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他的渴求
释如辞自从发现自己对原徕感情变质后,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他守不住她。
原徕是七岁的时候被原姨从孤儿院领回家的。那年的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神情冷傲地站在大人身边,眼底没有一丝骤然暴富的欣喜与惶恐。
年仅五岁的释如辞像个小糯米团子一样缩在妈妈背后,偷偷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原姨似是看出了他的好奇,便大大咧咧地将原徕朝前推了一把:“去跟弟弟打个招呼。”
慌里慌张的释如辞下意识想躲,却被妈妈反手嬉了出来,摆娃娃似的摆在了原徕跟前。
他表情怯生生的,一副非常害怕被凶的样子。可令释如辞出乎意料的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很难相处的冷漠小少年,在靠近他的那一刻起,忽然露出了一个温暖又灿烂的笑容。“弟弟你好,我叫原徕。”
释如辞小心脏狠狠一跳,险些看呆了。
直到被妈妈敲了敲脑袋提醒,他才红着脸软声道:“你好,姐姐,我叫释如辞。”
两人的缘分从此刻便正式开始了。
少时的原徕性格老成外放,骨子里莫名沾了点愤世嫉俗的味儿,做人做事常常带着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狠劲。
她跟同龄人站在一起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却也因为这一点与众不同,让她从小到大都被周边人狂热拥趸。
释如辞作为她最忠诚的小尾巴,自是清清楚楚地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说实话他不太开心,但他并不会做出什么小家子气的行为,甚至在外人面前他还会表现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他之所以会这么大方,是因为他曾听原姨说过,女花的出现其实并非偶然,而是顺运而生,她们天生就带着一种烙印在血肉里的使命感,执着于改写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
原徕的生母性别据调查并非是女花,她却因为某些不可探测的缘故蜕变成了女花。
原姨将这种在非血脉因素影响下而自我进化为新人类的女花统称为后天自然型女花,且根据一些确切的实验数据显示,后天进化的女花年纪越小,那么她未来的潜力往往就越大。
而原徕是迄今为止年龄最小的后天自然型女花,那一头与众不同的白发或许就是昭示她特殊性的最好佐证。
太过于弯绕深奥的东西,释如辞说实话没办法完全听懂。但他能明白一点,那就是原徕绝非池中物,小情小爱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她的未来有更高的阶级要去攀登。
他可以爱她,可他不能要求她也爱他。
他可以成为她的身边人,可他不能要求她的身边仅有他一人。慢慢的,在身边数名女花潜移默化的影响下,释如辞成功将自己雕琢成了一个最适合原徕的男人。
可绕是再宽广的胸怀,角落里总是会藏上那么几分阴暗的渴望。他那么乖,那么听话,那么事事以她为先,他想成为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男人不过分吧?
释如辞怀抱着这样大胆的想法,在十八岁生日那天,耗尽勇气瞒着长辈们把原徕带进了房间。
他知道原徕迟早会高飞,身边也将会出现无数诱惑,所以他告诉自己,只能能够成为她最宝贵的初体验,那一切他都能忍。结果,原徕软了。
她软了,她软了,她怎么可以软了!!!!!心态爆炸的释如辞将原徕赶走后,自己一个人偷偷闷在房间里哭了个通宵。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学校,因为他既不敢听解释,也不想听解释。
他赤诚的爱与琉璃般的心全都碎了一地,他急需一点个人时间去消化。后来虽然与原徕恢复了正常的交流,他却没办法再像过去那样温柔如水。再加上一日比一日恐怖的工作量,忙到脚不沾地的他根本就无法保持一个稳定的情绪,更不说用军营那边还时不时会传出原徕的粉红色新闻,每次的男主角还都不一样。
在这种情形下别说是温柔了,释如辞没有疯掉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他虽心有苦楚,却还是能做到理解体谅原徕。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两个人都置身于高压之中,两个人都不好过。一个在战场上游离于生死之间,亲眼看着昔日的战友一个个被虫子分尸咀嚼的情况下,还要镇定理智地继续指挥作战。一个在后方绞尽脑汁闯荡商界,同时还得日日夜夜忧愁心爱的人是否安好,又是否抱着哪个男人美美入睡。
他还能如何呢?
他只能寄希望于原徕爱睡哪个睡哪个,但不要轻易将延续血脉的机会给别人。
他的初夜已经以最糟糕的姿态收场,拥有她的第一个孩子是他最后的奢求了。
“你答应过,我会是第一个怀上你孩子的人,你没忘记吧?”释如辞目光灼灼地盯着原徕,执着于从她口中要一个肯定的答案。除此之外的,他什么都不会去过问。
原徕甚少看到他这幅气势汹汹的模样,稍微有点懵。但看着对方的眼圈随着时间的流逝又一点点红了起来,立刻出声道:“答应你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呢。”
她握住释如辞抓在她衣领上的手,顺势把人拉进了自己的怀中。释如辞本想挣扎一下,却在被那副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包围后,慢慢安静了下来。
原徕总是这样,只要从指缝里稍稍流出那么一丁点温柔,便能叫人心甘情愿把一切都献给她。
“既然你没有忘记,那这一周里你就把这个承诺兑现吧。“释如辞靠在她的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已经等很久了。”“不行。"原徕干脆利落地拒绝,没有一秒犹豫。释如辞没说话,扭头就要走。
原徕将人牢牢锁死,垂下头语气无奈地解释:“让你怀着孕去高强度工作,我是什么畜牲吗?”
孕育生命本就是一件艰辛而又伟大的事情,如果女花在拥有让别人怀孕的第二选择下,逐渐遗忘了这个世界上占比巨大的普通孕妇的处境,那她们的进化还有何意义?她们又与那些四处留种还沾沾自喜的下贱种马有何区别?孕妇在社会上的处境本就处于劣势地位,不少普通女性为此陷入了生育恐惧中,若这种处境一日不变,恐惧也将会持续发酵。有些精神世界被不慎腐蚀的人,蒙蔽着双眼将这种恐惧投射到虚幻的男性身上,期待着他们怀孕受虐,孤苦无依,将现实中女性所受的苦难加倍赐予他们,并为此兴奋,为此拍手叫好,还称此幻想为隔岸观火。很多人都没有察觉,这种意识形态已经到了一种很危险的地步了。如果原徕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让一个连睡觉都没时间的男人怀孕,那她还算什么女人,她可以直接退化成一个精神男人了,思想方面跟那群喜欢隔岸观人的人也没差别。
而且啊,女花群体数量少,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们繁衍的欲望很低。自己生吧,这恶心的社会处处糟践人,让男人生吧,深知怀孕不易的她们必然会耗尽一切去珍惜对方,可一想到这世上千千万的孕妇都没有孕夫这么好的待遇,她们又容易心生不忿。
总而言之,在没有万全的准备之下,原徕是绝不会轻易让男人怀孕的。释如辞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微微垂下了眼帘,掩去眸中的失落与不安。他重新靠进她温暖的怀抱里,语气惆怅道:“有时候真希望你混蛋得彻底点,别这么负责任。”
他之前曾暗示过原徕,他不会管她做什么,但能不能先确立个女男朋友关系?
原徕说不行。
因为她不想出轨。
服了。
星元498年8月8日,中午十二点。
商成才这个老东西听说A区释家来人了,火急火燎就回了家。他来得不早不晚,正巧赶上了饭点。
原徕这回要跟释如辞坐在一起,便没去在意那个主位。商成才一屁股墩坐下去,怎么藏都藏不住的阴郁视线直直投向了释如辞。他心心中惦记着钱的那点事,一时间忘了尊卑,喉咙一颤动就开始:“ke-一'原徕侧头瞥了他一眼,神色冰冷。
咕咚一声,商成才把那口子卡到嘴边的浓痰又吞了回去,表情都扭曲了。叶翎看见他那副颜面丢尽的蠢态,毫不遮掩地笑了声。商则瞄了眼一反常态的妈妈和面色铁青的爸爸,人都懵了。这,这是能笑的吗?
“原司令,怪我公事繁忙,这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来问候您,不知道您住得可还好?”
席间,厚脸皮的商成才主动搭话。
“嗯。"原徕不咸不淡地回应,颇为敷衍。商成才咬紧了牙关,强行忍住胸腔中的怒火,终于展露出了他回来的目的:“哎呀,我指定是招待不周了,连您的朋友来做客了我都不知道,这位,这位应该是成信军工的小释总吧?你难得千里迢迢来一趟B区,我跟你又是同一个生意板块的,闲暇之余咱们可以交流交流生意上的事,以求共同进步。”释如辞听到这一席暗有所指的话,没有马上回应。他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角,在桌上所有人的注视下,撩起长发倾身亲了一下原徕的脸颊。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原徕。
“我来B区只是为了她,不想聊任何工作上的事。"释如辞淡然地开口,好似刚才只是喝了一口水,“更何况成信一直都是由家母全权负责,我不过是个挂名的罢了。”
“呃,啊,好的。“商成才讪讪一笑。
原徕摇了摇头,对他偶尔的任性很是无奈,转头却又亲昵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柳从今和容错都没什么反应,似乎已经料到了。唯独商则傻愣愣地看着关系非同一般的两人,勺子都惊得掉碗底了。这,这真的是姐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