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挂彩(1 / 1)

过度反应 原声代 2370 字 2025-02-15

第81章集体挂彩

昏暗里她脸颊泛着橙红火焰映射的光,分辨不清是脸红还是燥热引起的发热,她垂下眼帘,好似用气声在说话:“一般人不都会抱在一起取暖吗?何况你外套给了我不冷吗?”

闻澍拨弄树枝,初升的小火焰滚雪球似的愈发红亮,火苗肆意摆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改变它摆动的方位。

她咬咬牙忍着小腿疼痛小心翼翼挪动身体,慢慢朝闻澍身边靠近,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好像你这边更暖和点。”闻澍瞥她一眼,拾柴拨弄烧毁的树枝,噼里啪啦的声响听起来却叫人心静。他的外套几乎没被雨浸蚀,内里尚存的温度将她发冷的身体包裹得严丝合缝。周韫双膝并拢,双臂紧紧环于膝上,下巴轻轻搭了上去,看他用树枝拨弄让火均匀的烧到每一根树枝,像是有强迫症似的提醒他右边的树枝还在外面。闻澍将其折成两半丢进火里。

“今天这场火你知道吗?“闻澍冷不丁地问。周韫盯着火光沉默两秒:“不知道。”

闻澍捏着手里树枝往后靠了靠,出声:“你觉得我该信还是不信?”“都可以,"周韫保持下巴搭膝的松懒姿势,没有看他,目光好似被眼前火堆吸引,话音停顿几秒,“你想相信吗?”

“不想。“闻澍回得干脆,符合他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周韫轻笑:“那完了,我解释不清了。”

树枝烧到了潮湿点,伴随“啪"一声响,为寂静无声的氛围添了一抹人气。总要有人打破沉默,周韫很清楚眼下环境于她而言就是天赐良缘,紧紧抓住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你不信很正常,"她缓缓抬头,“换作是我也会觉得太过巧合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

“不是吗?"闻澍靠在那儿薄唇微勾,“说实话还要挑环境和氛围吗?”他在点她。

周韫藏于外套的手指轻轻摩挲,因用力攫取而变得粗糙的手指每摩擦一下总有种格手的感觉,就如此刻的她,接下来的话若是回答不好怕是会在他们之间留下"略手"的嫌隙。

“你冲进火海救我的时候想过是阴谋吗?"周韫转眸望着他,眼底仿佛漾着水汽,叫人看不真切,“听说下意识的行为最真心,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对我有那么点喜欢呢?”

他缓缓睁开眼,恣意随性地放下长腿,微冷的视线徐徐转向她,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让人分辨不清是善意还是讥讽:“旅馆说的那些话都忘了?”周韫微怔,像是忘记了先前在旅馆发生的不愉快,秀眉拢起,记忆从大脑中抽离,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的模样望着他。闻澍薄眼皮微掀,疏懒道:“浑水里的清鱼还能在乎别人想法?”他这人向来记仇,何况在旅馆她下他面子下得太狠,天之骄子众星捧月的晟弘闻总,抬抬手有的是女人前仆后继,她呢,非要做那只不知死活的扑棱蛾子,自以为与众不同,到最后还是飞蛾扑火,扑向他这团一靠近就会灼烧的火焰周韫露出浅浅笑意:“闻总这么记仇我接下来的话还怎么说?”火光渐大,将他的轮廓映照在身后凉席上,鼻梁高挺,那张一开口即冷的唇微弯:“氛围到了愿意说几句好听的话了是吗?”周韫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别处,方才还说有话说,此刻戴上了“沉默面具”,将潮湿的裤腿挑起伸向火堆烤火。

他们之间又安静了下来。只是这次,周韫没有打破沉默,任由无声的尴尬索绕这间不大的茅草屋,也不再喊冷,清清静静待在那儿烤火,纤长的睫毛落下浓长的暗影。

周身温度渐渐恢复,冰凉的指腹慢慢有了知觉,周韫伸出双手对着火堆摆动,试图受热均匀。专注间,突觉身体右侧一阵寒凉袭来,冷得她肩膀下意识瑟缩,扭头看向身旁。

却见他掀开外套一侧,理所当然地钻进来和她同批一件衣服。靠近的瞬间,周韫烤热的体温好像被他的温度完全占领,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抗拒。脑海中莫名想起他们之间曾有过比这儿更为亲密的举动。“我现在不太冷了,你可以拿过去。“周韫作势要将外套取下还给他。腰上力道来得突然,恰如他的靠近,来得猝不及防,整个身体在他硬实的手臂束缚中轻轻抬起,像拎起小鸡崽似的将她提到身旁。“谁刚才说冷?”

“可我现在烤火不冷了。”

闻澍轻嗯一声,环于她腰上的手力道未减,下巴顺势搭在她细瘦的肩上,无赖口吻:“我冷,借我暖暖。”

周韫有一点无语,蹙眉回怼:“不是有外套?”肩上传来轻微颤动,她知道是他在笑,微微侧脸瞪他:“流氓。”“啧!"闻澍偏头看她,“你让我给你取暖理所当然,怎么到我这儿就成流氓了?”

周韫皱了下鼻子,神色略微不自然,扭开头嘟囔:“我乐意不讲理。”他一反常态没有反驳,搭在肩膀的下颚微动,陷入肩窝里,“我睡会儿,换你保护我。”

周韫还想说你个大男人需要她一个弱女子保护成何体统?微侧的脸颊不期然贴上他的唇角,肌肤接触的刹那间,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他的体温好像比她还高?

“喂?”

“闻总?”

“闻澍?”

回应她的是低沉的呼吸声以及扑在颈肩的滚烫气息。周韫伸手触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而他整个人几乎压在了她身上,沉重感慢慢从肩膀延展到手臂,僵麻的感觉让她无法做到置之不理。她低头找到环在腰上的手,伸手去掰,那双手好似焊在身上,无论怎么用力都没法将其分开。周韫尝试几次,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喘着气儿轻声叫他:“闻澍?你先松开,我看看你是不是受伤了。”她以为他听进去了,低头再去掰手,即便用了大力仍不能如愿。“闻澍?听话行吗?”

“我听话你就不关我了吗?”

周韫心头微颤,挣扎力道渐缓,仔细回忆他刚才溢出口的言论,更像是混乱的大脑吐露出积压已久的真实话语,喑哑的嗓音透着疲惫和自讽,将她看作了旁人。

“骗子。”

一句听不出是说她还是说那人的点评。

周韫张了张唇,安抚的话到了嘴边,腰上的手却意外松开了她,余光身影晃动,她快速而又灵活的双手抱住他,长舒一口气。好险,再慢一点他后脑勺肯定会磕到。

周韫动作轻缓地将他身体慢慢放平,取下外套盖在他身上,伸手再次探了探他体温。火光随风摇动,照亮她手心沾染的血渍。周韫下意识摩挲指尖,没有疼痛,不是她身上的血,那就只能是…她忍着小腿痛意,伸手绕进他背部,黏腻潮湿的触感传遍指腹每一寸肌肤。她怕自己看错,双手伸到火堆旁仔细检查,又放于鼻尖轻嗅,浓重的血腥味涌入鼻腔。

周韫一瞬间慌了,即便她不是遇事无措地性子,但在这一刻,心头的异样正慢慢蚕食她仅有的冷静。她不敢再耽搁,拖着受伤的腿挪至他身旁,双手覆于他后背,用尽全力往另一侧推,身体侧过来的瞬间,潮湿的衣衫无疑在告诉她,闻澍受伤了,且伤得不轻。

遗忘的细节霎时闯入大脑,逃生时,她打开暗道的门,闻澍让她先行,当时似乎有一声剧烈的响动,隐约间一道低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时候为了尽快逃离,精神高度紧绷,争分夺秒没有在意那么多,如今想来,当时的异响或许是重物掉落,而他反应迅速,推开她,自己承受了东西砸落的重击。周韫望着他紧闭的眼眸,视线定格于衬衣一排排的扣子。伤口情况不明,既出血不可能会是轻伤,可能得脱下衣服才知道受伤程度。算了,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了伤,这会儿还顾及什么男女有别,反正他昏迷不醒,即便动手脱了他衣服,她不说他自然不会知道。打定主意,周韫敛下异样情绪,纤长的指尖缓缓靠近衬衣衣扣,也不知是有风吹过,指尖泛凉还是替别人解扣子多少有些怪,她费了半天劲儿才解开第一颗扣子,指尖缓慢下移。

刚碰到第二颗扣子,腕上骤然出现的力道疼得周韫倒吸一口凉气,抬眸,撞入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眸中,似盯住猎物的狼,精准锁定她。耳边低哑的嗓音沉似深潭:“做什么?”

周韫片刻恍惚,视线缓慢落在紧扣腕上的那双手,下了十足的力,像是要折断她的手腕。

上一秒还在说胡话既视感,下一秒眼神阴沉得快要吃人,周韫很难不联想,腾出另一只手在他眼前轻轻挥动,寻求答案:“你知道我是谁吗?”“怎么?"他冷哼一声,“我要是失忆了你打算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她眉心轻动:“放心,我铁定不会说和你是夫妻关系。”闻澍眼眸微眯:"呵,想得挺美。”

周韫仿若没听到他冷嘲热讽的言辞,自顾自把话说完:“我会说你是苦恋我多年,最后抑郁的舔狗,我尚有人性,实在不忍看见你落到无人照顾的境地,于是将你带在身旁,到时候给你身上挂个牌子,你就蹲在那儿,我买个扩音喇叭将你追我的细枝末节再润色一下,包装成苦情男角色,面前再放一个白瓷碗,路过的好心人往里扔两个钱,咱们每天收益也不错。”她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这个计划早已在她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就等找到机会施行了。

闻澍强撑着身体,对她大放厥词的话轻嗤:“这儿就我们两人,你觉得谁胜算更大?”

周韫下巴一抬,提醒他后背受伤的事实:“强撑无用,你受伤了,防备心别那么重,我不会伤害你,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他额头上的汗液出卖了他,如她所说,强撑无用,不过是消耗仅存的体力,但常年紧绷的状态使得他轻易不会相信别人的承诺,哪怕面前是一位和自己同样受伤的女人。

闻澍扣在她腕上的手慢慢松开,靠着身后破烂凉席,闭上眼养养精神:“不是要看伤口?”

周韫直白道:“凭你刚才反应速度和状态,伤口应该不重,这儿没基础药品处理伤口,轻易查看反倒有可能致使伤口感染,你的命这么值钱,我还是悠着点。”

他靠在那儿没什么多余表情,只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讽刺拉满:“够没良心的,刚救完你就翻脸不认人了,我要是死在这儿,你是不是直接起身走人?”

“不会。"周韫回得掷地有声,“警察叔叔说要扶过马路的老奶奶,自然也要救快死的人。”

闻澍自胸腔发出震颤的笑意,扯到伤口,咳了两声:“警察叔叔有没有教你,对受伤的人及时送温暖?”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这一次倒是没说话,乖巧地挪到他身旁,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环住他紧实的腰身,一种和女性柔软的腰肢完全不同的触感,硬邦邦的。闻澍一直都在强撑,大抵软香在怀,最后的精神终于消耗殆尽,任由她环住自己靠在怀中。

耳边传来频率稳定的呼吸声,周韫保持姿势没敢动。然,腰间的东西格得很疼,却不能现在解决。

再等等,等他放下戒备再动。

周韫盯着面前左右摇动的火焰,眼前逐渐汇聚成一幅慢放的电影镜头。她看到在火海中寻找自己的闻澍,看他用力抬起床怀疑她压在床底下的身影,因潮大的火势一下又一下压不住的咳嗽声,他在不大的屋子里到处找寻,妄图发现她她想过姚红会殊死一搏,只是没料到这场大火来得如此迅猛,按理来说姚红叫来的人出现后立刻就被她的人盯上了,基本上是实时汇报进度,难道有人趁乱使阴招以至于火势迅猛?

幸而她提前布置好了逃生通道,否则这次未必能全须全尾活着出来,饶是如此,她和闻澍还是挂了彩。

头顶上方的呼吸越来越平缓,周韫定了定心神,轻轻地,将自己的手从他身上慢慢挪开,右手成功解放,她抬头观察他,好像这次真的睡着了。离开他的怀抱,周韫把衣服轻柔地覆在他身上,伸手在他眼前挥动,确定没有醒来后,做贼似的慢慢起身。因腿受伤,用了平生最慢起身速度,等走到门前,早已是大汗淋漓。

周韫回头看了眼,他仍保持原样,靠在那儿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她瘸着腿慢慢走出茅草屋,雨势小了几分,周韫绕到茅草屋后方继续往前走,直到茅草屋的屋顶融于密林中,不易看见后,她才放下心,从一早缝好的衣衫口袋里掏出对讲机,调到需要的频道。

“二十分钟后过来。”

“收到。”

这是她安排好的,若出现意外,手机被毁,对讲机是他们唯一联系的物件也是不容易破坏且不显眼的东西。

周韫环顾四周找到一根树枝,费力捡起来后拄着树枝原路返回。越靠近,那股对危险的敏感悄然无声爬上心头。周韫放缓脚步,留意四周风吹草动,靠近茅草屋的杂草像是经过重物的碾压,集体倒向一侧,沾染了姜黄的泥土。

显然有人来过此处,且根据踩踏痕迹来看应该不止一人。猜测瞬间有了答案,茅草屋里传来剧烈的声响,声音震耳欲聋像要穿破密林上空。

周韫立时蹲下躲在茅草屋后,以最快速度用对讲机联系自己人并将眼下危险情况告知。

交代完毕,周韫听到屋内传来的质问声,接着重物倒地,听声音应该是屋内唯一的一张桌子倒下的声响。

“老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个女人去哪儿了?”“不说是吧?成,还是条汉子!”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雾山是谁当家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