也从阳台一跃而下,动作像一头捕食的猛兽。莫婷咬紧牙关,忍着疼痛踉跄地跑了起来。
哪怕她的身体完好无缺也没有正面对上的胜算,更何况她的后颈和背部刚刚被剖开,鲜血还在渗出。她没有选择,只能逃跑。然而,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身后袭来。
她的手臂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拉住,整个人顿时被向后拽去,像被捕猎的兔子一样无助。“你以为真的能逃得掉吗?”X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像是带毒的刀刃刺入她的耳中。他的手指捏住她的手臂,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碾碎。
“放开我!”莫婷愤怒地地踢动双腿,重重踹在他的脚上与腹部上,想要甩开他的制掣。
但他居然像没有感觉的石像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你?”X在冷笑着,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耳边,语调低哑却带着阴冷的侵略性。“那你要逃去找谁?那个调查局的alpha?”
"不管哪里都比你身边好!"莫婷扬起声音高喊。
要是被锁回去,她肯定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她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指尖触及一块冰凉的石头。她毫不犹豫地紧紧抓住它,愤怒与恐惧混杂成一股力量,她用尽全力将石头砸向他的额头。
砰!
X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间,手指的力道松了些许。趁着这片刻的机会,莫婷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拼命向前奔跑。但她的脚步还没跑出几步,身后的脚步声再次逼近。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怒火更加汹涌。
“你真是让我失望,阿婷。”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暴怒的冷漠。
下一秒,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扑倒在地。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她的腰,亳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举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撞击的疼痛让她眼前一片眼冒金星,彷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亏我还以为,你已经打算跟我一起好好生活。"
他的声音压低,冷得像冰。"你要是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你哪里都不用去。"
“我不会留在你身边,你没有资格——。”莫婷的手指拼命地抓着地面,试图再次挣扎。
“不,我比任何人都有资格。”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脸。
“你被家人冷落的时候,是我在你身边!你上大学被omega排挤的时候,是我跟你在一起!你变成omega也是我的功劳!”
“阿婷,我为你做了那么多!”X暴怒地嘶吼。
他完全失去耐心。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缓缓移到她的脚踝,力道逐渐收紧,像是猛兽的下颚咬住了猎物。
莫婷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要緊。”他冷冷地説,“既然你不打算乖乖听话,那就要承受后果。”“教育自己的omega,也是alpha的责任。”
咯啪——
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裂响。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感觉到脚踝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肌肉鼓起,生生捏脱臼了她的脚踝,疼得她尖叫出声,“啊啊啊——”“还想跑吗?”他低声问,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带着隐约的疯狂。
"啊啊…啊……"莫婷痛得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手指轻轻在她瞬间高高肿起来的脚踝上抚摸,力道轻得像是在安抚。但那种触感让她更加恐惧,连背脊都浸透汗水。“反正这双腿留着也没用了,不如帮你砍了它们,怎么样?”他靠近她的耳边低语着,语调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莫婷浑身颤抖,屈辱的痛苦与恐惧让她的身体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不……不….…"
“你本来就是属于我的,阿婷。”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下最后的宣判。“如果你没有意识到这点,就由我来帮你。”他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过去的痛苦再次袭击了她——但这次有些不同,属于alpha信息素的气息渗透进皮肤里。
……好热。
莫婷惊恐地仰头喘息发现,哪怕她全身都在发痛,哪怕X没有碰触到她——她都感觉到血管在灼烧,从后颈的伤口蔓延到全身上下。“唔啊——”她忍不住瞪大眼睛轻哼一声。
她的身体就像被点了一把火的瓦斯桶,汹涌怪异的热浪在体内点燃,炸得她每一寸肌肤都滚烫。她想站起来逃跑。但彷佛只要动一下身体就会更加灼热,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太热了、她受不了。
“真是花了我不少心思才把你变成这样,但这一切都值得,不是吗?”X的呼吸声也有些急促,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本来我不想那么快刺激你的腺体,它需要时间,但你太不像话了,我只能早些让你属于我。"
“作为omega的感觉怎样?”
“去……死……”莫婷依然咬紧牙关,挤出一句话。
这是她第一次作为omega,感受到来自alpha的压迫感。
她的脑袋里一片混乱,痛苦、羞耻和欲望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无法挣脱的网将她困住,无法再挣扎。
她突然想起那一晚,陆骞凡在门外渴求她的嗓音,身体像火烧一样亢奋起来。可是那个人却不在这里,她只能反覆喃喃着他的名字,“陆……骞凡……骞凡……”
她蜷缩起身体,不断发抖渴望得到抚慰。
“陆……骞凡……”她一遍又一遍地低语,声音带着无意识的渴望,就像是在呼唤一个不存在的救赎。
这一声声呢喃,却刺痛了X的神经。
她竟然在念着另一个alpha的名字。
X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暴怒。
“啊,还有这张嘴,也得堵住了——”他冷笑一声,捏碎了她的另一边脚踝,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啊——!”她在高热中痛苦地叫出声,猛地一阵抽搐,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拼了命想逃,但又能逃到哪里去?”他冷笑着俯下身,把莫婷扛起来放到肩膀上,“不过是让我多走了几步路罢了。”
他一路从花园走回客厅,脚步稳重而沉稳,她拼尽全力逃出的距离,他那么的轻松就把她拎回去了。
而莫婷则无力地垂在他的肩膀上,痛苦让她浑身无力,只有身体在轻轻颤抖着。
“由于你似乎不太喜欢床。”X把她重重地摔到桌子上,亢奋又像是虔诚地低语,"那我就在这里标记你好了。"
……
阳月沿着后山路走,很快就走到尽头。
他面前的是高大的树木与灌木丛,鸟语花香,但没有丝毫人烟的痕迹,也没有向前的路。
……大概不是这里吧。
阳月观察地面,也没有人走动的脚印。然后,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希希:你找到阿婷了吗?希希:我在家有点不舒服希希: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阳月知道,希希不会随便叫他回去,不舒服大概是她的情热期快到了。他正准备回覆的时候,却突然隐隐听到谁的尖叫声。他立刻警惕地左右观察。附近没有人。
阳月立刻抬腿跨过灌木丛,跑向着尖叫声的方向。他不经不觉走到森林的深处,想仔细辨认声音的来源,但它又很快消失了……就像是他的幻觉一样。
他想跟陆骞凡报告不寻常,但这里的信号像被什么阻挡了一样,对讲机只有杂音传来,“滋滋……滋滋……”
可恶。
这里肯定有什么不对劲。
阳月一抬头就看到一处小木屋,看起来非常祥和安宁,但影影绰绰的让他直觉不对劲,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前行。
然后他的眼神警惕起来,木屋前的花园散落着血迹,草地一片凌乱,似乎经过一番搏斗。
阳月谨慎地推开门,一进屋里就嗅到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alpha与omega的信息素气味——他很快就发现了目标,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莫婷被绑在桌子上,眼神缓钝,口腔被粗蛮塞进了布料堵住。
她的背部一直在渗血,身上只有一件男式衬衫,盖住了大腿,甚至后颈的位置也有血浸湿了她的后衣领。
“你是莫婷……?”阳月几乎认不出她来。
虽然阳月在大学时期只短暂见过她几遍,但她当时是建筑系活泼漂亮的beta女生,现在却散发着omega不稳定的信息素——而且像被刻意激发的情热状态。
幸好是他这个已经有omega的人过来解救。不然要是陆骞凡看到这一幕,他可能会直接发疯。
“你能走吗?”阳月立刻上前解开她身上的绳子,下面的皮肤已经被勒出深深的红痕,就像残忍的惩罚。
莫婷的眼睛动了一下,像闪过泪光。
阳月这才注意到,她的脚踝都肿胀得像发黑的鸡蛋一样,青黑的瘀血几乎要漫延到脚背,看起来很严重,不知道骨头有没有碎掉。
“唉面……召……心….…”她突然瞪大眼睛挣扎起来,隔着口塞含糊地呜咽,声音都是沙哑的。
阳月刚想听清楚她说什么,眼角余光瞥到金属尾光一闪而过。
下一刻,硬物重击后脑的闷响刚传到耳中。
阳月感觉到眼冒金星的剧痛,还有温热的血从后脑流出来。
他被重击得晃动两下倒在地上,手中的枪飞了出去。
世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他模糊的视线只看到一些高大的alpha男人,戴着狼面具,垂手拿着老式的金属球棒,似乎就是用这东西把他搁倒。
“我正在进行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却被你打断了。”那个狼面具alpha阴冷地说,噪音低哑像毒蛇,“你也是alpha,你应该明白标记自己的omega,是多么重要的时刻才对。”
阳月仰躺在地上。
当。
对方手中的凶器重重捣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