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纯掀开帘子出门,目光一扫,感觉外面的氛围略显微妙。
千景嘴里叼着根草,哼着跑调的小曲儿,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装物资的木箱上,无论从神态还是举动,他都活像个随时准备找茬打架的流氓。
其他字智波们离干景很远,似乎觉得跟他待在一起太丢人了。只有一个宇智波梗着脖子、双手叉腰截在千景面前,也不知道两人之前都交流了些什么内容,他气得脸都红了。“要不我先回避?”源纯谨慎地收回了刚踏出去的一只脚,“你俩打完了再叫我。”千景捂着肚子嘎嘎直乐,“族内有规定,战时禁止私下斗殴,您可千万别给我挖坑啊。”
愤怒的宇智波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让我等着也就算了,族长和长老都请不动你,纯小姐好大的派头。”原来是冲我来的?源纯瞬间了然,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嗯,麻烦你继续等等,我还有件事没做。”"您慢慢来,"千景非常配合地附和道,“族长说让您先处理好手头的工作。"
他重点强调了“处理”这个词。
跟火核 样,宇智波千景是斑的忠实拥趸。此刻斑和泉奈都不在营地,火核又被留在了族长那边,于是安抚源纯情绪、保护她不被五长老的人下套挖坑的重任就落在了他头上。
你 你们!”愤怒的宇智波更愤怒了,他恶狠很地想你个黄毛Y头有个球的工作,怕不是在故意销毁私通外敌的证据吧!但现在毁尸灭迹已经晚了,那么多双雪亮的眼睛都看到了你干的好事,即使有族长罩着,你也别想轻易脱罪!
源纯听懂了千景的暗示,她无奈地想我当然得好好处理千手板间,可惜不是你们认为的那样……
源纯从兜里抽出一打画好的符咒,绕着帐篷走两步就贴张,很快贴满了一整圈。她胡乱结了几个印糊弄旁观的人,暗中将能量凝聚于指尖,再注入其中一张符咒里,把阵法彻底激活。开启空间封锁不用这么多符咒,一张足以,但人有时候需要一些强烈的视觉效果来增加心理安慰。
源纯表现得稳操胜券,实际并没有太大把握。她唯一能确定的,是万一事情真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她可以带着板间逃出宇智波。她摸了摸腕间缠绕的两条手链,心想幸亏我一直都有把重要物品随身携带的习惯。
可那是最坏的发展,她不希望跟宇智波彻底闹翻。
祝我自己好运。
“久等了,”源纯拍拍手,对千景笑道,"走吧。"千景懒洋洋地从箱子上出溜下来,对源纯比了个“请”的姿势。
源纯活捉对家老大小儿子的消息正渐渐传开,前去面见族长和长老们的路上,她遇到了不少宇智波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他们向她投去复杂的注视,那些眼神中有惊叹,有诧异,也有不满与愤恨。源纯统统无视,她正专注地跟溜达回来的红A交流情报,对计划做最后的修正。
【千手板间会出现在那片森林深处,我估计是因为羽衣和宇智波偷袭了千手的一处后勤补给点,】时间紧迫,红A的语速比往常快了不少,【他在家忍的保护下逃了出来,混乱中跟其他人失散,之后遇上了你。】
随着红A的讲述,源纯逐渐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副简易战局图。她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重点:【羽衣?】
去年宇智波跟羽衣一起打千手,是因为羽衣不敌千手,只能向同盟宇智波求助。今年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是宇智波和干手一对一,双方旗鼓相当,哪有羽衣插手的份儿?
会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宁智波快扛不住了,要么是雇佣宇智波的责族们另有安排。源纯觉得后者可能性更高,按她对宇智波的了解,真到了山穷水尽的那-天,这帮人宁可跟干手耗死,也不会垂下头颅,向羽衣求助。
红A:【对,羽衣。他们是阳之国大名后来雇佣的,事前没有跟宇智波进行任何沟通,直接带着大名的委托书来到战场,堵在千手撤退的必经之路上,差点儿被宇智波当成敌人一起揍。】【有点意思,】源纯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姑父一定很生气吧?】
阳之国大名如果认为宇智波打不过千手,那他应该从一开始就雇佣宇智波和羽衣两个忍族,而不是等战争快结束了,才把羽衣派过来。羽衣此刻出场,与其说是支援盟友,更像是抢夺胜利果实。
这一巴掌狠狠扇在宇智波脸上,伤害很大,侮辱性超强。
红A:【宇智波田岛的脸色很难看。】
从开春到现在,两家打了将近四个月,美好的春天已然逝去,潮湿炎热的夏季悄悄到来。
因为对战争感到极度厌烦,再加上没有担任任何需要负责的职务,源纯这回摸鱼摸得更起劲儿,她很少主动了解战况,跟斑和泉奈 起吃饭时,听听兄弟俩的讨论,就当是搜集过情报了。但出色的感知力告诉她,族人们的疲惫正与日俱增,宛如一根被拉紧到极致的弓弦,再不放松,就要彻底绷断了。
宇智波田岛经验丰富,他深知士气低迷对局势的影响有多严重。可战争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结束的,得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
袭击千手的后勤补给点,正是宇智波主动创造的机会。
这一仗打得相当漂亮,给千手造成了严重损失,将来谈判停战时,宇智波能攫取到更多利益。
可惜关键时刻羽衣突然蹦出来,毁掉了一切。
好一招离间计,糙是糙了点,效果非常显著——
羽衣觉得自己更得大名赏识,此后必然不会甘心屈居宇智波之下,两家原本还算稳固的联盟出现了明显裂痕;
大名挑拨了宇智波跟羽衣的关系,杜绝他们合作发展,扩大势力的可能性;
千手们要是脑子灵活,也能顺势掺和一脚,比如在战后散播“宇智波实力下滑,跟羽衣联合才能对抗千手”的流言,来抹黑宇智波的名声。【总之……】源纯叹了口气,【只有宇智波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贵族们干别的事不行,玩阴谋诡计很有一套。
【不见得,】红A提醒道,【对宇智波是坏事,对你可不算。】
不仅不坏,甚至还能评价为“非常棒”。
遭到盟友背刺的宇智波亟需想办法挽回局面,至少不能让死对头千手占到便宜。而这个时候源纯“绑架”了千手板间。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看来我还得谢谢大名和羽衣……】源纯思忖片刻,话锋一转,【五长老对此有什么反应?】
红A:【表现得较为普通,远不如四长老义愤填膺。】
四长老激动得十句话里有八句在痛骂羽衣见利忘义,整个会议室回荡着他的咆哮。
源纯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饱含嘲讽的微笑,【曾经宝贝孙子被我揍了一顿就气得暴跳如雷,如今被羽衣踩在头上,却能面不改色,五长老成长了呀。】
红A:【很好,保持这种阴阳怪气,等会儿争取直接把五长老气死。】
前方有一行人正迅速逼近。感知到这是一支全副武装、随时可以出任务的精锐,源纯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她抬起眼眸,视线穿过人群,与宇智波苍空四目相对。千景放缓脚步,挡住源纯,不自觉地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相比之下,宇智波苍空显得放松又随意。他礼貌地对千景颔首,但没有看过千景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源纯身上。
“你真是一鸣惊人啊。”他主动向源纯搭讪,语气平和,好似闲聊。
源纯不接茬,盯着宇智波苍空打量片刻,突然不屑地笑了。
“你尽管试试。”她的声音很轻柔,但语气中的威胁一览无余。说完这话,源纯懒得去看宇智波苍空骤然阴沉的脸色,直接拉着千景走了。
两群人陆续擦肩而过,之前跟千景吵架的宇智波突然亮出写轮眼,跟宁智波苍空对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凝视着源纯远去的背影,宇智波苍空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死到临头还嘴硬,"他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透着阴冷的狠意,“等会儿我让你对我跪着哭。”
走出一段距离后,千景才压低声音问:“你要他试什么?”
他能看懂宇智波苍空来者不善,但想出他该如何不善。
“他大概是奉了五长老的命令,要把我抓到的人质抢走。”源纯冷笑,“想得美,我抓到的人质就是我的,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动我未来一整年的生活费!”千景欲言又止。
突然变得如此财迷……难道族长克扣你零花钱的传言是真的?
千景把源纯送到帐篷外,帮忙掀起帘子。
“我不能陪你进去了,斑少爷一回来我就通知他,”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叮嘱道,“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别承认没做过的事!”
“我知道啦,”源纯粲然一笑,“谢谢你哦。”
尚未开始抽条的小姑娘体态玲珑,看起来比周围所有站岗巡逻的忍者都要低矮瘦弱,可当她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踏进帐篷时,却有种一往无前的决然气势,好似战士奔赴沙场。
负责殿后的斑和泉奈终于带队回来了。
众人一进营地,便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变得非常诡异。
宇智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斑和泉奈,但在他们回望前就匆匆挪开了视线,还要伪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怎么了?”斑步伐渐缓,眉头紧皱。
泉奈莫名产生了一种失控的心悸感,可他时想不出到底是什么脱离了掌控。他定定神,用大拇指在小臂的伤口处轻轻抹了一下,打算使用新学的召唤术,派遣通灵兽随机抓取一个小伙伴询问情报。泉奈正要抬手结印,前方忽然出现了火核的身影。
火核一路狂奔过来,面颊涨红,气息略显不稳。“哎呦我的老天啊,你们可算回来了,赶紧跟我走,出大事了,咱妹妹——”
“是我妹妹。”斑认真纠正。
“没有咱。”泉奈默契地接上了哥哥的话。
火核:“……”
这种时候就不要关注这些小事了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俩还有点冷幽默呢?!
“不重要,”他用袖子抹掉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把两人往主帐的方向带,“重要的是咱妹妹绑架了千手佛间的小儿子千手板间,打算向千手勒索赎金!”斑和泉奈的头顶接二连三冒出一堆问号。
“你你你等会儿,”泉奈满脸茫然,他都开始结巴了,“什什什么玩意儿?”
“她怎么会遇上千手板间?”斑喃喃道。
斑和柱间每天在战场上除了干仗,还会聊天。
不光他俩,其他1VS1且势均力敌的宇智波和干手都会互相交流。大家的实力相差无几,谁也没法快速杀掉对方,一旦对上,通常会从开始懂持到结束,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双方一直保持沉默,那也太令
人窒息了。
只不过别人交流的内容大多是痛骂对方,而斑和柱间很和谐,从今天天气还不错聊到你早饭吃的什么,从弟弟又叛逆了聊到开发忍术好难,话题五花八门,包罗万象。斑由此得知了柱间最小的弟弟千手板间踏上战场的消息,他还知道干手板间被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后勤队伍中,而这是柱间抗争后的结果。
柱间希望斑如果哪天遇到板间,能抬抬手留他一条小命。斑不置可否,但以他的性格,没有当场拒绝就代表着默认。得到挚友保证的柱间很高兴,差点儿被斑趁机一刀捅个对穿。伸长脖子偷听的道彦露出不解的神色,“这不是好事吗?”
薅千手的羊毛耶,小纯好天才!一想到千手明明恨得牙根痒痒,却不得不给宇智波掏钱,他就能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舒爽愉悦。
雅彦一把捂住傻弟弟的嘴,讪笑着给火核比了个“你继续”的手势。
真离谱!你倒是直接跟那小丫头对上脑回路了?
“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是好事呀。”火核耸耸肩膀,"可三长老和五长老一口咬定她图谋不轨,非说她跟千手私下有串联,背叛了家族。我溜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吵起来了。"道彦把雅彦的手扒开,惊得瞪大眼睛,"吵、吵起来了?!"
那可是长老啊!即使调皮如道彦,被族中任何一位长老斥责惩罚,明面上也不敢表露半分异议,顶多私下跟哥哥或靠谱的小伙伴们悄悄吐槽一番。
“吵得可凶了,感觉随时随地会打起来。”火核感到一阵头痛,“你也知道小祖宗的性子,平时她哪儿听过一句重话,三长老一开口,她就跟炮仗似的被直接点炸了….”
打、打起来?她不会挨接吧?就她那小身板,哪里受得了三长老一巴掌?“道彦开始担心小伙伴的安危了,他愁得眉头紧皱,抱住雅产的手臂来回摇晃,“怎么办?我们该怎么救她?哥!你快想想办法!"
这时候想起我来了!雅彦实在服了倒霉弟弟,他隐秘地翻了个白眼,直接问:“你没夸大其词吧?都有谁在?”
几乎是同一时刻,泉奈也问出了一句话:“就没人拦一下?”
“如此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乱讲?”火核眨眨眼睛,“族长和长老们都在,除了大长老。”
大长老今年五十六岁,是宇智波第一高寿之人,基本不管事,只挂个长老的名头颐养天年。没人敢让他老人家上战场,他自然不会出现在营地里。“全都在?完蛋了完蛋了!这么点小事,怎么就惊动了所有人?”道彦眼前一黑,急得下意识啃起了手指甲,结果吃了一嘴泥,不住地呸呸呸。泉奈和雅彦却同时松了口气。
人来得齐全,反而意味着不会爆发剧烈冲突。
源纯没杀千手板间,这事可大可小,全看有决策权的族长和长老们怎么定性。
三长老之所以要往大里发散,朝着源纯脑袋上哐哐扣锅,无非是想趁机打压族长一方的势力,给五长老的孙子上位积攒声望。
宇智波田岛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任由对手把源纯的罪名坐实。
“你们怎么都不吭声了?”道彦呸完后感觉周围变得过于宁静,他眼泪汪汪地看着雅彦,“难道已经……”“别瞎想,小纯会没事的。”雅彦无奈地叹了口气,摸摸弟弟不太聪明的脑袋瓜。"哥……"泉奈看向始终保持沉默的斑。
斑仍然没说话,他摩挲着腕间的手链,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从源纯给扉间放水的那一刻起,斑就预料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最简单的解决方法是让源纯改变观念,她自身无懈可击,其他人自然挑不出能攻击她的错误。
斑试着教源纯杀人,泉奈也试过,但源纯说我不听我不听,捂着耳朵任性地跑掉了。
斑还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提前规划好各种兜底方案,在需要的时候拎出来,根据实际情况稍作修改,依次实施。
谁让他已经对源纯许下了“我会保护你”的承诺呢?
所谓承诺,就是言出必行,山海无阻。哪怕源纯在外面闯了泼天的祸事,只要她转身回家,抱住斑的胳博成散娇,甚至都不用散娇,就可怜兮兮地看他眼,他也唯有低头认命,帮她收拾 切烂雄子。
绑架区区一个小千手,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如此大动干戈?明明都是一家人,五长老做得实在过分了。
斑不知不觉亮出写轮眼,殷红的眸中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