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咬
赵涟清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已经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温热的重量。沈念直接跨过操作台,贴了上来,驾驶座椅发出一声细微的惨叫声。她置若罔闻,放肆而大胆地让纤细的胳膊圈住他的肩膀,贴得又紧又密,两颗心脏彼此呼应般欢快地跳动着。而那无处安放的两条小细腿因为空间拘谨,不得不半跪在座位上,屁股小心翼翼地压上了他的大腿。他的本意的确是抱一抱她。
但正常的操作路径,应该是从副驾驶下去,再打开主驾驶的大门,像只小猫一样侧身坐在他怀里。而不是现在这样一-面对面地贴在一起,用一种糟糕的跨坐的姿势,远远看去过于亲密无间了……赵涟清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有些诡异。
“念念,会不会有点挤……”
小姑娘面庞绯红,散发着蜜桃般甜腻的热气:“挤一点不好么?”哥哥清隽漂亮的面庞近在咫尺,眼底那枚小小的泪痣,像是樱桃梗,让人忍不住用舌尖去舔一舔。
可她只能吞了口口水,小幅度地深吸了一口气,将他身上青柠的味道贪婪地捕捉进鼻腔之中。
赵涟清身上好香。
像一颗新鲜的小青柠檬。
甜甜的,酸酸的,不像写字楼里其他的男人那样喷着深沉成熟的香水,他身上一直都是小时候那款洗衣液的香味,从来没变过。她一闻到味道,就像傻乎乎的小兔一样辨别出亲人来,放心心地露出毛绒肚皮。就像现在这样。
她坦然地露出她的怀抱,和他紧紧相拥。在拘谨蔽塞的驾驶座上,必须得蜷缩着双腿,低着头,弯着腰,保持一个相当难受的姿势才能容纳下她。但是这种难受和痛苦又会放大别的触感,比如他包裹在西装裤中的大腿是如此温热,他结实的胸膛如此柔软,他淡粉色的唇因为刚喝过咖啡,润泽而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美式的苦味。
如果吻上去,会是什么味道?
小姑娘如此想着,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脸颊在不知不觉间向前倾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到了有些暖昧的危险地步。她的唇似乎长出了桃子表皮上的软刺,还没有触碰到彼此,却让男人下意识别过脸,像是害怕被刺痛到。
索吻的嘴唇落空,沈念愣了愣,鼻尖蹭到了他柔软的发丝。“别闹,念念。“赵涟清艰难开口:“你已经长大了,我们之间不能有这种亲吻。”
“为什么?”
小姑娘的脸颊没有收回,在他耳边喃喃:“国外有亲吻的礼仪,家人之间也可以亲吻嘴唇的呀。”
“我们不合适。”
赵涟清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番:“所以从哥哥身上下去,好吗?”他的手插入了俩人紧贴的身体之中,轻轻用力,似乎要将她推开。沈念只觉得自己变成了掰成了两端的藕节,黏糊糊的丝线从两人拉开的身体中勾连着,有些疼痛。
她眉头一皱,立刻有些气恼,更加用力地抱住了赵涟清。“说好要给我奖励的,现在又小家败气,哥哥好讨厌呀。”话音落地,赵涟清的手果然僵硬了起来,动也不敢不动。她趁机把他的手抽出,摁在身下,像小狗一样埋到他的颈窝里打着旋儿蹭。毛茸茸的发顶扫过男人的唇瓣,不可避免地带来了少女身上的清香。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睁大,瞪圆,宛如心脏般微微颤抖着,似恐惧又似是战栗。他的小猫,手腕纤细,力气绵软,他无需用力就能把她作乱的身体推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手臂却动弹不得?为什么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她压制在身下?赵涟清,你是不能,还是不愿?
你的内心在想什么?在渴求什么?在遮掩什么?还未等他想出答案,沈念便用鼻尖拱开了他侧脸出短短的碎发,发现了一颗圆润通红的耳垂,像是藏起来不愿被小雀啄走的果子。她轻轻道:“哥哥的耳朵好红,为什么要藏起来?藏起来不愿让我看到么?″
赵涟清的声音勉力保持着平静:“只是车里有点热……“那我帮你降降温,好不好?”
说罢,她吹了口气,把那粒石榴籽催熟了几分。男人的身体顿时绷紧成一根吉他弦,手臂蓦地抽出,钳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唔!”
突如其来的蛮力迫使她跌进了他的怀中,幸好最后时分,手掌撑在了座椅头枕上,才没有把下巴磕在哥哥的肩头。
小姑娘有些奇怪地别过脸,想要问他怎么回事,却突然被一只手蒙住眼睛,视线陷入一片黑暗。
“哥哥?”
小猫无辜地叫着他。
坐在驾驶座的男人面露些许狼狈,微微张开唇瓣,像是刚刚浮出水面的溺水者一样,虽极力压抑着急促的呼吸,胸脯却剧烈起伏。不能让她看到。
绝对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的模样。
他害怕自己肮脏的眼神,里面呼之欲出的东西并不干净,如果被她察觉,一定会让她心生憎恶,错愕不语。所以在他调整好之前,在他重新找到呼吸的方法之前,他下意识地捂住了那双湿润可爱的眼睛。“念念,哥哥来给你奖励,好不好?”
小姑娘闻言,发出一声微弱黏腻的回应。
“怎么给?”
答案是一记轻吻,落在了她的脸庞、鼻尖。而后,那带着咖啡苦味和青柠气息的唇缓缓向下,在她的上唇出游离了片刻,温热的吐息悉数喷洒在她的唇孤上。
游离的时间有些久。
三秒,或是五秒?亦或是更久,沈念心跳如雷,浑身如坐针毡,早已忘却时间的流逝,只等着他的唇瓣压下来,落在她渴求的地方。然而哥哥却绕过了嘴唇,接着吻了吻她的下巴。“啾”地一下,过于轻盈的吻便结束了。
他松开了手,让她得以重见光明,却瞥见她带着愤怒的眼神,顿时手脚冰凉。
“念念?”
沈念没有回复,直接凑过去,在他眼睛上落下一个清脆响亮的吻。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的吻一路蔓延,从左眼到右眼,再到那枚精巧的小痣,再从小痣到眉心、鼻梁、鼻尖,一通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好似春日淅淅沥沥的纸雨,他猝不及防地淋了一脸,眼睛都睁不开。凌乱无序的吻,细碎得像漫山遍野的小花,在风中星星点点地盛开着。他的脸颊那么柔软,处处都好亲,是新鲜的青柠的味道,是熟悉的温热的味道,是哥哥的味道。
是哥哥呀,哥哥,哥哥……她在热烈地亲吻着自己的哥哥。最后到了嘴唇,赵涟清软绵绵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中含着像糖稀一般温柔明亮的爱意,和某种淡淡的绝望。
那抹绝望让沈念凑过去的动作顿了顿。
她突然意识到,赵涟清可能、或许,不喜欢这样。她怎么能像对待宠物猫一样对待她的哥哥?天呐,糟透了,真的糟透了…小姑娘的眼神闪过一丝退却,下意识微微直起身子,拉开了二人的距离时,拢在她腰肢上的手掌却安抚般地抚了抚,像是给她顺毛。狭小的车内空间,面对面拥抱的姿势,总是让眼中的情绪无处躲藏。她小心心翼翼、带着试探地看着赵涟清,在疯狂地发泄一通后终于找回理智,想要做一个乖孩子。而已经成熟的男人无可奈何地勾起唇角,温柔而又平静地,将她满腔热浪的爱意疏导成涓涓细流。“哥……“沈念的尾音像拉丝的夹心棉花糖:“我的奖励,是不是要得太多?”赵涟清摇摇头:“对于一个好孩子来说,不算贪心。”“我还是好孩子么?"她看着他被亲吻得凌乱的眉眼,声音很没有底气:“我想听你说实话。”
“当然算。天底下没有人比你更乖。”
“真的?”
他沙哑地“嗯"了一声,额头抵上了她的,低声道:“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沈念的心脏变得酥酥麻麻,浑身上下软绵绵,挂在哥哥身上好像没有骨头。车厢内,拥挤的空间让空气流通不畅,两个人都觉得面庞发热,红了脸,像是两只刚刚嬉戏完的小兽。但短暂的停歇后,她又不安分地垂下眸光,看到他扣得整整齐齐的衬衫领子,心底涌起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破坏欲望。软嫩的指尖划过男人的脖颈,落在了洁白熨贴的领口处。赵涟清没有制止她,眼神沉静而柔和,似乎要当一回放纵她的家长。于是,沈念大着胆子解开了衬衣最上方的扣子,笑吟吟道:“哥哥为什么要扣那么近,脖子不会勒得慌么?”赵涟清道:“习惯了,脖子其实没有感觉。”话音落地,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咽喉处,温热的呼吸如雨滴般喷洒而下,他还未来得及遏制反应,身子便抖了抖,鼻尖发出一声急促的闷哼。“现在有感觉了吗?”
小姑娘天真地问。
可没等他回答,她又低下头,湿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像是在吃一粒枣子一样,温热的嘴唇包裹住吐出的喉结,牙齿轻轻用力咬了咬,赵涟清立刻有一种被捕猎的感觉一一
他仿佛变成了被衔住喉咙的鹿,身家性命保全与否,全凭身上人大发慈悲。可他向来可爱听话的妹妹,这次并没有当一个乖孩子。第二粒扣子被解开,男人纤长的脖颈彻底暴露在外,隐隐露出些许精致的锁骨。
小姑娘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而轻轻捧住他的脸,鼻尖相抵,唇瓣微颤,水灵灵的杏眸像是淋了一场酣畅的暴雨。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一低头,就会越界。
他们看着彼此,一言不发,兀自喘息着,坐在狭窄而又拥挤的座椅上,仿佛是两只被困在铁笼中的小兽,极力渴望着释放,却又拼命压抑着肮脏而又下流的念头,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冰脆的底线。“现在,哥哥又是什么感觉?”
她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汗水不知不觉间浸湿了额发,让她看起来湿润而诱人。
赵涟清勾起唇角,没有回复,而是牵着她的手,慢慢放到了心脏处。急促的心跳声宛如擂鼓,叫嚣着原始的爆发、冲破、疯狂。但很奇怪,他明明是被解开了纽扣咬了喉结的人,明明眼中浓稠的情绪翻搅宛如滚烫的沥青,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还是那么稳重斯文?
赵涟清难道就不想咬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