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本就是想趁着沈知行不在府上,教训教训钟令音,若是等那个逆子回来,自己没病也真得气出病来。她掩面欲泣,呛咳了几声才道:“下毒戕害婆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琼琳姑姑见秦王妃是铁了心要将着莫须有的罪名扣到钟令音头上,没法儿只好帮腔:“宋叔是府上的老人了,可不能老糊涂了。这根银针是当着大家伙儿的面验的,总不会造假。”
宋叔有些懵了,这茶点是茯苓从德云茶楼取来,由自己亲自验过后存放在小厨房的,之后并无他人经手。直到得知王妃到了京城的消息后,他才让苍南去取的。
“我并非是不相信琼琳姑姑,可这茶点世子妃确实没碰过,总不能冤枉了世子妃。”宋叔其实也不糊涂,有点清出是王妃想要给世子妃下马威,故意使的绊子,“最后是苍南去小厨房取的,差她进来问问
途中可还有旁人经手?"
这点事情,秦王妃心里早就门清儿,她就等着宋叔说的这句呢。琼琳姑姑顺水推舟,将苍南从屋外唤了进来。
苍南年纪尚幼,但心智成熟稳重,丝毫不露怯。她膝盖刚弯下去,琼琳姑姑就开口道:“免礼,苍南你说说看这德云茶楼的茶点,可有旁人经手过?”
苍南眨巴了几下眼睛,如实道来:“奴婢去小厨房的时候正好碰上世子妃院子里的柳荫将早膳送回小厨房。我们二人聊了几句,我将茶点送到了王妃屋子里,其中并无旁人经手。”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临走时我们在王妃院子里又碰到了柳荫,柳荫说世子妃院里的茯苓姐姐交待这茶点要配竹叶青,所以特意派她送来前几日新采的露水用来煮茶。”
琼琳姑姑见苍南事无巨细都说出来了,直接问道:“也就说柳荫是最后接触过茶点的人?”
“是,我在院子里等她,可她在屋子里磨蹭了好 会儿还没出来,我就进屋催了下,就发现柳前正停留在茶点那处,见了我,赶忙随我走了。”苍南认真道,“不过也不一定是世子妃指使下毒,或许是
天气热了,这茶点馊了坏了也说不定。"
苍南似乎也是在替钟令音辩解,但钟令音知道这是秦王妃交待下来的话术,目的就是想让府中人都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道理,想让她这个世子妃担上一个恶毒且有心机的罪名。
钟令音没说话,事儿虽不是她做的,但让她拿出证据来,她是一点没有。再加上秦王妃是个心里有数的,想必早就将 干人等都收买了,她说什么都是徒劳。
“把柳荫茯苓扭进来拷问。”琼琳姑姑早有应对之法,“苍南你带人先去世子妃院子里搜,看看能不能找出药粉药剂之类的。”
柳荫被扭进来后,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而钟令音往旁边挪了几步,乖顺地像是一只能任人揉捏的兔子。
“茯苓呢?”琼琳姑姑等了半晌,也没见茯苓,揪着眉头问道。
柳荫声音轻如蚊蚁,但也不至于听不清:“茯苓姐姐不在府上。”
今日一早,钟令音打定主意要来讨好秦王妃后,就支使茯苓去南市街买蜜饯果子了,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所以将茯苓能扭进来就有鬼了。
钟令音还是没说话,她知道自己开口也是有错,不开口也有错,总之都是错,不如省些力气。
琼琳姑姑见钟令音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倒有些没底,只好看向秦王妃。秦王妃乘承着快刀斩乱麻的思路,也不想去计较这些细枝未节:“如实招来,我饶你不死。”
柳萌虽然被苍南知会过,但何时见过王妃这么生气的样子,吓得涕泗横流:“小的知错了,茯苓姐姐说德云茶楼的茶点是世子妃通过不干净的路子换来的,怕有问题就让我偷摸去瞧瞧。”
茯苓姐姐从柜子翻出一小瓷瓶交给我,说瓷瓶里的药粉能保鲜防腐,让切记要放一些。”柳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真的不知道那瓷瓶里的药粉有毒啊,否则我是没这个胆子干的。”
说罢,柳荫手脚并用去拽钟令音的裙角,哭到红肿的眼睛似乎是真的很害怕,“世子妃,我说的都是实话,是茯苓姐姐……."
“不错。”钟令音没弯腰,拽着将相摆甩,就将柳萌甩开,“我确文有一瓶保鲜防腐的药粉,就放在我屋子左侧边柜的药匣子里,苍南一会儿应该是会我来的。”钟令音摇了摇头叹了声气,对着刘大
夫道,“到时候还请刘大夫看看,王妃是不是因此中了毒。”
刘大夫木讷地点了点头。几经来回,再加上手中药方大多都是些补气的药材,一旁的宋叔也已经摸清楚情况了,不过他插不上话,仍旧低头装作研究药方的样子。
琼琳姑姑和秦王妃相视一眼,当即决定先将钟令音绑了扔进柴房,其余的日后再说。
一关上门,一想到刚刚钟令音临走时,一脸无所谓,甚至还娇滴滴地说了句“王妃忧思过度,劳心伤神,记得好生休息,别真的累病了。”秦王妃就心里来气儿。
她这个新媳妇还真是狠角色,看着窝囊好拿捏,这话说的真是硬气。倘若不是在清远寺,她亲眼所见钟令音对钟栗青那一脸傲慢无礼的劲儿,恐怕自己还真会心软。
秦王妃对着琼琳姑姑啐道:“呸!还真以为自个儿拿捏了知行?那样子给谁脸色瞧呢!”
琼琳姑姑因者刚刚钟令音那从容不迫的样子,还真有些当家主母的样子,对钟令音还是有些好即象,再加上虽说世子妃或许真的和提政王有些牵扯,但世子不在乎,提政王也说了日后要和钟家二小姐结
亲,这事儿倒也算解决了。
今日王妃趁着世子不在家对世子妃发难,若世子妃真有个好歹,就怕世子那边难交待,也怕伤了王妃与世子之间的母子和气。
琼琳姑姑有些担心:"王妃,此事毕竟是假的,若是真的传出去了,日后怕不好收场。"
秦王妃摆摆手道:“逆子虽说是偏着钟令音,但我总归是他母亲,这坏名声的事儿,他敢落在我头上试试!”
琼琳姑姑还想再劝,秦王妃却顾不上这些,忙催促道,“记得多使些银钱,让大街小巷都知道着钟氏令音下毒我害婆母,是个恶毒的新妇。”秦王妃装了好会儿病,身子还真的有些不爽利,稍微中了
抻腰,“就说是她嫁进来后,掌家权一直没交到她手上,她心生怨恨才下毒戕害,想着婆母病了,这掌家权才能名正言顺落到她手里。”
沈知行翻身下马的时候,宋叔刚刚将刘大夫送出去,刘大夫见了他回来,连客气话都没顾得上说,拎着药箱匆匆就跑了。
沈知行见刘大夫的身影颇有些落荒而选的意思,又见宋叔也是 脸凝重,还以为是秦王妃症状复杂,凭刘大夫的医术治不了。他跨过门槛,宽慰道:“无妨,我得了消息,已经差人进宫请御医了。”
宋叔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跟着沈知行穿过庭院,思前想后还是出言提醒道:“世子,世子妃……”
“她也病了?”沈知行顿住脚步,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对她说的话,给她吓病了,还真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会儿御医来了,一并瞧瞧。”
"不是,是……"
宋叔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事儿闹的,世子要是知道了,肯定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可要是自己不给世子提个醒,一会儿恐怕世子也得懵啊。
宋叔还在纠结,没想到世子竟突然笑了。
沈知行止住笑意,抬手宋叔别跟着了:“宋叔去府前候着吧,算算时间,御医也快到了。”往前走了几步后,他又道,“还有,宋叔记得吩咐下人,让他们都知道,这秦王府如今是谁做主。”
说罢,沈知行没走正路,接连翻过几道走廊,就进了秦王妃的院子。院子里几名洒扫仆从正兢兢业业地修剪花枝,见了他尚未来得及行礼。沈知行就已经走到了门前,叩响了门。
“听闻母亲突发急症,知行特赶回来,不知母亲身子是否好转?”
门里砰砰哐哐响过一阵,琼琳姑姑才来开门,见沈知行一脸焦灼,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用了药,好些了。”
沈知行心里如同一颗石头落了地,显而易见地舒了一口气,也笑道:“那就好,不知母亲可否让知行探望?”
琼琳姑姑面露难色,但也不好拒绝,慢腾腾的将门打开,让沈知行进了屋子。秦王妃半躺在床塌上,头上系着藏蓝色抹额,气色瞧着确实不好。
沈知行侧坐在床塌边缘,目光扫过矮几上的空碗,碗底有些许药渣沉淀:“母亲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生病?是忧思过度,劳心伤神所致?”
秦王妃听了这话,心里一咯噔,这话听着耳熟,和钟令音说的话有些相似?莫非是这小子发现了什么?她摁了摁当阳穴,垂下眼睛,轻声说道: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母亲但说无妨。”沈知行身子往前,竟然拿过那药碗仔细端详。
秦王妃立刻捂着心口咳了好几声,琼琳姑姑心有灵犀,上前几步,接过话来:“今日一早,王妃用了世子妃买来的茶点就昏迷不醒,刘大夫一看,是中了毒。”
沈知行—手拿着药碗,一手帮秦王妃顺气,琼琳姑姑见他似乎还有心思去研究药渣,又补了几句,“索性计量不大,王妃中毒不深,再加上刘大夫也来得及时,没造成太大后果。”
“是吗?真是好歹毒的心思!”沈知行讶然,但仍旧有些迟疑,"那她是何故下毒?"
想来是我没将掌家权没交给她,她心生怨恨。”秦王妃见沈知行真是信了,一时没忍住,止了咳嗽,义正严辞地出声指控,“你们新婚燕尔,母亲是怕她过于劳累才没将掌家权交给她,没相到她竞然
怨上了!不知知行可否理解母亲的用心良苦?"
“母亲说的在理,确实是她不知好歹!”沈知行也是怒极,将药碗重重摔在桌上,“她现在何处,我倒要当面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