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桃源之梦

白沉星失踪的第五天。

桑小叶见到白沉星了。

五天说长不长,但度日如年，她睡了一个好觉。从早上六点多睡到了中午十一点。

醒来饥肠辘辘，但嘴角是上扬的,掩饰不住的喜悦。孟辞坐在客厅里的地板上，周围围了一圈香灰、盐巴、糯米、白醋的混合物。阵法圈圈内摆放着何月昇家里发现的书籍和正在扭曲蠕动的小蛇。小蛇在队光下看起来像蚯蚓一样。

颜泽给桑小叶留了饭。

桑小叶狼吞虎咽吃完：“姐,找出来什么了？”孟辞：“结合白沉星第二次发给你的信息,我大概研究明白了。”桑小叶点点头：“我也想明白了。”

“你？”

桑小叶感叹：“做梦都在想啊,姐。”

孟辞笑：“那就快点结束吧。”

白沉星在六点的时候给桑小叶发送了两条语音，也是提前录制好的。一条讲的是他在张永鱼墓中发现的书册绘画中的记录和自己的猜想。另一条讲的是关于叠空间、猫箱的说明，以及返回现实世界，需要先从叠空间前往猫箱，也就是红色苔藓的地方，然后再从猫箱进入现实世界。虽然何月昇"门"内的世界是假的，但给了白沉星很多启发，足够他辨别三个世界。

叠空间--没有红色苔藓，反射现实世界，有怪物。进入叠空间的方法有两种：第一，在现实世界内直接使用叠空间的物品，例如白沉星使用了菱花镜碎片进入叠空间。第二，被“猫箱"吸纳，进入“猫箱”后，找到通往叠空间的路径，然后进入叠空间。猫箱一-有红色苔藓，怪物较少,但危险系数存疑。猫箱会吞噬现实世界的人，直到这些人被关在猫箱内，如同洪青青和郝海,彻底失踪。同时，猫箱也是产生脚步声的原因。当脚步声频次与猫箱出现的频次、吸纳人类的时间长短都是正相关。

白沉星给"猫箱”设定了一个更细碎的概念：碎片。根据白沉星的观察，“猫箱”内世界构造是交错的，是叠空间和现实世界的投影。也就是说，分为两种风格的世界碎片，折射现实世界的现实碎片一一比如最初桑小叶进入的自己公寓楼房间，所以最开始，即使他们被“猫箱”吸纳，也没反应过来。

但后来洪青青和郝海遇袭逃跑的就是猫箱内折射叠空间的碎片空间。两个碎片组构建了猫箱混乱的风格。

这就是为什么白沉星第一眼见到叠空间，虽然觉得熟悉，进来过很多次，但又发现了不同。

红色苔藓是区分三个世界的唯一标准。

孟辞将这些梳理出来，递给桑小叶。

桑小叶看了看：“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实世界、猫箱、叠空间的时间流速是一致的，在固定的时间内会形成交叠。看来，英雄所见略同。”话语体系一样，事情就好进一步进行了。

颜泽像个后勤补给：“买了奶茶，喝什么？”桑小叶：“前男友原谅绿，全糖，全冰。”孟辞：“蜜桃四季春不加糖，常温。”

颜泽：…

本来他想点一杯冰美式的。

算了，各喝各的吧。

于是半个小时后，为了凑起送费，桌上摆了四杯奶茶，两杯咖啡。桑小叶：“你们真浪费。”

孟辞：“你就不能和我点一家外卖？”

桑小叶：“别欺负我啊，沉星回来了给我撑腰。”“呵。”

孟辞觉得，桑小叶说话都变得十分有底气了。颜泽从何月昇私藏的棺材内带出来三本书，一本和白沉星看到的一样，是绘画，讲述的是张永鱼如何接到皇帝诏书，又如何进京，最后打开叠空间大门，让唐玄宗和杨玉环相会的事情。

画上的杨玉环和桑小叶在何月昇家被蛇咬了之后产生的幻觉中的杨玉环模样一致。

第二本更像是草药志，汇集了他成为术士这么多年的一些珍惜药材、动物、治病的方子等等。

桑小叶翻来复去看：“前十页我整篇读下来，就认识个人魄。”“恶心。"孟辞说着，还去擦刚才放奶茶的地板上的水渍。人魄就是人上吊之后，人脚下的那块地上挖出的黑色物质，据说是腥臭味。不过后来桑小叶看了一本推理小说，其中主角在吊死人前，都会装模作样问他们要不要去上厕所。因为当人吊死时，会开始失禁，膀胱内倾泻，什么都流出来了，那玩意干了之后，就是人魄。

也就是一堆屎尿屁。

这玩意，可以治惊怖颠狂。

孟辞：“这个阳犬"我倒是听说过。”

“阳犬通′羊′字，其实指的是人，这也不是什么狗，而是将不足月死亡的小孩子的上半截身体和狗的下半截缝合在一起，在肚子里塞入很多东西，什么五队土，黄泉水，灯草灰之类的。然后闷在罐子里，放在阳光在暴晒。这东西只能用五月开始做，做三个月，等过了九十天之后，这东西没有腐烂，打开盖子后有个一股异香，就成了。”

桑小叶：“姐，有点恶心啊，图什么啊。”孟辞：“前些年考察的时候听闻的，但现在早已经没有这种风俗了啊。他们吃了'阳犬'的肉的人，就可以刀枪不入，如神附体。这种东西都是部落对抗的时候出现的，反正我当初觉得就像丧尸一样。哦对了，这个我也知道。”她点了点书中的另一个玩意：“蚬，阴气和之年作用下的产物，能成形，更像是介于鬼魂喝精怪之间的东西，对人类的危害性极高。如果服用以蚬做下去的药引子，可以直接见鬼，而且这东西经常用来八字改名，因为有阴气太重了，甚至还有人用来做造生基。”

桑小叶揶揄：“你们民俗学都这样？高危职业啊，我觉得没点背景知识，沉星都够呛。”

孟辞笑嘻嘻。

桑小叶一个个读过去：“还有千子参。”

画上是一个人参果的小羊羔。

桑小叶：“你熟。”

孟辞："晦气，这都能看见？”

千子参这个东西是孟辞遇诡的根源，制作方法也很残忍，是使用一千名小孩的血浇筑通体雪白的羊羔。羊羔不吃草，支持鲜血，最后腹部会出现人脸，然后也会学人说话。这东西的血入药，可以长生不老。但后来孟辞和颜泽走了一遭才发现，所谓的“长生不老”都是骗人的，这可以诞生出复制人，也算是种不死不灭吧。

桑小叶继续向后翻，看到了一幅画，墨水黑白分明，看不清楚颜色，但画蛇的墨稀释过，证明这个东西本身的颜色也不深。是他们在何月昇墓里见到的那个蛇。

一一霞毋者，蛇之属也，生于桃源之梦，阴湿之地，后生长于乱葬岗之山中。其目赤如火，幼时色若晚霞，及百年则通体黝黑。取百岁霞毋之目，可启桃源之梦。以幼霞毋研粉服之，半合白酒，挥洒扬尘，亦可入桃源之梦矣。霞毋，美梦之根基。

写的很清楚，霞毋是一种长在极阴之地的蛇，最开始生长在桃源之梦。一般生长在乱葬岗附近的山中。眼睛是红色的，幼时身体是晚霞的颜色，长到一百岁时，变成通体黝黑。

用一百岁霞毋的眼睛可以打开桃源之梦的大门。幼年的霞毋研磨成粉后，服用下去一半，混合白酒到空气中一半，可以进入桃源之梦。

霞毋，梦之根基。又是什么意思？看不懂。“桃源之梦，这就是叠空间的文言文版本的名称吗？"桑小叶疑惑，听起来她快要背《桃花源记》了。

孟辞：“啧。”

颜泽放下美式咖啡：“有一个。”

孟辞不服：“我不知道你还能知道？”

颜泽笑笑：“千子参，你还记得吗？当时复盘查资料的时候，我读到′桃源之梦'四个字。制作千子参的白羊不是普通的白羊，是从桃源之梦中带出来的。至于后续繁衍我就不知道了，本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所以产生那些异常也并不奇怪。”

桑小叶眯起眼睛：“叠空间就是桃源之梦，只不过这个世界开始′异化了，于是变成了残破的样子。至少在白禀衷的描述中，和我看到的杨玉环的幻觉中，金碧辉煌，就连故宫都比不了，歌舞升平。而且，唐玄宗确实在清明殿见过杨王环，所以当时很定很美，撑得起这四个字。”“破案了。"孟辞举起瓶子摇动着霞毋。

霞毋就是肉蛇的名字。

关于霞毋的记载不算多，但桑小叶又翻页找到了两条。一个是小蛇断尾也会成长，这就是繁殖的能力。第二个是，据说是这种蛇和桃源之梦本是同源，是桃源之梦遗留在外的钥匙。

桑小叶：“所以，我将这个东西研磨成粉，吃下去，就可有打开大门？那我可以把白沉星带回来了！”

“不行。"孟辞表情严肃，“严谨一点，只说了打开大门，但没说你们可以往返。凭借蛇可能回不来。我认为，蛇只是一个关键但不必要的因素，因为白沉星直接进入叠空间的时候，也没有霞毋。所以，我更倾向于，其他东西是钥匙。千子参价格昂贵，历朝历代延续下来也就做成了两三个，要是人能够凭借这个蛇往返自如，也不会这样稀缺。很有可能是人进去了之后，就出不来了。”“姐.……”

“找共同点，现在不能放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