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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骞凡顺着气味来到了湖边。

这个地方一片荒芜,安静得可怕,只有微弱的风从枯草间穿过,湖面泛着死水般的沉寂,完全没有生机。

他站在湖边,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眉头紧锁。“难道是我找错方向了?”他低声自问。

但莫婷的气味依然清晰,细微却真实地在空气中回荡,带着血腥与绝望的味道。

他的皮靴踩在湖边的泥泞中,湿润的泥土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胸口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紧紧掐住了他的心。

『滋……」……咚——!

——她会被埋在这里吗?

那是一刹那闪过的念头,刺骨的寒意与怒气直冲脊椎。

他来不及去思考这个念头是否合理,已经本能地蹲了下来,用双手开始疯狂地挖掘泥土。

"不可能……不可能的……"陆骞凡低声喃喃,像是在安抚自己。他的心跳快速而混乱,像战鼓一样撞击着胸膛。作为Alpha,他的力气远超常人。

陆鸯凡不顾形象地挽起袖子,手指狠狠插进湿冷的泥土中,抓起成团的泥巴用力甩到一旁,结实有力的小臂很快沾满了冰冷的泥土,挖出一个深深的坑——"阿婷,你在哪里……"他的额头冒出汗水。

她的气味越来越浓烈了。

他的手突然停下来,指尖触碰到了一些异样的东西。

那不是泥土,而是一种湿润滑腻的触感。

当他看到地下埋着的是什么时候,他的瞳孔猛地缩起——那是莫婷失踪前的衣服,浸泡透了她的鲜血,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陆骞凡的颤抖着将衣料捡起,鲜血顺着布料滴落,染红了泥土。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不!!"他的双手紧紧抓着那带血的衣服,指节泛白,彷佛要将它捏碎。

这时候,他的对讲机却传来阳月的声音,似乎因为地区偏远或者信息被干扰而听得不太真切。

『滋……滋……骞……不对……劲……』

陆骞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只是衣服而已,什么结论都代表不了——假如这是一个虚假的诱饵的话……陆骞凡沉默地站起来,看向深山的方向。那边因为山林茂盛,任何气味都传不出来。如果莫婷被藏在什么地方的话,那很可能只剩下那片黑暗的森林。

金属棍重重砸在阳月耳边的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

X的力气大得可怕,完全不像普通人类能拥有的。

阳月凭着本能拼命往侧边一滚,要不是他反应极快,这一下就会让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但他来不及喘息,视线再抬起时,那戴着狼面具的alpha已经像一头猛兽般扑向他,狠狠地骑在身上。X的膝盖压住他的腹部,瞬间将他的动作完全锁死。

下一秒,一记重拳朝阳月的脸砸下去。

莫婷见状,立刻低头咬住手腕的绳子,想把自己解放出来。

她用牙齿用力左右磨咬拉扯,尖锐的纤维割破了她的嘴角,咸腥的血味在口腔里蔓延。旁边,两个alpha的搏斗越来越激烈。

X占了上风,他的拳头像铁锤一样,一下接着一下,朝着阳月的脸和肋骨挥来,没有任何犹豫或手下留情。阳月用力抬起双臂格挡,只能勉强撑住。突然,“啪”的一声轻微响动传到莫婷耳中。

——绳子断了。

莫婷的双手终于解放出来,但她的双腿早已接近废了,离开桌子的支撑后,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嘶——”她的痛哼被搏斗的声音掩盖。莫婷抬起头,目光落在阳月摔丢的枪上。那把枪就在不远处,滑进了柜底。她在地面上艰难地用双臂撑起身体,匍匐着朝枪的方向爬去,伸长手臂想要够到。

还差一点….

她的手伸出去,指尖触及到冰冷的金属表面,手指用力勾住枪的边缘,想要将它拖出来。可是力气不够,枪反而被推得更深了。她的心猛地沈了下去。

阳月的体力在迅速流失,鼻梁被重重砸了一拳,满脸血淋淋的似乎意识都开始减弱了。而X却越打越亢奋,每一下挥拳都利落致命,沉醉在暴力的快感中。咚!咚!咚!咚!

每一下殴打都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再一点……再一点……”她咬着牙关爬得更前,把手伸得更深。

她快要够到了——

黑暗的柜底脏兮兮的,她摸了一手恶心的霉斑与尘埃,终于牢牢抓住了手枪。莫婷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喘息着把枪举起来了。她出生以来就没有用过手枪。……但她见过的。

仅此一次,陆骞凡在她面前解开过保险丝和上镗。

她双手打颤地举起了手枪,被强行诱发出来的情热模糊了视线,受到束缚太久的手腕也在无力发麻。唯独沈甸甸的冰冷金属压在手心,缓解了体内的热力……她抖动着吸气,死死握住手枪把准星对准了X。阳月正在跟他缠斗,两个alpha的身影飞快地互相交错,她一时之间居然无法瞄准。

“….…开枪!”阳月急促地对她大喊,满口鲜血,吐出几颗断裂的牙齿。

“你能开枪吗?阿婷。”X却挑衅地大笑着,像厉鬼一样骇人。“那就把手指放到板机上,永远背着我的性命活下去。”莫婷眼瞳一缩,大口喘气。

那一小片机械配件重若千斤,她的食指颤震得比想像中更厉害。

阳月拼命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X的压制。

但X的体格和力量完全碾压了他,X在翻滚扭打的中途,突然露出疯狂残忍的笑容,一把从地上抓起那根钢铁球棒。他高高举起球棒,朝着阳月的头猛地砸下去——

——砰砰砰!!!

枪声瞬间炸响。莫婷几乎是闭着眼睛用力扣下了板机,一连开了三枪。

那一刻,枪声就像鞭炮在她手心炸裂的巨响,她的耳朵瞬间失去了感知,只有嗡嗡作响的耳鸣。

她只能依稀看到其中一颗子弹穿透了X的肩膀或胸口,血肉模糊地绽开,鲜血溅在地板上。

X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接着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但同时,阳月的额头挨了球棒的一击。

那声音沉重得让人头皮发麻,他的身体也无力地瘫倒在地,鲜血从额头流下,染红了他的脸。

两个alpha同时倒在地上,分不清楚死活。

莫婷瘫坐在原地大口呼吸。

她被麻绳切断血管循环太久的手腕,被强烈的后座力瞬间震歪,手枪脱手而出,摔在地上滑向不远处。

她……她刚刚真的开枪了。

但她不敢停下来,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她艰难地爬过地板,查看阳月的状况。

“喂,你没事吧?”莫婷急切地拍拍阳月的肩头,要是他死在这里,她可没办法跟希希交代了。“醒醒,别死在这里……”阳月失去了意识,头脑和口鼻都在冒血,气息虚弱得几乎不可察觉。“该死……”莫婷咬着牙,她得快点叫人过来。

她立刻去翻转他的口袋,终于摸到了一部手机。但当她按下屏幕时,信号格显示着刺眼的“圈外”。

没信号,这里根本联系不到任何人。

她还来不及思考下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响动。她猛地转过头,眼瞳剧烈收缩——X竟然在她的背后重新站起来。

他拖着被子弹炸开的左肩,鲜血如泉水般涌出,但他彷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一步步朝她走来。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阿婷?”他的右手握着钢铁球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彷佛随时会将它砸向她的头部。莫婷瞬间感到血液凝固了。

如果不逃,她可能会死在这里。

“不……”她拼命向外面爬出去。

她的眼睛扫了一眼阳月,声音颤抖。“你至少要让阳月得救,不然他死了,调查局不会放过你——他们一定会找到你!”

"不,他们永远不会找得我。"X只是自信地笑了,缓缓抬起手掌让她看。

那是一只没有指纹的手掌。

皮肤表面坑坑洼洼,彷佛被粗暴地剥去血肉,烧伤的痕迹如诅咒般扭曲而骇人。

莫婷愣了一下。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送了那么多他碰过的东西去鉴定,都得不到他的指纹。

“你记得吗?阿婷。”X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的柔情与控诉。“我们约好一起离家出走的那天……你没有出现。因为你妹妹的情热期到了,你选择了留下来。”莫婷的呼吸停滞了。

他解开衬衫的扣子,将上衣随手甩在一旁,露出满布疤痕的身躯。

那些烧伤的痕迹延伸到脖子、胸膛和腹部,像是无数条丑陋的蜈蚣缠绕在他身上,占据了每一寸肌肤。X慢慢靠近她轻声问,“当我那畜牲父亲发现我想逃跑的时候……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他的语气低柔得几乎温和,用沾血的指尖碰触她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她忍不住一颤。“他在七岁的我身上淋了汽油,然后用烟头点燃了火。”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和语调却令人不寒而栗。“你能想像吗?火焰舔着皮肤的感觉,烧到骨头的时候,连痛都感觉不到了。”“那时候他站在一旁抽着烟,像看一场表演。”X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神却冰冷得像一片死水。“他告诉我:这就是想逃跑的下场。”

莫婷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任何话。

她的眼睛无法从那破碎的身体上移开。

我恨毒了他。”×的笑声夏然而止,语气变得冰冷平静,彷佛在讲述-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所以我-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看着他挣扎,看着他死。我拿走了他所有的钱,所有的东西。”他顿了顿,对她扬起笑容。“但后来……我发现他的话不无道理。”

莫婷开始微微发抖,无法控制地向后退。

彷佛听见了火焰在燃烧的声音。

"哦,不要怕,阿婷。"X的声音却突然变得温柔,几乎是溺爱的语调。

他慢慢靠近,伸出手臂从后面抱住她,像一个情人一样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我不会像他那样对你。我只是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我们继续刚才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