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骤雨01

阳之国的雨季到了。

空气中水汽丰沛，视野被染上化不开的薄雾，行走在雨里，好似陷入了一场悠长的迷梦。

路上行客稀少，偶尔有人经过，也是一副神色匆匆的模样，丝毫没有停下来歇脚的意思。

摆摊的老妇人将茶具收进棚里，取出处理好的竹片，编起了手工活。落雨时疏时密，一顶斗笠很快初具雏形，老妇人正打算休息片刻，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声响由远及近。

她循声望去。

木屐叩在错落的石板上，溅起朵朵细密的水花，将淡蓝裙摆晕染出深深浅浅的痕迹。

搭在肩头的绘花纸伞缓慢旋转，骨节修长的手握住伞柄，伞下一张俏丽面庞，眉目含笑。

老妇人呆住了。她在此处做了几十年生意，见过无数旅人，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位漂亮。

她简直是位公主，应该身披绫罗绸缎，端坐在锦绣华丽的高阁里。可她却打扮却如此朴素，独自行走在僻静的山野间。莫非…是刚刚成精、还不晓世事的妖怪？

源纯完全不知道老妇人对着她脑补了怎样离奇的故事，她挥手振落伞上的水珠，礼貌询问：“老人家，有热水吗？”……有的。“老妇人回过神，赶忙点头。她用手背触了一下水壶，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请等等，有点凉了，我重新去烧。”“不急，您慢慢来。“源纯将几枚钱币搁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单手托腮，安静地欣赏起雨景。

在等待水开的时间里，老妇人总是忍不住悄悄将目光投向源纯。她自以为动作隐蔽，但在优秀的感知型忍者眼中，这举动跟迎面而来的汽车开着远光灯晃人没什么区别。

源纯美滋滋地勾起嘴角，【那位婆婆一直在看我，我果然很讨人喜欢。红A夸奖她：【我就是欣赏你这份自信。）源纯：【自信源于我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宇智波脸在江山在！】这话红A还真没法反驳，他只能劝源纯收敛点，给普通人留条活路。【跟你学的。】源纯甩锅的动作迅速而熟练，【立香姐姐说你还在迦勒底时候，每天早晨都会被自己帅醒。我要继承卫宫家的优良传统。】红A：…卫宫家没有这种传统！】

热水很快烧好了，老妇人还送了一小碟山间随处可见的酸甜果子，请源纯慢用。

她离开时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的神态过于明显。源纯见状，干脆主动挑起话头：“您有什么要叮嘱我的吗？”老妇人的双手局促地攥紧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姑娘，你要进山吗？”

源纯爽快地承认了：“是。”

“使不得呀！"老妇人慌忙摆手，声音中透着明显的恐惧，“山里有妖怪，特别可怕！”

源纯咬着果子，好奇地眨眨眼睛，“妖怪？”【这世界上还有妖怪？】

红A：【在普通人眼里，会说话的通灵兽就跟妖怪差不多吧。】源纯：【有道理。】

见少女的眸中只有兴趣，没有丝毫恐惧，老妇人有些着急，声音不由自主地加重：“是，好大好大的妖怪，吼起来雷声阵阵，生气时燃起山火，半边天空都被映成了血红色！”

【雷声可能是一种修辞手法，形容妖怪的声音大，也可能是妖怪拥有雷属性查克拉。】源纯分析。

【还有火属性。】红A补充。

【感觉哥哥会喜欢。】源纯笑道，【我们等会儿顺便找找吧。】红A开始使坏了，【宇智波斑还是宇智波泉奈？】源纯沉默几秒，满怀期望地问：【你觉得妖怪能被一分为二吗？】最近源纯愈发感觉斑和泉奈像一对双胞胎，甚至比双胞胎还要过分。与长相无关，而是每当她对其中一人做了某些事，哪怕只是随手递了块糕点，她都必须得给另一个人同样的待遇，要不然接下来的日子就别想安生了。说起来她跟樱才是真正的双胞胎，她们姐妹俩对周围人端水的执念也没有如此夸张啊！

红A：【或许。】

红A：【所以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

【谁也不是。】源纯决定不为难自己了，【哼，他俩都别要了，归我了。）暗搓搓上完药眼的红A满意一笑，深藏功与名。老妇人还在絮絮叨叨。

“…以前有好多旅人不信邪，非想亲眼见识一下妖怪长什么模样，但我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

她叹了口气，真诚地劝道：“小姑娘，你还年轻，千万别想不开啊！”“谢谢您的关心，"源纯温和地笑了笑，“我只在边缘采点草药，不会深入的。”

在老妇人担忧的注视下，源纯撑起纸伞，继续前进。#

这是源纯借着完善忍术为由离开宇智波族地，外出游历忍界的第三年。第一年她刚离开家门，就跟小伙伴们在平野城撞破了城主拐骗忍者做实验的坏事，差点儿连带宇智波和千手两个家族也被算计，一起卷入贵族间的斗争。幸亏几人跑得快。

斑、泉奈、柱间和扉间回家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毫无保留汇报给各自的父亲。宇智波田岛和千手佛间经过深思熟虑，不约而同做出了收敛势力，低调蛰伏的决定。

忍界连年混战，很多只有一座城池的小国家今天还好好的，明天就灭国了。但阳之国和碧之国不是小国，而是两座繁华的中型国度，它们瓜分了忍界大陆中心最好的一块土地，此处物产丰富，气候宜人，特别适合居住。一旦阳之国和碧之国不再小打小闹地试探，转而为了吞并彼此全面开战，将会有数不清的普通人跟着遭殃。负责打仗的忍者虽然能趁机赚到不少佣金，可钱到手了，也得有命花出去才行。

之后宇智波田岛又做出了哪些安排，源纯就不太清楚了，斑和泉奈没在信里详细说明，她也不是很关心，她已经在外面玩野了。与两个哥哥分别后，源纯再度踏上旅途，她一路往西，横穿整个阳之国，期间依次跟火核、道彦、千景等众多熟悉的小伙伴短暂同行，度过了很长一段平静轻松的时光。

再后来，宇智波接到委托，同日向一族开战，宇智波田岛不再往源纯这边送人，却也没喊她回来。源纯路过雨之国，最终抵达最西边的风之国。风之国的面积比阳之国加碧之国都大，只不过其中有百分之九十的国土是沙漠，国民集中生活在东边的几个绿洲里。沙漠中蕴藏着丰富的矿产，经过一番实地考察，源纯找到了比翠岩矿更适合的晶岩矿，可风之国从忍族到商会都极度排外，他们只想跑到隔壁邻居家里进行无成本的零元购，并不乐意老老实实做国际贸易。光是这些也没什么，令源纯无语的是，风之国的一些忍族见她年幼又孤身一人，暗搓搓起了歹心，在她准备离开沙漠回家过年时，设伏偷袭了她。“记好了，是你们先动的手……“源纯叹了口气，没跟敌人讲半句废话，直接召唤红A放宝具，把不法分子统统掩埋在黄沙之下。第二年源纯溜达去了北边的云之国，发现云之国也有晶岩矿，且云之国愿意做生意。她将详细报告提交给四长老，经过宇智波田岛的审核，四长老亲自率人前往云之国，跟当地商会建立了友好合作的关系，走商会的路子大批量采购矿石。

之后宇智波花了一整年的时间，逐渐替换掉所有漩涡出品的卷轴，初步实现了储物首饰自给自足。原本下一步计划是大量生产空间封印符，同时将储物首饰推向市场，与漩涡产品展开竞争，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原材料的供应出现了大问题。

云之国被雷之国歼灭吞并了，原本属于商会的财产全部归了雷之国的一位贵族，那位贵族连本国的忍者都看不上，更别说其他国家的忍者了。他宁可把晶岩矿丢在仓库里吃灰，也不愿意卖给宇智波。#

宇智波田岛召集长老们开会。

“我早说过云之国不靠谱，你们偏不听。"三长老凉凉地说。“损失统计出来了吗？”二长老抛给三长老一个“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眼神，理智地询问。

“没有损失。"四长老懒洋洋地拨拉着算盘，“最后一批货在云之国灭国前运过来了。”

宇智波购买晶岩矿的钱，就是之前用来采购漩涡卷轴的钱。源纯在确保质量的前提下，对成本进行了丧心病狂的压减，最终宇智波制作一只储物首饰的花费，要远远小于购买一只容积相同的漩涡卷轴的费用。三长老”

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

“已经做好的储物首饰足够用到明年，如果连原材料一起算上，还能再多撑半年。“四长老继续说，“反正今年不怎么愁。”言下之意是，最好在今年结束前把问题彻底解决。“原材料这种重要的东西，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五长老慢条斯理地说，"靠着他人供给，总有出问题的时候。”四长老难得对五长老的意见表示了赞同。

“怎么算掌握在自己手里？"一直沉默倾听的宇智波田岛突然开口，“光是取得矿山的开采权，恐怕还不够。”

三长老和四长老一时没搞懂族长的意思，表情有点愣。二长老和五长老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微微闪烁。“以前我总觉得，国家稳定与否跟忍者没有关系。“宇智波田岛慢吞吞地说，“忍者因战争而生，世道越乱，我们应该活得越好。”三长老皱眉，“难道不是吗？”

“想想云之国的商会。"四长老好心提醒。“那都是普通人，怎么跟咱们比？区区山贼就能把他们抢劫一空了。"三长老不屑地撇撇嘴。

“万一哪天阳之国不在了，新任国主手下的贵族派人登门，说咱家族地现在归他们所有…”二长老幽幽地问，“你怎么办？”“岂有此理！"三长老顺着话头稍微一想，气得狠狠一拍桌子，“宇智波祖祖辈辈都住在这儿，他们有什么权力一-”

他突然卡壳了。

类似的情况虽然极端，但未必不会出现，毕竞在贵族眼里，全天下都是他们的土地，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不愿意搬走？可以，交税交租金啊。

不想交也行，那以后我找你们下委托，是不是该给亿点优惠呢？“都是没影的事……"三长老嘟哝，“咱家跟大名的关系还算可以，他们还得指望咱们打仗呢。有咱们在，阳之国也没那么容易灭亡。”“我这儿有份资料，详细记录了二十年来的一些数据。"宇智波田岛把几本文件夹发给长老们。

只要阅读的文字超过八百，三长老就头痛欲裂，但族长亲自给的东西，他不瞧一眼实在说不过去。

满心嫌弃的三长老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几句简短的总结一一过去二十年间，族内新生儿数量逐年锐减，截止去年年底，已经跌至十年前的三分之下面还有什么战争死亡人数，未成年儿童死亡人数之类的，但三长老完全没有心情继续看下去了。

他隐约意识到族内的孩子们越来越少，却没想到真实数据如此触目惊心。除了宇智波的人口报告，总结中还提到了一些看似没有关联的内容一-二十年前大陆中央还有二十一个大小均等的国家，如今只剩下周边的九个小国，以及阳之国与碧之国两个较大的国家。

阳之国与碧之国间必有一战，就像北方的云之国和雷之国那样。“种种迹象表明，持续了千年的混战即将走到尾声，或许我们有生之年真的能见证和平的到来，但那时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呢？“宇智波田岛正色道，“拜托诸位多费点心思，有些问题不算急，但得开始考虑了，总不能事到临头再想办法。”

宇智波田岛浅浅提了一下家族未来发展方向的议题，然后又就把话拐了回去。

晶岩矿的问题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

探寻新矿脉，需要大量人力以及一点运气。趁着春季的战争委托暂且告一段落，大家都不太忙，宇智波外派了不少人，专门调查晶岩矿脉的线索。

阳之国境内未必没有晶岩矿，人类对这片大陆资源的开发程度尚不足1%。这就是源纯出现在此处的原因之一。

至于其他的原因嘛……她听说这座名为青萝的山里有关于六道仙人的传说。可路边卖茶水的老婆婆说自己不知道什么仙人，山里只有妖怪。难道六道仙人是妖怪?

#

越往深处去，人工开凿的痕迹越稀少，许久未被踩踏过的小路上杂草丛生。反正周围没人，红A解除灵子化，抄起干将莫邪，主动走在前方开辟道路。两人跋涉许久，源纯突然有所预感，停下脚步，打开了神乐心眼。随着年龄增长，实力提升，源纯的极限感知范围已经增加到了可怕的半径一百公里。

但大多数时候她不会把边界扩得那么大。

没那个必要。

并不是说感知范围越广越好，以源纯现在的水平，范围超过七十公里后，精度会随之下降，同时无效信息的数量大幅增加。她没有监视别人的爱好，并不想知道方圆百里内，每一个人同一时间都在做什么。

（梅林：你是不是在点我？）

无形的能量场以源纯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徐徐展开。仅仅一秒之后，源纯猛地睁眼，眸中泛起惊愕的神色。“怎么了？"红A警惕地问。

“那边有一团巨大的查克拉，“源纯抽了口冷气，“不应该啊，按理说那么大个儿，我不用开神乐心眼也能感知到。”

红A：“巨大是多大？”

源纯：“得有个一百米。”

红A：……确实挺大。”

他跃上附近最高的树梢，用已经升到B+的千里眼往源纯指的方向观察一番，没瞧见活物，但看见了一座破败的鸟居。“鸟居……被封印了？这就是我没第一时间发现它的原因？?"源纯兴高采烈地催促，“说不定真有妖怪呢，走走走，快去看看！”红A：“我们不是来找矿石和六道仙人的吗？”源纯：“说不定六道仙人就是妖怪！”

确定目的地后，路就好走多了。

红A放弃爬山，直接抱着源纯从树梢上跳过去。跨进鸟居的一瞬间，源纯明显感觉自己进入了某个结界中。参道尽头是一座破败的神社，其他建筑已经毁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间摇摇欲坠的本殿，里面供奉了一只造型憨态可掬、长着九条尾巴的石雕小狐狸。“狐狸精！"源纯顿时双眼放光，“能变成漂亮小姐姐吗？像玉藻喵那样的！红A嘴角一抽，“如果山下的老婆婆说的是真的，那恐怕不能。”“就算不能，也是毛茸茸。"源纯的兴致丝毫不减，她在本殿里转了两圈，把神乐心眼的范围缩小到跟神社整体一样大，提高精度，开始扫描那团分外显眼的查克拉到底被封在哪儿。

“我觉得不用找了。"红A突然抱起源纯，带着她纵身一跃，离开本殿，退至开阔的空地上。他把源纯放在身后，抽出双刀，摆出防御的姿势。“我也觉得……”源纯在一连串细碎的咔嚓声中抬起头，看见小狐狸的石像裂开了，缝隙中挤出一团团柔软的殷红色查克拉。下一秒，石像彻底爆炸碎裂，失去束缚的殷红查克拉肆虐而出，平空卷起炽烈狂风，震耳欲聋的怒吼声直冲云霄：“嗷鸣！”源纯&红A.”

叫声好像不太对劲儿，再看看。

殷红查克拉先收缩成很小一团，紧接着急速膨胀，神社最后一座完整的建筑物轰然倒塌。

滚滚烟尘中，高大的兽形若隐若现。

“是谁！胆敢惊扰本大爷的安息！”

“应该是安眠吧，"源纯忍不住吐槽，“安息不是直接死了吗？”神秘兽形：…”

“是谁！胆敢惊扰本大爷的安眠！做好去死的觉悟了吗！”几秒之后，刚才的声音若无其事地重复了一遍开场白，除了默默修正用错的词语，还加了一句明显威胁的话。

可惜源纯和红A都没被威胁到。

烟尘散尽，露出了一只……红色的大狐狸。“阿！！！"源纯尖叫。

“怕了吧？“大狐狸说话轰隆隆的，果然很像打雷，它甩了甩九条蓬松如云的尾巴，冷笑一声，“怕了就赶紧一”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源纯“嗖"地冲过去，展开四肢，整个人扑在大狐狸柔软的身躯上，她用侧脸贴着毛茸茸，陶醉地蹭来蹭去，“天呐太漂亮了！怎么会有如此漂亮的狐狸！让我摸摸让我摸摸！”红A…”

我就知道。

大狐狸”

你都摸了才问！

算了，看在你夸奖本大爷漂亮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喂，你不怕我吗？"大狐狸咧嘴一笑，亮出满口森然的尖牙。“为什么要怕你？"光蹭蹭和摸摸已经不能满足源纯了，她把直接脸埋进狐狸毛里开始吸，“你又帅又漂亮，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在源纯的一声声夸奖中，大狐狸逐渐迷失了自我。它“砰”一声变小了，落在源纯的肩膀上，满意地说：“人类，你很有眼光。源纯突然离开毛茸茸的包围，一下子摔在地上，表情有点呆呆的。“人类？"小狐狸用九条尾巴"啪啪″地抽打源纯的脸。“嘿嘿，毛茸茸……“源纯又幸福了。

红A实在没眼继续看下去了。感觉一人一狐间的气氛还算和谐，应该打不起来，他收了双刀，从储物首饰里取出餐具和食材，开始做饭。#

小狐狸：“人类，别亲了，你不觉得烫嘴吗？”源纯：“怎么会？你明明软乎乎的~”

“她说话一直这样吗？"小狐狸忍不住问旁边正在颠勺的红A。“不是，"红A头也不抬地说，“遇见你之前，她还算正常。”“……别亲了！“小狐狸用两只前爪"啪"地捧住源纯的脸，凑近细细端详，“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源纯露出伤心心的表情，“你说我是东西。”小狐狸眼珠一转，“那你不是东西。”

源纯喃喃道：“我怎么感觉这句话不太对劲儿？”“这不重要，"小狐狸审视的目光在源纯身上扫来扫去，“除了六道老头和他的两个儿子，还没有哪个人类能如此轻易地靠近我。你知道我是什么吗？”“你是小狐狸~"源纯先回答了小狐狸的问题，然后摸着下巴思考，“我是不是听到了某个关键词？”

红A提醒道：“它说六道仙人。”

“对，六道仙人！"源纯一拍脑门，“看来关于这座山的传闻都是真的。”不管是六道仙人，还是妖怪。

“……你不是误入这里，你就是来找我的。"小狐狸的瞳孔凝成一条危险的竖线，“老夫再问一遍，你知道我是什么吗？”“这个问题我回答了啊。"源纯敏锐地察觉到小狐狸的气息变得危险而邪恶，她不解地问，“你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小狐狸自顾自地宣布：“老夫是尾兽。”

源纯虚心请教：“请问尾兽是？”

小狐狸：“你真不知道？”

源纯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对不起，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小狐狸盯着源纯左看右看，没看出撒谎的痕迹，她的气息也始终平和，不带丝毫恶意。

“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它缓缓放松下来，懒洋洋地说，“人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你找老夫有什么事？”

“我想了解六道仙人的故事，这对我很重要。“源纯把小狐狸从肩膀上取下来，抱进怀里，用手慢慢抚摸它线条流畅的脊背，“起因有点长，我们边吃边慢慢说？″

一阵阵香味飘过来，红A将做好的饭菜依次端上桌。其他食物对小狐狸没什么吸引力，唯有一筐炸鸡块独得恩宠，被它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我也喜欢炸鸡块，炸鸡块特别好吃！“源纯把竹筐推到小狐狸面前，“跟你分享！”

“老夫只是随便瞧瞧…“小狐狸边矜持地说着，边用舌头卷走好几块，大嚼特嚼。

源纯单手托腮，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儿小狐狸吃饭的模样，忽然想起一很重要的件事。

她身上那种懒散不着调的气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很认真。

“对了，还没进行自我介绍呢，“源纯伸出手，“我叫宇智波纯，他叫卫宫士郎，是我最信任最亲密的家人。你叫什么名字呀？”小狐狸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对人类而言，互相询问姓名，是再普通不过的社交礼仪。但在所有尾兽眼中，这一简单的行为具有非凡的意义。小狐狸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幻觉，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身穿白衣，手持锡杖的男人面露微笑，声音温和。一一“就算天各一方，你们也会永远在一起…”一“总有一天，你们会遇到真心接纳你们的人…”很久之后，小狐狸回过神，发现源纯的手还举在自己面前，她的表情依旧郑重，不见一点儿烦躁。

小狐狸想了想，一条尾巴放进源纯摊开的掌心中，它凝视着少女的双眼，一字一顿道：“九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