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情并茂(1 / 1)

过度反应 原声代 2575 字 2025-02-15

第44章声情并茂

周韫挣扎的力道小了些许,望着闻澍逼迫的侧脸怔怔出神。原以为他发现藏于地毯下的设备,什么时候发现衣柜里面有人?她转眸看向柜门,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异常,闻澍怎么知道的?疑惑之际,柜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如电影慢放镜头般一点点拉开缝隙,直至最后露出沈今舒清晰的脸庞,也将她窘迫尴尬的表情一并显露于他们面前。知道自己做错了,更知道她这位哥哥软硬都不吃,但若真想让他吃一套,软着来好歹还有活命的一线生机。

沈今舒腿脚都麻了,饶是如此还是没敢动,盘坐在衣柜中,身旁是吊牌还未撕的衣服,两侧都有,将她夹在中间,衬得人瘦弱渺小,无端生出他们欺负人的错觉。

“哥。”

“我可以解释的。”

“这件事吧……”

沈今舒无意一瞥,刚好和周韫投来的目光撞上,大小姐可以认怂唯独不会在外人面前丢脸,板着脸提要求:“这件事我可以解释但她不能在这里。”周韫没等闻澍同意,确切来说她开口就是为了打断闻澍可能会同意的言论,几分好笑地讽她:“沈大小姐搞搞清楚,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我住处,你最该和我解释而不是你哥,别的先不论,地毯下方藏得设备打算拍什么?”沈今舒意外之余梗着脖子嚷道:“你管我拍什么!这是闻家,我哥都没说什么你还质问起来了?!”

对于沈今舒想以高声压她一头的行为,周韫看不上更没放在眼里,越是这样的人越好对付,这类人绝大部分都是“花架子”,再加上家庭背景加持,身边人多是奉承,人生跌跟头的次数少之又少,总以为自己嗓门大点就能镇住对方。“你是打算拍我勾引你哥的视频吧?”

周韫还在闻澍怀中,原本没了力气的身体因她一句话重新焕发活力,双臂缓缓抬起,搭上闻澍肩膀,皙白的双手于他颈后轻轻交握。一副无法无天的宠妃架势,当着沈今舒面行她看不上眼的事。

“怎么办,我好像勾引成功了。"周韫歪着脑袋抵在闻澍怀中,歪头看对面气得脸色青白的沈今舒,再添一把火,“要不是你进来,今晚可能就生米煮成熟饭了,差一点点我就成你嫂子了。”

她说话时神色得意,朝沈今舒挑衅地轻挑眉梢,整个身体没骨头似的靠在闻澍怀里,戏瘾特足:“闻总,差一点点我就拿下你了,要怪就怪你妹妹扫兴,可别怪我。”

不开窍的女人若是开窍起来,没几个人承受住,长得漂亮又开窍的女人,更是考验男人忍耐力。

闻澍垂眸看她,白净的脸上虽有伤却难掩姣好的姿色,沐浴后的馨香之气淡淡地索绕周身。她眼尾细长,像是用眼线笔勾勒出长长的线尾,眉眼含笑时,倒是应了古人常说的魅惑勾人的九尾狐,一颦一笑皆藏着诱人的饵。他环于她腰侧的手蓦地收紧,力道不重却足够提醒她别太过。周韫忍着腰上传来的轻微痛意,不甘示弱地用指甲掐上他宽阔的肩膀,不让她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

沈今舒不知道两人无声的较量,眼前所见只有打情骂俏的味道,尤其是周韫,瞧瞧那样子,恨不能现在给她哥生吞活剥了才满意。“哥,我原本以为你和那些纨绔子弟不同,亏我每次出门还视你为榜样,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被这么个狐狸精勾了魂!"沈今舒越看越来气,干脆从衣柜里窜出来,双手叉腰,瞪着周韫。

“沈大小姐,我这个狐狸精是什么意思?"周韫松开闻澍,纤细的手臂轻轻推了他一下,嗔怪道,“你不是说我是你接触的异性中长得最好看最聪明,哪儿哪儿都好吗?”

能神色自若编出一堆瞎话,闻澍已预料到今晚沈今舒必输。周韫遇强则强,连余哲良这种疯子都败在她手下,她的思维本就和常人有壁。他没说话,沈今舒看在眼里,自行理解为周韫给自己脸上贴金,厌恶度又拉高几分:“我说你能不能别死缠烂打?我哥这样的身价什么人找不到?”话落,看周韫跟八爪鱼似的还赖在闻澍怀里,沈今舒愤愤叹息,二话没说上手硬生生把周韫拽开,“我告诉你……”话没说完,手里的人骤然摔倒在地,一番操作看懵了沈今舒。她不傻,反应过来:“你少碰瓷,我根本没使力气,少在我哥面前装柔弱,起来!我让你起来!”

周韫要是装起来谁都别想轻易让她弃演,侧躺于地上,裹紧身上睡袍,明晃晃地挑衅:“起不来,摔疼了。”

“你自己摔下去的少在这儿戏精,我哥可不会…”沈今舒话音未落,余光感到有一抹灰色擦肩而过。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亲眼所见闻澍站在周韫面前,慢条斯理蹲下向她伸出右手。她就没见过她哥屈膝,不论在任何人面前,他身板比谁都正,都是别人向他点头哈腰,阿谀奉承没完。眼前一幕,无疑让沈今舒算账的嚣张气焰如同兜头浇下一盆凉水,灭的干干净净。

闻澍蹲下的位置正好挡住沈今舒视线,右手停于半空,眉尾微挑提醒她。周韫是见好就收的性子,闻澍这样做无非是清楚沈今舒今晚所做的一切已经触到敏感线,而他身为名义和血缘皆占的哥哥,理应主动站出来担责,就像止刻,伸手不是出于绅士而是让受害方知道他在表达歉意。那双手指骨分明,又向她递近些许。周韫晓得再装下去把某人惹急了,回头让她卷铺盖走人,得不偿失。

她缓缓抬手放进他掌心,顺着他拉扯的力道起身,下逐客令:“都这么晚了也该休息了。”

周韫瞧了眼沈今舒:“沈大小姐既然是闻总的妹妹,我自然是不能说什么,今晚这事烦请闻总问清楚,偷拍视频这样的事都有,回头别墅里丢了值钱物件赖在我头上,到时候十张嘴也说不清。”挑明喊冤,刺得沈今舒脸色愈发沉,碍于闻澍在,有些话得掂量来说,但叫她平白受气也不可能,站在闻澍身后狠狠剜了周韫一眼,无声眼神暗藏警告:你给我等着!

闹剧在闻澍踩着糖纸打开房门结束。

周韫目送他们离开,看沈今舒低着脑袋等会儿去挨骂,她还挺好奇闻澍会和沈今舒说什么,是轻描淡写数落几句,还是铁青着脸狠狠臭骂一顿呢?两人身影消失于门前,沈今舒走在最后方没关门,周韫合理怀疑沈大小姐故意的,算了,一会儿人家要去挨批评,她自己过去关省时省力。周韫边伸懒腰边极拉拖鞋准备去关门,近到门前,看到折返而回的闻澍,险些撞进他怀里,“你!吓死我了。”

他下颚轻抬,目光落在她身后不远处桌子上,“都是你拆的?”周韫循着他目光往身后看,一篮子颜色不一的糖果堆成了小山丘,“事出有因。”

“嗯,"闻澍轻声叹息,用仅有两人听见的声量叮嘱,“把糖吃完,少一颗唯你是问。”

周韫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闻澍先行转身离开,徒留她一人站在原地看他边走边调整睡袍上的腰带,脑海中莫名浮现他躺在床上时,那块块垒起的腹肌,确实勾人。

脸颊温度陡然上升,周韫双手轻拍脸颊降降温,她在想什么?饥不择食到都敢对闻澍起念头了?

退回房间,周韫刚想收拾一地狼藉,那怪声又出现了,甚至比初次所听更为明显。

她捡起一早准备拿来防身的武器,紧紧握着,轻手轻脚来到阳台,用力一拉亮出武器,除了一阵冷风吹过,别无其他。周韫环顾四周,隔壁屋阳台除了一张躺椅没其他物件,往阳台走两步,伸头看楼下动静,除了一排绿植,连个鬼影都没,好像声音真是她出现幻听。别墅占地面积太大,眺望远方,夜色下各类绿植交错,和电影情节中簇拥而来的丧尸群体似的,黑压压一片,叫人看得心惊。周韫搓了搓手臂打算回房间,才转身,那诡异的声音又一次出现,这次站在阳台听得清楚,婉转悠扬的女声间或出现,声音时大时小,依稀可以听出像是戏曲,抑扬顿挫明显。

大晚上的别墅里面传来这种声音,和电影里面的恐怖情节倒是对上了。周韫本不想多管,转念一想,反正没有鬼神,正好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若还是沈今舒搞鬼,别怪她新仇旧账一起算。打定主意后,周韫握紧手里家伙事,独自一人前往声源之地。廊道铺了地毯,很好地遮掩了脚步声,也让那声声诡异之音愈发清晰。周韫说不怕是假的,毕竟单枪匹马会怪事,她再不信鬼神之说,走在空阔的廊道,沿着楼梯缓慢下去,整栋别墅好似只剩下她一人。一楼空旷,衬得周围异常寂静,仿佛能听到心脏搏动的声音。

周韫怕自己穿拖鞋闹出动静,脱下拖鞋放在楼梯旁,蹑手蹑脚往发声源前进。

她没注意到花瓶内嵌的隐藏式摄像头将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全部拍下,清晰地传到三楼电脑上。

闻澍随意一瞥,九宫格中间区域出现一抹纤瘦的身影,高清镜头下,无论做什么都被拍得清清楚楚,包括她身后那双拖鞋。他注意到她赤脚走在冰凉的瓷砖上,手上拿着东西正打算往地下室方向去。“回你房间,没有下次。"闻澍食指轻扣桌面,“管好你自己的事,我没那么多精力每次帮你善后。”

沈今舒瘪瘪嘴,从小到大闻澍待她就冷冷淡淡的,多数时候都是她厚脸皮贴上去说话,确实闯过几次祸都是闻澍帮她解决。她以为他是面冷心热,对她这个妹妹还是关心的,后来偷听到爸妈谈话,才知道闻澍不是想管她的事而是迫于姑姑要求勉为其难答应。

她这位哥哥对任何异性都冷淡,以至于看到他对周韫的不同,她不由吃味,原来他并不是不近人情,也有温柔和替别人着想的一面,也会纵容,只是这些特例好似都给了周韫。

沈今舒越想越委屈,反正她站在这儿该解释的话都解释了,虽说是狡辩好歹真情实感,随便他信不信。

书房门打开又用力关上,闻澍睨了眼关得震天响的门,眉心轻蹙。视线收回,来到电脑屏幕前,随手摁下键盘,画面陡转到地下室,和他猜的一样,她真去了地下室,哪怕在他明确提出地下室不让去。闻澍左臂撑在办公椅扶手上,捏了捏眉心,就没一个省心。同一时刻,周韫距离发出怪音的地方越来越近,那声音也越发明显,听得更为清晰,不过声调似乎变了,不似刚才那道声音温柔细腻,粗犷些许。敢情男鬼女鬼今晚凑在地下室聚会?

周韫握紧手里东西深吸一口气,打算一鼓作气冲过去把门打开,里头到底什么情况一目了之。

“我要是你就不会打开。”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压抑的氛围,紧绷的情绪,都在这声鬼魅般出现的声音中吓得人呼吸一滞。

周韫皱眉回头看来人。

闻澍倚着墙壁,双手环抱于胸前,懒懒散散的站姿盯着她看。“你没听到声音?“周韫斟酌几秒,“地下室有人你不知道吗?不是闹鬼。”“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闻澍向她踱步走来,站定她面前低头同她对视,眸色微沉,“北林别墅的禁地就是地下室,你知道打开的后果吗?”周韫极少在他脸上看到沉重的神色,心不由一紧:“什么后果?会……死吗?”

“不会死,“他蓦地抵近她,生生将她逼退到楼梯护栏,“但比死还难受。”他每说一个字,表情就越沉重。周韫见惯了他松散无谓的样子,即便遇到难事也是运筹帷幄谁都没放在眼里的倨傲,能让闻澍面露沉色,言语间有怕的意思,她的情绪不免跟着被调动,独自一人前来找寻真相的勇气,在他三言两语间冲的四分五裂,凑不出一个胆来。

“不早了,要不我们回去吧?“周韫扯出一丝尬笑,“地下室还挺冷的,免得冻感冒了。”

“不看了?"闻澍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的退路亲手斩断,“来都来了不进去吗?”

腕上的手劲儿很大,大到周韫无论怎么挣扎都未能撼动他半分。周韫急了,嚷道:“我不去了,不去了,闻澍你放开!”话音刚落,那扇门传来“咔嚓"一声响动,紧随其后“吱呀”一声,房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白似鬼的人脸。

“啊一一"周韫吓得险些滑倒,反手握住闻澍手臂,吓得结巴起来,“鬼……快!快想办法啊!”

躲藏于身后的人吓得抱紧他的手臂,闻澍甚至能感到那双手因紧张而溢出的薄汗,浸湿了他的衣袖。

“你把她招来了,自己解决吧。”

“别别别!“周韫躲在他身后,吓得不敢睁开眼,忘了两人之间过节只知道此刻闻澍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你有没有办法?在你家地下室关着你肯定有东西能镇住啊!快点!”

“有是有,"闻澍沉重道,“还记得先前我同你说前世今生都不愿意放过我的女鬼吗?其实这事是真实的,她就关在这里面,唯一能镇住她的法子只有一个。周韫侧身而立,恨不能闭着眼冲上楼梯回到房间,方才看到的那张脸太过可怖,依稀可以辨别出来好像是一张女人脸,就是白得太过吓人,真像冤魂。地下室养女鬼……

周韫现在只恨自己不听白覃话,但凡放在心上,说不定现在已经坐上张津铭的车逃离夺命别墅了。

“怎么镇啊?是不是需要法器?“周韫双眸因用力紧闭隐隐发疼,“你快解决啊!”

“她是为情所困,只要让她看到人世间自有真情在就会消失了。”周韫似懂非懂:“具体怎么做?我总不能现在去大街上给她找来一对情侣让人家当她面情情爱爱吧?”

“那倒不用,"闻澍故作为难,“便宜你了,你当着她的面对我表明爱意,让她感受到你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过会儿就消失了。”周韫靠近他背,小声嘟囔:“她分辨不出来我骗没骗吗?”闻澍低眸看她仍吓得闭着眼睛说话,唇角微勾,浅淡的笑意稍纵即逝,换上郑重的口吻交代:“所以就看你演技了,你要是能把鬼都骗过去,以后做什么事都不怕了。”

周韫抓紧他衣袖,舔舔略干的唇,声情并茂表露自己对闻澍的“爱"意。“我…从我们初次相见,我就喜欢上你了。”“不对,是爱上了。”

“嗯,然后……然后你对我非常好,我每晚都偷着乐醒。”“反正,特别喜欢,喜欢的恨不能大喇叭喊。”周韫说完觉得不太对:“歙,我说大喇叭她知道是什么不?”“大喇叭我知道,他骗你我也知道,小丫头,你还真信他说的?”一道温柔的女声徐徐响起,也让周韫紧绷的那根弦彻底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