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第四百八十五章

“你是什么意思？他不想杀了教宗也很正常吧？之前不是提到过吗，他们是生理学上的母子吧？“柏裕的声音有那么一点不确定。既然都有一个阿斯特拉了，那其他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林听仿佛没有听出来他的震撼一样，思考了一下他的问题，换了一个更好理解的表达方式：“如果真的觉得这不对，他的反应应该像阿斯特拉一样才对。”西泽尔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他另有图谋？”林听颔首，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翻阅记忆中的情报：“阿斯特劳恩的情报获得难度是最高等级的，哪怕斯塔罗斯就在它的边缘，我也很难跨过西奥多的精神屏障去得到教会的情报。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对于西奥多真正的目的来说，教宗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西泽尔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圣堂教会的内部也不像想象的那样是一个整体啊。”

“这是个很有用的情报，虽然我们未必能用到。“柏裕抱起手臂，最终下了判断：“我们在执法局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追杀他们的人被执法局解决掉了，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维斯的监视下了。

“要想办法出去吗？"安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赞同。比起狼狈的逃跑，他更喜欢在安全的地方等待结果。所以在察觉到柏裕话中的潜台词之后，他第一个表达了拒绝：“我觉得在这里待着挺好的。”安逸、舒适、阳光正好。

他们一直都是如此，立场只是暂时的，哪怕前一秒几个人还在杀手的追杀中并肩，下一秒就因为决议不同而分道扬镳。林听接过话，语气不像安的强硬拒绝，更像是一种基于现实的劝告：“想要离开这里的话，我只会影响你们的行动吧？说实话我觉得没必要呢，等你想办法甩开维斯安排的盯着我们的人，阿斯特劳恩的战斗没准也结束了。”柏裕的态度没有丝毫软化；“但是让我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他猛地拉开门,脚步却瞬间被两名如铁塔般矗立的缉查员挡住。对方的语气恭敬，但伸出的手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柏先生，现在执法局已经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为了您的安全，请不要随意离开这个房间。”柏裕碰了个硬钉子，只能阴沉着脸退回房间，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合上，隔绝了外界。

与此同时，维斯收到了下属的汇报，但他此刻的注意力，早已投向车外那片肃杀的战场。

他的目光掠过严阵以待的阿斯特拉和芙蕾德莉卡，唇角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他下达了继续看守柏裕等人的指令，随即身影一晃，已公然出现在战场中心。

他踏入战场的一瞬，像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所有厮杀声、能量爆鸣声戛然而止。阿斯特拉麾下的异能力者、圣堂教会的骑士和代行者，无不绷紧神经，目光死死钉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一一这人的外表实在是太过有识别性了。

铂金偏向于金属的发色，全黑的套装，冷峻的神情。这一年从缉查部部长升任到执法局局长的联邦数一数二的异能力者，他的样貌在各个领域都不是秘密。

阿斯特拉和芙蕾德莉卡早在刚刚就在碰撞后各自拉开距离，现在和维斯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场中，季岚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臂，默不作声的开始用异能修复。阿斯特拉阴鸷的目光扫过维斯的身后，旋即大笑道：“很大的胆子嘛，维斯，你还敢一个人过来？你以为这里是你的西里斯吗？”空旷的场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面对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维斯纹丝不动，只报以一声冰冷的嗤笑：“阿斯特拉，没有全力以赴的可不只有你。”“哦，那你可以再来试试啊？”

三两句话，两个人之间已经充斥着火药味。角落里的季岚，视线在阿斯特拉和维斯之间来回扫视，眉梢微挑，露出一抹深思的神色。

若换作别人，她早该上前提醒对方保持冷静，至少先一致对外解决教会那两位。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维斯一一一个从未失去过冷静的男人。那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

是为了迷惑敌人吗？也对，教会的人至今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式联络的，也不确定他们所能联络的人中是否有维斯。那么只要维斯表达出迷惑的立场，在他们眼中，曾经大闹西里斯的阿斯特拉同样是维斯的敌人，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场三足鼎立，赢家未定一一这样可以趁他们不备完成偷袭。

等等！但是阿斯特拉不知道这一点。

被维斯那不咸不淡的态度彻底激怒，阿斯特拉额角青筋暴起，不稳定的电流在周身激荡，时不时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怎么？你要对我动手吗？就在他们面前？"维斯不怀好意的笑着。阿斯特拉的脸色更糟，但相对的，他周身的电流变得稳定了起来。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个时候不顾一切的跟维斯打起来，最后的受益者会是他最讨厌的人。

阿斯特拉嗤笑一声，强压下怒火，冷眼看着维斯说道：“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这个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我？“维斯拖长了语调，脸上浮现出毫无温度的职业性微笑，“自然是来维护联邦的秩序，把违反律法的人缉捕归案。”“哦？"阿斯特拉自然的指了指自己，语调诡异的轻松上扬：“所以扰乱联邦的和平的人是我吗？”

维斯沉默了良久，久到几乎让人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缓缓展开一个极淡的笑容：“当然不是。”

“呵，算你还长了眼睛。”

阿斯特拉竞然就这么转过身继续和芙蕾德莉卡对峙，大摇大摆的把背后留给了维斯。

季岚：…

季岚：哇塞！

她迅速权衡了一下，决定按兵不动。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维斯如果真的和阿斯特拉联手，那大概是用不上他们的。

另一边，法迪娅轻盈地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潜回比勒尔身边。季岚见她已安全，芙蕾德莉卡的分身已除，也不再与被西奥多控制的傀儡过多纠缠，身形一闪，便掠至司音身旁。

刚站稳，她就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同伴，压低声音：“你最开始的计划是让他这个时候到吗？”

季岚有点不太确定，选择了直接询问。

司音的目光始终锁定西奥多，只分给她冷淡的一瞥：“计划只是计划而已。”

这话说的一一

季岚吡牙一笑：“呀，原来你没跟他商量好啊！”她们这边的小动作并未逃过西奥多的眼睛，但他只是静静看着，并未出声打断，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终局。

“有什么事情，等结束再说。“司音全神贯注地戒备着西奥多，没搭理季岚。季岚瘪了瘪嘴，她可不觉得等事情结束了，这两个人还愿意给她解释一-不是一起的那种。

她这边在说小话，虽然季岚自认为不明显，但是在这个基本上没有人敢随意行动的战场上，她显眼极了。

对于她这种把战场当自己家后花园逛的行为，维斯只是默不作声，然后在脑内提醒了她。

【五号·维斯】：季岚，你不用那么警惕，至少在处理教会这一件事上，我跟你们的立场是一样的。

对于维斯的"解释'，季岚的态度非常的敷衍【一号·季岚】：哦，我知道了。

【一号·季岚】：我这不是把战场都让出来了嘛，您两位继续啊。虽然自己原本的目的就是来和阿斯特拉合作解决掉教会的教宗和圣子，但是听到季岚用这种语气说出来，怎么让他有一种掉头就走的冲动呢?维斯在心里长叹一口气，表面的神情却更加的严肃紧张。他来这里，是为了把结果导向对自己更有利的一面，不是来跟季岚斗嘴的。他上前一步，随着他的动作，周遭废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断裂的钢筋、扭曲的金属框架、破碎的武器残骸……所有沉寂的钢铁之物发出低沉的嗡鸣，挣脱了重力的束缚，缓慢的浮空。

它们在他脚下汇聚、交织，托举着维斯平稳上升。他和阿斯特拉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同时也和芙蕾德莉卡变成了对立。芙蕾德莉卡看到他的动作，精心描画的眉尾轻轻一挑，语气暧昧：“维斯局长，你确定要和这个人站在一起吗？”

她倏地张开双臂，绝美的面容上瞬间铺开一层悲天悯人的哀恸，声音也变得如同咏叹：“啊！可您要知道，眼前这阿斯特劳恩的惨状，这片破碎的土地与哭泣的亡魂，皆是拜您身旁之人所赐！”

“原本这里的人在教会的庇护下安居乐业一一”“教宗大人。"维斯的声音冷得就像他的异能一样，精准而强硬地切断了她的表演，“如果我的档案记录无误，圣堂教会并非联邦的纳税人，从未履行过任何公民或法人的财政义务。”

他微微停顿，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您所谓的庇护，也都是一面之词而已。”

“非法侵占联邦领土、操纵信徒进行大规模非法集资、更重要的是，私下组建并武装一支规模与性质都远超自卫标准的异能力者军团一一只是这几点，我已经可以判定您在行谋逆之事了。”

维斯的话直白而不留情面，显然是有备而来：“更何况还有非法人口买卖、违规医疗实验、精神系异能非法使用一一”芙蕾德莉卡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事情，罕见地怔忡了片刻。

随即，一种混合着惊愕与嘲讽的尖锐大笑猛地爆发出来，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尊敬的局长大人！”“您刚刚这番……义正辞严的判决，您远在西里斯的上司一-他知道吗？“是他让你来的吗？”

“啊啊，若是害得局长大人在今天之后丢掉了这份荣誉，我们可真是罪过呢！”

对话至此，已经变成了双方各自的威胁。

“这一点就不劳教宗大人操心了。"维斯面色平静，对于她的威胁完全不为所动，“今天之后，整个联邦都会因为您的葬礼而欢呼雀跃的，对于那些等待这一天许久的人来说，这是莫大的礼物一-啊，差点忘了，以您的年纪，当年期盼着您死去的人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入土为安了。”维斯勾了勾嘴角：“或者换句话说，您早就该去陪他们了。”芙蕾德莉卡脸上那层伪装的悲悯与疯狂的笑意瞬间蒸发，只剩下淬毒般的冰冷。

“维斯一-"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带着浓重的恶意：“区区一个这两年才崭露头角的还算不错的异能力者而已！联邦政府不过是把你当作不错的武器！如果不是你那么快的找到了缉查部当作靠山，现在也不过是我的收藏的一部分！”

“居然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她看上去要气疯了，原本艳丽到能和星芙薇比肩的面容此刻如同恶鬼一般狰狞。

连一向与她敌对的阿斯特拉都看得愣住了，诧异地扭头瞥向身旁的始作俑者一一好家伙，以前没发现这家伙嘴这么毒啊？“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对于我来说根本没有区别！"她身后模糊的身影闪动着，显然是要分出分身来对付维斯和阿斯特拉。她身上的能力种类太多，就算是阿斯特拉也有所忌惮。他低声对一旁的维斯道：“她手里的S级能力起码有七八个，你把她惹怒，她一口气把所有的分身都放出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