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1 / 1)

念念勿忘 宜兔宜家 1976 字 2025-02-18

第68章醉酒

「听说你们提前放了假?我买了今天的返程票,大概晚上10点多到,今天要不就回家睡吧。」

「怎么不接电话?已经睡着了吗?」

「陈雅路说你去聚餐了,聚餐地址在哪里?给哥哥发过来,哥哥马上就从火车站过去。」

「念念,你在哪儿?」

最后一条短信显示时间是11点钟,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沈念吓得酒意全无,连忙找到通讯记录,回拨了过去。“嘟嘟"声只响了一秒,便被立刻接起来。

“念念?”

那边传来的呼呼的风声,夹杂着略微急促的喘息,听起来有些焦急。沈念只觉得手机烫得吓人,声音细弱:“哥,我在金叶草KTV这里。”“好,等我。”

哥哥说罢,便挂了电话。

彼时她不知道的是,赵涟清已经沿着他们学校,一条街道一条街道地找过了。找到那家烧烤店的时候,老板好心肠地帮忙回忆了一下,说他们一群年轻人喝得东倒西歪,嚷嚷着去KTV了。

但是小镇有四五家KTV,他们究竞去了哪一家?赵涟清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小姑娘醉醺醺、任人宰割的模样,一颗心心就紧绷得难受,在蒸笼般的夏夜不管不顾地拔腿就找。可惜差点运气,前三家里都没有沈念的影子,他在纠结是否要报警的时候,沈念的电话来了。金叶草KTV距离他刚好只有两公里。

赵涟清想都没想,直接一路跑了过去,十分钟后便看到金光闪闪的KTV招牌下,一个白皙纤瘦的身影坐在马路边。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短裤,有些恹恹地垂着头,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甚至都没察觉出来,他已经来到她面前。

“念念。”

听到呼唤,小姑娘仰起头,巴掌大的小脸从浓密的乌发中露出来。雪白的腮边挂着两坨酣红,散发着醉人的酒气。她笑了笑,带着几分撒娇讨好的意味。

“哥哥来得好快呀。”

赵涟清道:“刚好就在附近。”

“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了……所以才和他们去聚餐的…“她一边慢吞吞说着话,一边胡乱地朝身后指了指:“都是同班同学……没有坏孩…”男人轻轻俯下身,蹲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脸蛋在发烫,像小兔热呼呼的耳朵根,手感极好。

“喝了多少酒?”

“唔,加起来……两罐?”

软软的脸蛋在他掌心蹭了蹭,撒娇卖乖,生怕他生气:“我没醉呢,没醉……不信哥哥你出道数学题考考我。”

赵涟清没有理会她的胡话,轻轻叹了口气,把小醉鬼从地上扶起来,然后又背对着她蹲下。沈念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贴到了他背上,任由他把她背起来,小腿在哥哥的腰前晃荡着,像两截白花花的嫩藕。“哥哥。”

“嗯?”

“我是在做梦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唔!”赵涟清道:“你喝醉了,少说些话,不然会难受。”他的确是提前回来了,本来说好是在后天回,但是刷到高中班主任的朋友圈说高三的孩子提前放假后,他便按耐不住地赶了回来。果然是该回来的,不然这小姑娘一个人喝成这样子,他怎么放心?似乎应证了他的担忧,耳畔边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烫得他耳垂泛起一丝酥麻。他微微侧过脸,看到妹妹正趴在自己的颈窝里,小狗一样四处嗅着。“又怎么了?”

沈念瓮声瓮气:“我在汲取哥哥的味道。”赵涟清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果然喝多了,记得自己的量,以后在外面不要这么喝。”她才没喝多呢!

莫名的胜负欲涌了上来,沈念开始在他背上背99乘法表,背化学方程式,背百家姓,背圆周率,背赵涟清赵涟清赵涟清,背到最后她被塞进出租车的后座上,哥哥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没喝醉,是哥哥说错了,念念听话,好不好?乖。”

出租车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

赵涟清转过头,神情淡定:“麻烦把我们送到派出所家属院,谢谢。”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家属院到了。赵涟清扶着沈念下车。头顶的夜幕深沉而温柔,挂满了细细碎碎的星子,一眨一眨地注视着他们。沈念人生中第一次喝这么多酒,又被外头的风一吹,醉意立刻上头,一路飘飘忽忽地来到了家门口。

暖黄色的声控灯闪了闪,亮了。面前的绿色防盗门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上面已经许久没有插艾草叶。

赵涟清掏出钥匙,借着从楼道窗户里洒下来的轻盈的月光,摸索着把门打开。

钥匙案寐窣窣地摩擦着,像是窃窃私语。小姑娘依靠在楼道间的白墙上,看着哥哥拉住了门把手,微微一用力一-那一瞬间,没有开灯、久无人烟的房间突然被惊醒,浓郁的黑暗像是猛兽一样从防盗门里一涌而出。“进来吧。”

他对她说。

房间果然一片漆黑,又因为小半年没有人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发霉的味道。

赵涟清回忆着开关的位置,手指在玄关处摸索了片刻,很快便找到了开关按钮。

这时,另一只柔软细嫩的手也伸了过来,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指尖相触,虽然只是一瞬间,却像是电流窜过,让人的心跳蓦地断了一拍。他下意识看过去,便看到妹妹毛茸茸的发顶正好就在他的下巴处,这小姑姐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了他身旁,喝醉了也是只灵活的小猴。“你来开吧。”

他的手缩了回去。

灯光却迟迟没有亮起。

漆黑一团的玄关处,妹妹呆呆地站着,看着面前的白墙仿佛出了神。赵涟清刚想唤她一声,便看到她突然伸出手,在白墙处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哥,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嗯?”

“你看,这个是我小时候用指甲盖划的痕迹。"她戳了戳墙壁上的某处,赵涟清仔细看了看,果然有一抹凹槽,像是被人扣出来的。“我果然长大了呀!”

小姑娘傻乐,淡淡的酒气弥漫开来,让她的语气听起来雀跃异常。她转过身,又对着哥哥比了比,手掌从自己的头顶缓缓平移一一手掌泛着微凉,没有及时刹住车,轻轻地碰到了一处柔软。她抬起头,发现那是哥哥的下唇。

去年还是到哥哥的下巴。

今年已经到他的……

她仰起头,眼神下意识看向在那抹薄薄的,淡粉色的唇瓣,像是被蛊惑了,眼睛莫名移不开。

方才的触碰让她的手掌边缘变得有些滚烫,像是被虫子叮了一口,酥酥麻麻地发着痒。

很奇怪。

心跳声很奇怪,突然弥漫的羞耻感很奇怪,一动不动地站着,垂眸看着自己的哥哥也很奇怪。

哥哥为什么不说话?从方才起,他就没有说话了。果然还是生气了吗?

沈念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打探一下赵涟清脸上的神色,却发现他正出神地盯着自己,温柔的琥珀一般的瞳孔中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情绪一一滚烫的、纠缠的、混淆的,像是被搅合在一起的五彩斑斓的颜料,逐渐混合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稀奇古怪的颜色……

令人莫名的感到战栗。

“念念。”

“啊?”

他出声,声音有些许沙哑:“你是什么时候长大的?”沈念冲他仰着小脸,只笑不说话。

这幅模样像一只骄傲等摸的小猫。赵涟清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一揉,又把她变成小孩子了。

小孩子都是离不开哥哥的,得时时刻刻黏在哥哥怀里挂在哥哥身上才行。于是少女那温热的躯体扑进了他的怀中,像是一阵热烈的季风。他下意识地将人抱住,黑色的西装摩擦着白T,慈案窣窣作响。“哥哥哥哥。”

“我在。”

“哥哥……

“我在。”

怀里的人拨开了他的西装外套,抓住了衬衣的下摆,渴望将小小的身躯挤进他的体内。她又开始胡乱嗅起来了,从他的胸前到他的脖颈处,最后是他的下巴,她像只小狗一样寻觅着他的味道,肆无忌惮地流露出对他的思念及渴望。距离上次在北津见面,才过去两个多月。

为什么这么想他?为什么这么想念?

其实一直在想念。

自从他们分开以来,自从他们被一张薄薄的火车票分割以来,想念如影随形,深入骨髓,无时无刻不折磨着彼此。她每日抱着他的衬衣睡觉,如同饮鸠止渴;他日日夜夜地听着她的录音看着她的照片,也无济于事。必须要见到彼此,真真切切地拥抱着,抚摸着,厮磨着,感触到对方真实的体温,听道对方的声音,闻到彼此身上相同的青柠的味道,才能让着思念的焦渴缓解一二。

正如当下。

“西装…得事……哥哥能不能脱掉?”

仅仅是拥抱,依然满足不了醉酒后的小猫。她低声呢喃,胡言乱语,双手扯住他的襟口,蛮横地往下硬扯。赵涟清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半推半就般让她西装扯了下来,“扑簌”一声丢在地上。

“念念……慢点……

没有了西装的阻碍,哥哥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衬衣,肌肉的温度几乎不受阻碍地传递到她身上。她紧紧地抱住他,脸颊在他肩头蹭了蹭,声音像是被捻过了一般纤细:“哥哥难道不想我?”

赵涟清无奈道:“不想你,怎么会丢下工作也要来找你?”小姑娘抬起头,脸蛋红红,眸光闪闪。

“是呀,哥哥最爱我了,我……我也最爱哥哥了……赵涟清心头松软,侧过脸蹭了蹭她的脑袋:“时候不早了,先去洗漱吧。这几天我都不用上班,等明天你醒了酒再说,好不好?”“不好。”

小姑娘挽起唇角:“我有件事情想和哥哥说。”轻盈的月光从窗边倾泻而下,如同一片银色的薄纱,将她的近在咫尺的面容映照出一种圣洁迷离的光彩。下一秒,沈念搭上了哥哥的肩膀,在他的下巴处贴上柔软的唇瓣。

淡淡的酒气飘来,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逝。赵涟清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吻便结束了。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震惊地看着她,轻声道:“念念。”“不可以么?”

“不可以。”

她用力箍紧了他的腰肢,不肯放他离开:“为什么不可以?之前不也吻过哥哥么?”

“那是小时候,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做这种事。”她不理睬,醉酒后不知从何来的执拗,竟然再次踮起脚尖,往他的下巴处凑去。赵涟清别过脸躲开,如此来回两三次后,小姑娘终于放弃,撇着嘴,垂下头,不吭声了。

“念念?”

沈念不理他。

“生气了?”

她磨了磨牙。

算了算了,她刚考完,又喝醉了,让她一次又如何呢?再说,她虽然跟小时候比大只了一些,但在他眼里还是猫仔一样的小孩。哥哥无奈地叹了口气,如往常一样,最终还是妥协:“最后一次,好吗?以后再也不能让你喝酒。”

话音落地,小姑娘便惊喜地从他怀里抬起脑袋,使劲点点头。她在这种事情上向来敏捷,一把勾住哥哥的脖子,再次踮起脚。或许是酒精模糊了距离判断。

又或许是哥哥为了她方便,同时垂下了脑袋。一秒钟后,沈念的嘴唇撞上了一抹陌生的柔软,并非是下巴的触感。温热,湿润,错愕。

唇齿间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青柠香,她尝到了哥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