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恕(1 / 1)

念念勿忘 宜兔宜家 2215 字 2025-02-18

第89章宽恕

赵涟清看了她几秒,缓缓道:“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念念。”“那哥哥是什么意思?”

“我可能太累了……抱歉。这件事情,我们明天再谈吧。”“哥,是你亲口说想要我过正常的生活,可是我这么做了,你看起来又这么……寂莫她的声音发出细微的颤抖:“我不明白,我看不透你。”她一直看不透他。他如果想要隐瞒的心意,旁人就算绞尽脑汁也猜不出半分。小时候叶琦姐姐说他心思太深,尚且年幼的她不能理解。现在她依稀理解了,代价却是一颗破碎的心。赵涟清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她的脸颊。她的脸颊上有一层纤细的绒毛,在淡黄色的灯光下,像是一只毛茸茸的猫仔。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还没抬起来就放弃,他的妹妹啊……这么可爱,这么乖的小人儿。他亲自将她抚养长大,笨拙地给她扎丑丑的小辫,牵着她的小手第一天去幼儿园,见证她拿下仰卧起坐第一名、古诗词第一名……他把她从小小一只养得亭亭玉立,她的喜怒哀乐填满了他枯燥无味的人生。他怎么能玷污她?他怎么能对自己养大的妹妹产生越界的感情呢?可是该怎么和她讲?

她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把他灼伤了。

“念念,哥哥其实……“法庭上侃侃而谈的赵律师,此时正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也不知道。”

沈念愣了愣,看着他垂下眸光,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大狗。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无措的一面。她慌了神,心脏却激烈地跳动起来。“那哥哥希望我和别人恋爱么?”

赵涟清沉默不语。

“还有结婚呢?哥哥可以接受我会穿上白色的婚纱,和别人步入婚礼殿堂,发誓和他做一对恩爱夫妻吗?”

闻言,他的眸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悉数落入她的眼底。她继续道:“从此以后,我会和那个男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你只是我的哥哥而已。我的人生中不仅仅只有你了,往后余生要他来与我陪伴。他会是我最重要的人,在我的病危通知书上签字,在我死后和我埋在一起。我甚至可能会生一个我和他的孩子,这个孩子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长得像我也像他…“够了。“赵涟清突然打断她的话,身子往前凑了一步,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头顶:“不要说了”

男人的声音像是摔碎了一地的瓷器:“不要再说了,念念。”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抵在自己胸前。小姑娘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一幅此生难忘的悲伤的神色。

“哥哥?”

下一秒,他似乎又清醒了过来,琥珀色瞳孔颤了颤。眸中一闪而过的偏执仿佛只是错觉。

急促的呼吸慢慢平静,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眸中已经恢复了往常般的沉稳淡然。但是少女纤细的手腕依旧被他攥在手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她皓白柔软的肌肤,像是一句暖昧的低语。

“怎么变瘦了?”

他的手掌很大,像牢笼一样轻易便困住了她纤细的小手。话题转变得太快,沈念愣了愣:“什么?”温热的吐息喷洒在手腕处,痒痒的,让她的心尖儿跟着颤了颤。沈念感到缺氧似的眩晕,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又听到他开口:“我出差的这一周,你没有照顾好自己,对不对?”

“我没有瘦,可能最近拍摄比较忙,有点累。”她昨天起来刚上了称,实际上也只轻了一斤多。但是赵涟清看得分明,她的手腕又纤细了一点,小脸又窄了一点,事关妹妹,他都敏锐得很,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男人高大的身子紧贴着她站着,将她夹在冷冰冰的白墙中间,毫无退路。她一边感到眩晕,一边又有些沉醉,青柠的香气充斥着她的鼻尖,她双腿发软,呼吸急促,忍不住想要像之前那样扑进他怀里,又觉得他此时好像有些奇怪,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心情坏。

她试着抽出自己的手腕,这个举动反而让他攥得更紧,拇指顺着掌心向上探去,拨开了她蜷成拳头的手掌。两人很快便十指交叉,指隙之间慢吞吞地摩擦着,发出案案窣窣的声音。

诡异的温热从指尖开始蔓延。

“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杜子逸。”

“名字有些陌生。”

“是其他学校的学生,我也是因为实习才认识他。他人很好,哥哥,不用担心。″

手掌骤然被捏得更紧,痛得她几乎要皱起眉头。“他性格也很热情,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小姑娘吸了口气,继续道:“工作上也是搭档,这次他请我吃饭,是因为前几天我们一起讨论街采的脚本,我给他出了很多主意,痛……

赵涟清这才略微卸下些力气,侧过脸,一根根亲吻她被夹红的手指。沈念的喘息声有些紊乱:“我们现在都在一个节目组,只是互相帮助罢了,因为他想留下来。我们真的没什么…哥,好痒……

最后一个吻落在她的掌心,里面有刚涂过的甜杏仁护手霜的味道。赵涟清把脸从她手中拔出来,温润的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小小的影子,像是被雨水淋过般湿润。

她脸庞发热,唇瓣轻轻张开,似乎有些缺氧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那饱满的唇像是光泽莹润的樱桃,让人想要尝一尝,是不是酸甜多汁的味道。“这也是哥哥的判断失误吗?"她看着自己的手指。赵涟清笑了笑:“小时候你写作业写累了,哥哥经常帮你吹一吹小手,现在都忘记了吗?”

“但是哥哥不会一根一根地亲上去。”

她的问询咄咄逼人,赵涟清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目光落在她晶莹的指尖上,浓郁的渴求一闪而过,又迅速被掩藏起来。少女睁着玻璃珠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所以,哥哥为什么要这样亲我?”铁石心肠地拒绝她的人是他,坚定地维护兄妹关系的人是他,可是一步步跨越红线、眼神晦暗不明的人也是他。

凭什么她要任凭他的摆布?凭什么他说不,她就要打住,他越界,她就要忍耐呢?

少女的视线如同拷问般追随着,赵涟清的眸子从混沌到粘稠又到清醒,终于向后迈了一步,身子从她面前挪开,充沛的空气再次涌了进来。“抱歉,念念。”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句道歉了。

与此同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远了几分。沈念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迅速从两人之间远去,眼疾手快地扯住了他的衣袖,清脆地喊道:“赵涟清!”男人错愕地抬起头,眸中的自我厌恶还未来得及消散。她紧紧地拽住他,像是死死扯住一只风筝:"哥,你不要道歉。”他蹙紧眉头,只是沉默。

方才又没忍住对她做了过分的事,这么肮脏而又下流地亲吻了她的手指。如果不道歉的话,还要怎么做?难道要剖开他的胸膛,把那颗跳动的心脏捏碎吗或许是个好办法,捏碎的话,他便不会因这份心动而痛苦了。“兄妹之间,是可以亲吻手指的。“沈念缓慢而清晰地咬字:“我不是要责备哥哥,哥哥没有做错什么。手指是没有问题,不是吗?甚至不是脸颊,也不是嘴唇。我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他沙哑道。

“我们的底线,可不可以,再宽容一些?”琥珀色的瞳孔颤了颤。

“念念想宽容到什么地步?”

“我们本来就相依为命,一起长大,你对我来说不仅仅是哥哥,也是妈妈。而我们也没有血缘关系,算不上亲兄妹。所以哥哥,我们是不是可以比寻常兄妹更亲密一些?”

她伸出手,轻轻地抱住哥哥的胸膛,将脸颊贴在他的脖颈处,像一只温顺的小鸟:“毕竞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我们的世界,比寻常人要小很多,狭窄很多,狭窄到必须要拥抱在一起,才能好好地存活。”所以不要再忍耐,不要再苛责,不要太在意世俗的眼光,和道德的条条框框。

我们本就是相濡以沫又毫无血缘的亲人。

我们本就是只有彼此才能活下来的兄妹。

我不想再看到你因为压抑着亲近的欲望,一次又一次地厌恶自己。我也不想和你保持着正常的关系,恪守着安全的距离。我们早就不正常了。

从我亲吻你的那天起,从你回吻我的那天起。从我们相遇,而你选择成为我的哥哥那天起。赵涟清道:"要有安全区。”

“家里,和你的车里。”

“也要有底线。”

“不做伤害你我的事。”

赵涟清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着。所以有些事情,哥哥绝对不会做。你也要遵守,好吗?哪怕再痛苦。”沈念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么,接吻可以吗?"她瓮声瓮气地在他耳朵根旁说:“接吻不会伤害到我。”

男人沉默了片刻,许久,他微微垂下脑袋,鼻尖抵上了她的鼻尖。“既然要宽容,那么,就先从接吻开始。”第二天,阳光和煦,盛夏的暑气把知了蒸得惨叫不止。杜子逸早早来到工位,给沈念带了杯咖啡。结果一向早到的小姑娘没来。等到8:59分,离上班还有一分钟的时候,沈念才压着点赶到。“咖啡是哪里来的?”

少年清了清嗓子:“我买的,双人套餐比较便宜,送你一杯。”“谢谢你啦!”

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笑吟吟地同他道谢。少年脸庞微热,忍不住又瞄了她一眼,那双漂亮眼睛今天神采飞扬,好似浸了水似的,比平常还要水灵。“你嘴巴怎么了?"他看到她唇角泛着红肿:“是破皮了吗?”她愣了一下,立刻背过身去,噼里啪啦地打开电脑。“最近吃得有点辣,上火了。”

“这样啊,我这里有西瓜霜,你要不要喷一点?”“谢谢,不用了。”

献殷勤失败,可她又端起自己送的冰美式喝了几大口,少年的心情再次多云转晴。

他乐呵呵地转过身,打开电脑,开始写下一期街采脚本。上午的时间过去得很快,不一会儿便到中午。申城的公司没有午休的习惯,电视台还算是人性化,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吃完午饭还可以稍微既一会儿。

今天食堂有尚能入口的咖喱牛肉汤,沈念和杜子逸选择吃食堂。电视台的食堂有一栋专门的小楼,就在入口大门左手边,和他们都市频道大楼遥遥相望。小楼有两层,一楼是员工自选餐厅,二楼是小包厢,一般用来商务接待。

咖喱牛肉汤的队伍很长,俩人一前一后地排着,杜子逸好几次想搭话,又因为周围叮叮当当的声音太过嘈杂而作罢。沈念一边拿着餐盘,一边在专注地回微信消息。念念:哥哥~今天还要加班吗?

哥哥:嗯,可能会回来晚点。要不要在附近先吃个晚饭?念念:好呀,附近有家奥灶面还不错,我一直想去打卡。哥哥:好,那五点半,我来接你。

念念:味道也很清淡,正好,不会刺激到嘴角的伤口。那边,对方正在输入消息的提示显示了许久,才发来新的回复。哥哥:抱歉,唇角还痛吗?今早才发现,应该给你抹点药。念念:不痛啦,也不是哥哥的错,其实是我缠着哥哥不放,有些停不下来哥哥:昨天我也应该当可而止。

念念:哥哥别担心啦,真的,一点也不痛。念念:小猫摇头.jpg

哥哥:摸摸.jpg

队伍排了约莫十分钟,终于排到了头。两个人打好饭,端着餐盘找了处座位坐下。沈念脸蛋红红地收回手机,拿起勺子喝了口汤。杜子逸开口:“对了沈念,你下班着急回去吗?咱们要不要去吃个晚饭,顺便一起讨论下期的脚本?”

沈念摇摇头:“我刚和我哥约好吃晚饭,要么明天?”少年“哦”了一声:“你刚在和你哥聊天啊。”“对呀。”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

方才排队的时候,他扭过头,本想问她今早的咖啡怎么样,却见她眼睛明亮,唇角含笑,心头好似有小鹿在撞。

结果是她哥哥。

幸好幸好。

是哥哥,总比是别的男生强。

少年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对面突然落下了一个餐盘,咣当一声。俩人抬起头,看到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落座。那女人素面朝天,扎着马尾,穿着衬衫牛仔裤,打扮十分随意。她刚一坐下,便对沈念开口:“沈同学,咱们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沈念看着她,只觉得有几分眼熟。想了想,眼睛一亮。“李老师!”

民生频道的资深记者,李雁。

是实习生面试时,那位亲切近人的面试官。也是老金口中那个来拍了素材却没有播出的失约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