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谁被敲诈
曹金正鬼精神着,闻澍何许人,哪儿用得着要他帮忙,既向他开口这事必然是只能走暗线,明线怕是不好解决。
“有照片吗?"曹金正把手机从裤兜掏出来,“照片给我,我发给这些领头的让他们安排。”
闻澍将宋冕之前调查有关台耀元的资料文档转发给曹金正,“让你手底下人一有消息立刻通知,别伤到人质。”
曹金正点开文档放大照片,特意截取照片和基础资料部分发到底下群里:“闻总放心,既然交到我手上这事肯定给你办成。”闻澍难得给他脸,端起桌上酒杯主动递过去:“有曹老板这话,我没什么不放心。”
曹金正受宠若惊,慌不择路端起酒杯赶紧碰上去,杯口特意往下挪了点,把身份二字拿捏得恰到好处,自信承诺:“闻总放心,三天保证给你找到!”“一天。"闻澍稍稍拿开酒杯,“西郊那块地归你。”曹金正惊愕两秒,瞬间反应过来,激动的无以复加,倒三角眼就差冒金光了,二话没说双手端起酒杯,低头凑过去:“闻总都这么有诚意了,我要是不给点力,太对不起您看重了,一天就一天,我先干为敬,预祝咱们合作愉快。”闻澍看他端起酒杯仰头喝尽,不动声色将杯中酒泼进桌下,等曹金正喝完酒把酒杯放在桌上:“合作愉快。”
曹金正发出一声感慨,既像一口烈酒饮下的痛快又像大事得以解决心情舒畅,整个人跟太阳似的散发金灿灿光芒。
闻澍也没和他客气直接提要求:“我就在这儿等消息。”曹金正立时明白:“应该的!我马上让人安排房间,您就住这儿休息,有什么消息叫人来这儿和您汇报。”
闻澍轻轻点头。
整个宿沅最能躲过闻弘眼线的地方曹金正这儿算一个,毕竟做的都是地下生意,最注重安全性,想来湘满庭打听消息也得掂量能不能躲过曹金正眼线。通往湘满庭的一条街都是曹金正的铺子,那些人受了他恩惠,自然而然和他一条心,谁要是过来打听什么,无疑是暴露自己。同一时刻,台耀元刚把人放进后备箱接到石凡电话,“怎么样了?”石凡看了眼身后,确定无人在意后,伸手掩唇小声道:“现在就走,给你三分钟时间。”
台耀元用力关上车门,粗哑的声线裹挟着将要发出的怒:“你他妈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五分钟?”
“元哥,这事真不怪我,本来是没问题,谁知道今晚组长过来查班,说是最近接连收到投诉保安夜班睡觉不管事,今晚活阎王就过来了。“石凡回头看一眼往外走几步,背靠墙,说话声稍大些,“最多三分钟,以电话挂断开始,你赶紧准备,我先挂了!”
台耀元听着手机那头匆匆挂断的忙音,暗骂一句,手上力道没轻重,重重捶了一下后备厢车门,捶完自己疼得一个劲儿甩手,骂骂咧咧上车启动车子。三分钟,石凡这狗东西做事果然差劲,就这德行还想分一半,做梦!台耀元七拐八绕,用时两分钟将车驶出地下停车场,通往外面路段的照明有是有,就是不怎么亮,恰逢前面停了一辆货车,几人正站在上面帮忙搬运,旁边还有人拿着补光灯,架着摄影机正在拍摄。天都没亮拍个毛?
台耀元皱着眉鸣笛催促,对方仿若没听见,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像是在和手机那头的人说话。他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喊:“歙!干什么呢!挡路了不知道?”
女人回头看他一眼,没忙着解释,先和手机那边的观众道歉:“宝宝们,真的很不好意思,本来搬家不打算直播的,可我一个女生还是要注意自身安全问题,谢谢大家这么晚还在陪我,我已经安全到达小区楼下,夜搬好贵哦,但我只有这个时间段有时……啊!谢谢榜一大哥送来的超跑!”台耀元耐心心全无,冲她嚷:“你他娘的再不让开,信不信老子开车撞死你!”
女人和身旁搭档互视一眼,将手机摄像头翻转对准台耀元:“宝宝们,真不是我不想直播,那位大哥说我挡道了,我选择晚上搬家其实也是为了防止打挑到别人,没想到还是碰到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谢谢宝子们一直陪我,么么!”
弹幕更新速度越来越快,说什么话的人都有,女生很满意效果达到,故作恋恋不舍的样子和大家拜拜。
蒜蓉小龙虾:【这老登是谁?长这么丑大晚上就别出来吓人了。】哦谢特:【附议,别吓到我们宝宝!】
没你油:【有无人认识他?我准备拿上42码鞋对准他脸呼过去!】弹幕很热闹,热闹到女生知道自己目的达成,扮可怜虐虐粉,收到的打赏远比平时多得多。
女生最后什么都没说,对手机摄像头挥挥手表示下播了。结束直播后,脚步微急走到搭档身边:“怎么样?有没有把深夜搬家,那种为生活忙碌不得不努力的草根形象拍下来?”
“请好吧,我办事你放心,哪次拍的视频差了?"男人把录好的视频调出来放给女生看,“不错吧?”
台耀元已临近爆发点,几次催促两人全程无视,脑海中莫名浮现闻澍每次看他的眼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即便沈卓盈多次提醒,闻澍见了他就像空气里的浮尘,当是在看垃圾。
他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凶神恶煞冲过去,二话没说揪住女人衣领,丝毫不顾及男女力量悬殊或让让女人,抬手就是一巴掌。凌晨小区安静,连运送垃圾的车都没过来,巴掌声清脆响亮整个小区仿佛都能听见。
两人都懵了,男人反应迅速却不是过去拉架,而是掏出手机立刻拍摄,尽量稳住镜头,边拍边解说,并威胁台耀元再动手立马报警。台耀元打完就后悔了,他还有要紧事,一时怒火攻心冲动打了人,临走前手指挨个点过一男一女,大有和他们之后再算账的意思。车子很快开走,前后脚的工夫,小区巡逻的保安赶到,眼瞧着不对劲,跑过来询问。
男人为刚才发生的事展开一场“激情演说”,声情并茂细说刚才发生的意外,说到重点处,女生很快跟上节奏,小声啜泣,指着自己被打的脸让两名保安看。
“这样吧你们先随我们去保安室,登记下具体情况和细节,还有你们说要调取监控,这事需要警方过来才能提供。”“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大晚上自导自演玩这一出要命的事吗?"女生指着自己脸颊,怒斥,“我可是有百万粉的大博主,事情不解决,我让你们金风小区上热搜!”
“女士,您先别激动,我们没说不管,您先随我们去保安室,报警后我们肯定配合。”
男人轻拽女人衣袖,小声嘀咕:“见好就收。”闹腾劲儿方才减弱,两人跟着保安打算先去登记处理,顺便报警。此刻,台耀元早已在石凡帮助下驾车驶出小区北门,根据石凡提供的消息,那边运沙车跑得多,为的就是躲避检查,所以监控区域很少,有很多都是援件还未正式使用,放在那儿纯粹骗不熟悉路况的新车。困于后车厢的周韫逐渐醒来,大脑仿若和身体分离,一个绵软无力,一个晕的想吐,整个身体不知为何晃动不停,偶有颠簸,晃得胸口那股想吐的感觉愈发明显。
周韫缓了许久,动了动手指,无力感稍减,缓慢抬起手触碰顶上漆黑一片的东西,尝试去推,纹丝不动,手放下的瞬间不小心磕到了硬物,疼痛霎时传来,也让周韫混沌的大脑慢慢恢复。
她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身下时不时晃动颠簸,说明是在车里,开车的人要么是台耀元要么是那名保安,他们想带她去哪儿?颠簸越来越猛,从十几分钟间隔到两分钟颠簸一次,车轮压过的地方好似不在沥青路,像脱离城市的郊区或更偏远地区。周韫胡乱摸索,大抵是工具箱,她用力抓住堪堪稳住七撞八撞带来的眩晕感,密闭空间,空气稀薄,周韫从未想过呼吸是多么奢侈的东西,大脑缺氧感再一次向她袭来,好不容易恢复的力气随着颠簸正从身体里快速流逝,死亡好似开始倒计时。
终于一一
晃动,颠簸,停下了。
周韫迟缓地放下攥紧工具箱的手,车身刚才震了一下,可能是下车关车门发出的声响,她得在对方过来前保持还未苏醒的样子。半分钟后,周韫清晰听到窕案窣窣的声响在左耳边一下又一下传进后备箱。人在危险环境中,精神高度紧张,心脏跳动的频率早已超过常人,就连呼吸也在不经意间越来越轻。
后备箱门“唰”的一下打开,浓烈的烟味飘进车内。周韫对烟味很敏感,肺对这类味道的接收能力弱到极致,越憋,胸腔里好似有无数只小虫子肆无忌惮在体内爬,痒,痒得她快要忍不住了!
台耀元随手扔掉烟头,鞋底碾了碾,去接电话:“你媳妇呢?不是说好过来接应?我人都到了!”
“元哥别急,刚得到的消息,老阳临时有事耽搁了,再有几分钟就到了。”石凡正准备问周韫怎么样了,就看到保安室外隐约有人影晃动,“我这来人了,有事你发消息别打电话。”
台耀元再一次成为被挂电话的那一方,气得大声吼骂一声"草-他-妈的”!周韫不敢动,只能凭气味和声音判断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鼻腔涌入淡淡的鱼腥味,耳边除了台耀元骂骂咧咧的动静,似乎还有水声……她想再听听,奈何台耀元一直在骂,内容粗俗难听,声量很大,似乎不怕被人听见。
?
不怕被人听见?
周韫不确定的想法在脑海中逐渐成形。鱼腥味,似乎是水声,毫无顾忌地大声谩骂……
这些可供推测的内容糅杂在一起,故事仿佛即将走向尾声。一一车停的地方在海边!
周韫为自己猜到的可能欣喜,然,欣喜劲儿还没过一分钟,一道尖细的女声从头顶那边传来,接着便是台耀元招呼一声,唤对方:阿佳。李佳跑过来,停下后往身后一指:“老阳有点事耽搁了,你这边要是没事咱们就上船。”
“帮我把人抬出来。”
李佳越过他看见后备厢躺着一人,脸色略微难看:“元哥,她不会……死了吧?”
“死什么死!给她上了点药暂时晕过去了,为这药老子还花了不少钱,赶紧过来搭把手把人弄上船,再耽搁下去没准就被人发现了。”来之前石凡特意跟她叮嘱过,接应的时候别问太多为什么,听台耀元话乖乖做事就行。眼下满腹疑问只能先憋下,等回头见到石凡她再问问情况。台耀元要她帮忙把人先从后备厢抬下来,接着他再把人抱起来扛着上船。李佳从小做活力气大,帮台耀元忙毫不费力,没用多长时间把人转移到台耀元背上,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台耀元最终选择把人背上船,由李佳在一旁照看石凡安排的另一接头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常年出海打鱼,仅从皮肤紧致判断要比同龄人更显老。
台耀元生硬地打了声招呼又问李佳对方多大了,得知老阳年纪在五十三岁。身子骨很硬朗,眼里有活,接替台耀元的工作把人顺利抬上渔船。“石凡怎么和你说的?我不是要他找个小游艇?这玩意速度才多少?”“元哥,小游艇找好了,用渔船是保险起见,以防被其他渔民看见,到时候谁手欠拍下两张,咱们都得完蛋。”
台耀元脸色稍缓:“行了,上船先离开,你去盯着她。”“放心吧。”
渔船上的腥味更为浓烈,周韫像物件一样被搬运到一个粗麻布包围的地方,手指轻轻一动还能勾住细网,大约是出海捕鱼时用。渔船不大,中间是船舱室将小小的渔船分割出两个区域,周韫所在区域是后方,堆放不少杂物,味道自然而然也上头。李佳过来时瞥见杂物堆中长得漂亮的女人,撇撇嘴,瞧瞧人家细皮嫩肉的,不像她,皮肤黝黑,出嫁前要帮家里捕鱼,穿裙子不方便,出嫁后,生活质量稍稍好了一点,可惜能挥霍的钱还是不多,别说裙子,能买几个像样点的衣衫裤子都不错了。
女人看到漂亮女人嫉妒心会作祟,尤其没受过高等教育,身边围绕的人群多是长舌妇,嫉妒心理会促使她不停地挑刺,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缺点,平衡内心的不甘。
李佳便是如此。
她往前走两步来到周韫面前蹲下,渔船不大,声量大点就能听见声音,她扯着嗓门喊:“元哥,一会儿下去我给她换件衣服,穿这身太招摇了一”台耀元从船舱室探出头,无所谓地睨她一眼,摆摆手示意随她。李佳心心里痛快,伸手捏住周韫下巴,迫使她被迫抬头,“啧啧,长得真漂亮,难怪被人绑票要钱。”
周韫佯装身体无力任由她捏住下颚,听她继续说刻薄言语,将一个婚姻不幸充满怨言的妇女形象淋漓尽致展现。
渔船轻晃,李佳似乎说够了,松开周韫,起身前去找水喝。脚步声渐行渐远,周韫只敢悄悄眯眼观察周边,天光渐明,意味着白天即将到来,而她会被带去哪儿还是无法猜测的未知数。女人说她被绑票要钱,台耀元准备找谁要?周家吗?还是……那个名字一想到,周韫本能抗拒,即便台耀元脸皮够厚去勒索,以闻澍的性子他哪儿是轻易妥协的人,听到她可能会被撕票,他可能顶多眨一下眼,对一条生命的逝去最怜悯的行为了。何况台耀元欠下的赌债不是小数,要闻澍拿三千万救她,估计他会直接在电话里叫台耀元撕票。周韫胡思乱想着,听到女人在前方嚷嚷,说到了。台耀元从老阳所在的船舱出来,下意识回头看,隐约觉得不大对劲,“哎!你过去看看她刚才是不是睁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