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肠胃炎(1 / 1)

念念勿忘 宜兔宜家 1931 字 2025-02-18

第65章急性肠胃炎

陈雅路的瞌睡瞬间魂飞魄散,一翻身打开了床头灯,便看到沈念已经疼得冷汗淋漓,嘴唇毫无血色。

“怎么了念念,你这是咋回事?“陈雅路起身,想伸手将她扶起来。但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她就痛苦地直摇头:“肚子好痛,我站不起来…别让我站…“天呐,这可怎么办……

到底是年纪小,饶是平时再大大咧咧的小姑娘,冷不丁遇到这种事也慌了神。

陈雅路四处张望了一圈,突然眼尖地瞄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赶紧抓起来给随队老师打了个电话。老师一听到情况立刻就喊了救护车,然后让她先冷静,尽量安抚一下沈念的情绪,他们马上就过来帮忙。草草挂断了电话,陈雅路蹲下来,看了眼好朋友的情况。沈念此时已经睁不开眼睛,只能发出痛苦的哼哼声,细碎的额发被冷汗浸湿,糊成一团。陈雅路本想伸手帮她擦一擦,手指刚碰上去,就被她的额头烫了一下。坏了,好像发烧了!

于是她又起身去衣架处,把白天穿的衬衣拿下来,给沈念披在了身上,手忙脚乱之中,也不晓得自己在说些什么:“念念,你别怕,救护车马上就到,再坚持一下。对了……你哥不是也在北津吗?他手机号多少,我帮你联系他一下吧。沈念闻言,似乎说了什么,结果声音太轻,陈雅路什么也没听到。她连忙凑过去耳朵,才堪堪听清那气若游丝的声音:“不……不行…”陈雅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咬牙切齿:“什么意思?他不是在北津上学吗?你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你哥肯定要过来照顾你呀!”“他在晋城出差……现在不在北津……“沈念强忍着小腹绞痛,被烧红的眼角泛着星星点点的泪光,拼命摇了摇头:“别打扰他了……小路这次终于听清了。

陈雅路闻言愣了愣,竞不知该做出什么神情,心底涌上一阵无尽的酸楚。小姑娘白皙的脸被乌黑的发丝遮住,好像一只在暴雨中淋湿毛发的幼猫,看起来狼狈而又可怜。

随行的老师和救护车前后脚到了。

大人一来事情就顺利多了,一群人帮忙把小姑娘送上救护车,车子立刻鸣呜呼啸着往最近的医院去。

这是陈雅路人生中第一次坐上救护车。

一路上,沈念中途又吐了两次,整个人已经开始脱水,情况很不妙。到了医院急诊处后,又是一通手忙脚乱,最终确诊下来是急性肠胃炎。沈念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一位小护士走了进来,利索地给她挂上生理盐水。

沈念上了高三后整个人突然瘦了一大圈,手腕很细,血管也薄薄一层,脱水后更加难找,针头扎了两次才扎进去。但她现在腹痛加发烧,整个人不算清醒,这点皮肉之痛也不足挂齿了。

护士简单地和随行的老师交代几句,大概是今晚要挂一晚上的水,最好有人能留下来看守一下,如果病人哪里不舒服也能及时发现。随行的老师为难地问,要看守到几点?

小护士瞪圆了眼睛:“当然是一整夜!人得的是急性肠胃炎,万一半夜又吐了拉了,你让她一个小姑娘咋整?可怜兮兮的。”但这次他们游学团本就比较简陋,原想着两天一夜的行程也很简单,因此安排的人手也不多,统共就两个老师跟着。两个老师,看管30个学生,虽然大部分都是安分守己的好孩子,但已经很耗费精力了,更别说现在又要少一个人手,另一位老师肯定也为难。见状,陈雅路说要不就让她守夜,明天的参观她就不去了。“不行,你一个人小孩子留这里也不是个事,"年轻的随行老师皱起眉头:“实在不行,我和她家里联系一下。”

“她哥哥在晋城出差,一时半会也赶不来北津。”沈念的情况特殊,家里也没什么人在,只有一个哥哥相依为命,但他似乎也在上学,放寒暑假的时候才北津回来,平日里都是小姑娘一个人住校照顾自己似乎想到这一点,老师看向病床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怜悯。他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纳…不行,还是先打个电话试试吧。”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嘀咕了一句什么。陈雅路连忙凑过去,便看到小姑娘不知何时眼角湿润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喊着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在异地他乡的夜晚,在充满了消毒水气息的医院里,在饱受病痛折磨的时分,她仿佛是溺水的旅人,拼命抓着自己的救命稻草。这根救命稻草,是赵涟清。

沈念清醒的记忆在上了救护车后戛然而止。她意识浑浊,只觉得自己躺在了冰冷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床上,手臂上被冷冰冰的东西戳着,动弹不得。大概是生病了。

她上高三以来经常生病。特别是寒假结束,赵涟清离开的时候,那个晚上她躺在宿舍床上睡不着,突然脑子一热跑到阳台上背单词,自虐般吹了一夜冷风后,第二天果不其然感冒了。

她一边发着烧一边参加月考,英语考试除了作文扣了3分外,其他都是满分。

再到后来,学习压力一天天变大,高考近在咫尺,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她时常做噩梦,梦的内容基本都一样,就是自己失误没考到大城市,灰溜溜地考上了峰南大学,害得赵涟清又辞去了北津的工作回到老家陪她。第二天醒来后,枕头几乎都是湿的,她心如刀绞地抚摸着心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陈雅路便打着哈欠从隔壁床上起身,睡眼朦胧地问她为什么哭了一晚,是不是偷偷在看韩剧。

如果是电视剧就好了。

梦里哥哥那包含着失望和遗憾的眼睛让她痛不欲生,她的嘴唇哆嗦个不停,好一会儿才能说出话来,说自己梦到了高考没考好。这在高三的学生里见惯不怪,春节前联考了一次,成绩出来后,学校就有人从教学楼一跃而下,第二天天台的大门便反锁了,这个消息被封锁得干干净净所以舍友们也没多想,随口安慰了她几句,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早读。这次,在半昏半醒之间,她又梦到了赵涟清。梦里的她变小了,不是坐在高考考场的高中生,而是刚刚来到赵家的时候。叶阿姨牵着她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敲着赵家的大门。“老赵,涟清,你们在家吗?你们家的囡囡在门口呢,快给她开门呀。”门里没有动静,没有人来,只有楼道里的夕阳如同记忆一样灿烂,把一切都照得温暖亮堂。

“真奇怪,怎么没人…“叶阿姨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他们不在家,这可怎么办呢,念念?”

沈念委屈,伸出另只小手,往门上敲了几下,一边敲,一边喊:“哥哥,哥哥,开门呀,我是念念,快给我开门呀。"可是大门还是纹丝不动,里面依旧安静极了。

叶阿姨这时候突然道:“他们不要念念了。那念念要不跟叶阿姨回家吧,好吗?”

沈念顿时瞪大了眼睛,浑身的血液凝固起来。“不要!”

“为什么不呢?他们不要念念了,叶阿姨要的呀,叶阿姨给你做年糕吃,你不喜欢吗?”

“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赵叔叔,我只要哥哥,哥哥,哥哥!"小姑娘害怕地放声大哭,声音在楼道里阵阵回响:“哥哥,哥哥,哥哥你别不要念念,念念错了,念念错了啊,你在哪儿呀,你别不要我呀!”眼泪绝望地夺眶而出,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从脸颊流到了领口,湿乎乎、冷冰冰,难受极了。不知从哪儿来的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面颊,帮她把眼泪温柔地擦去,然后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有人轻声道:“念念,别怕。”

是哥哥的声音。

这个声音如此真实,掌心的温度也如此真实,仿佛哥哥真的在身边,像小时候那样抚摸她的脸颊一样。沈念不由得急切地四处张望。哥哥在哪儿呢?哥哥不是不肯给她开门,不是不要她了吗?“哥哥,哥哥,哥哥,你在哪儿?为什么不出现?”不对,不对,这是在做梦,哥哥没有不要她,他在晋城呢。意识到是做梦后,残忍的梦境戛然而止,一片深沉的困倦袭来,让她突然陷入浓稠而香甜的黑暗。沉睡过去之前,她欣慰地想真是太好了,哥哥没有丢下她,果然是这个梦。

真是太好了……

“不错,已经退烧了。”

“那就好。”

“今天再挂一天水就没问题,这几天吃东西注意点,别让她吃刺激性的食物。”

“好的医生,谢谢。”

“不客气。”

嘈杂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窗外熹微的晨光,一同刺破了沉睡的禁锢。沈念只觉得眼皮有千钧重,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掀开,让外面刀锋一样的阳光插进眼球中。

视野里尚且一片模糊,长久的睡眠后,世界总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蓝调。好一会儿,她才适应光线,慢慢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是一间普通的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很重,和她昏沉的脑袋和突突作响的太阳穴一样沉重。床位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很眼熟,但不是她期待的那个人。不一会儿,白大褂走了出去,另一个人缓缓转过身。“呀,你醒啦?”

好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欣慰:“你昨天真是吓死我了,又吐又发烧,现在感觉咋样了?还想吐吗?”

昨晚的一切慢慢回流进脑海,她隐约想起来什么,缓缓摇摇头。倒是不想吐了,也不再发烧,但胃还是不舒服。“小路……

张开口,嗓子像是吞了刀片一样沙哑,难听得吓了她一跳。“怎么了,要喝水么?”

“嗯,要的,谢谢你。”

“跟我客气啥。”

一杯温水被送到唇边,沈念就着陈雅路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小半杯。嗓子这才舒服点。

见她醒了,陈雅路又帮她垫了一只枕头,让她微微坐起身,方便说话。“我睡了多久?”

“就一晚,不算久。"陈雅路道,“但是游学肯定去不成了,大部队都参观完回来了,下午就返程。你不用担心,老师跟学校说了,你先挂完针,等身体调整好再回去。”

沈念点点头:“谢谢。”

“都说了,别跟我客气,是在心里过不去,到时候请我喝个奶茶呗。”“行。"小姑娘挤出一丝笑来:“你忙里忙外,照顾我一晚上,别说奶茶,麦当劳都行。”

话音落地,陈雅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那个……我昨晚其实回去了,不是我照顾的你。”沈念愣了愣:“什么?”

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只宽厚的手,温柔地帮她擦去眼泪。可是那不是做梦吗?

心脏陡然加速,疯狂地跳动起来,像是在印证某个不可能的猜测一-不对,怎么可能呢?那只是做梦而已,他不在北津,应该在晋城,赶不回来的。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吱呀"地裂开一条缝,走廊里的嘈杂声立刻趁隙而入。

有人要进来了。

与此同时,陈雅路的声音响起。

“昨天看护的人是你哥呀,他买了从晋城返程的机票,连夜赶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