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挣扎(1 / 1)

第79章无望挣扎

“我真的很讨厌你这幅样子。”

原徕双手悠哉地枕在后脑勺,听见曲行令这句真心实意的怨怼后神色不变,还故意抖了下腿提醒他赶紧完成一百个蹲起。“长官,别拖延时间了,快点吧。”

曲行令差点一个没坐稳往后倒去,勉强撑直上半身后,面上的隐忍之色愈发浓重。

他抿着颜色红艳的唇,双手缓缓抬起扶着耳朵,摆出了非常标准的蹲起姿势。“一个,两个,三个,诶,长官,你蹲起的姿势不太标准啊。”原徕抬眸注视着曲行令,看他在耀眼的灯光下一本正经地起立又蹲下。常年锻炼的身体线条犹如刀刻一般,流畅完美到挑不出丝毫毛病。嗯……如果他的脸能够不那么臭的话,欣赏度或许会更高一些。“不要胡言乱语。”

曲行令居高临下地俯视原徕,眼神冷硬,仿若掌控所有的上位者。可实际上他每听话地蹲下一次,都会被身为下级的原徕用灼热直白的目光光明正大地侵.犯着,这使得他表情再怎么平静无波,身上也会不受控地散发出一股卑微下位者的味道。

说得更难听点,或许他连人都算不上,此时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欲壑难填的廉价玩物罢了。

曲行令知道自己想得有点多,原徕也绝无可能那样看待他。可习惯发号施令的他还是不免憋屈,甚至生出了放弃的念头。但只要一对上那双较之往常变得极度不同的幽暗眼眸,他又不忍叫停令他倍感屈辱的动作,一个又一个蹲起从未间断过。虽然自尊破碎的声音很响亮,但同时,一种足以麻痹所有痛苦的快乐又让他疯狂着迷,无法自拔。

他真的是讨厌极了原徕。

“我哪里胡言乱语了?“原徕轻轻哼了下,音色低哑又性感,“你以前在军营带兵的时候,不就常常告诉他们精准度很重要,落点也很重要吗?你看看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五个蹲起里,有三个都瞄不准正确落点。”“原徕,你别无理取闹,这,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真稀奇,居然还有你曲行令做不好的事情,要不然我帮帮你?”………不用。”

“那你别磨磨唧唧的,一分钟才做三十七个蹲起,这要是被你守在门外的男副官们看到了,指不定要怎么嘲笑你。“原徕见他落不准便主动往上送,一副很好心的模样,“算了,看你累得满头大汗的,我终归还是不忍心,所以就让我来帮帮你吧。”

曲行令狠狠一颤,瞬间绷紧了大腿肌肉。

他眼底有明显的怒色一闪而过,可却咬着牙什么都没说出口。“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

“加油啊长官,距离一百个蹲起就只剩下七十三个了~”“长官你怎么腿抖了,不行就别硬撑着,只要你承认自己是个比新兵蛋子都不如的菜鸟,我还是可以考虑放过你的。”“六十九,六十,六十一,好好好,你表情别那么凶嘛,七十,七十一。”“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真是辛苦你了啊,长官。"1原徕敷衍地拍了拍手,那一句句话语比起安慰,更像是恶意的嘲讽。身体并不劳累,精神却已经疲乏至极的曲行令坐在她身上微微喘着气,理都懒得理她。

“不理我?这是生气了?“原徕颇为无辜地歪了歪脑袋,忽然勾起了唇,“别这么小心眼嘛长官,我又不会让你白白辛苦,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曲行令愣了下,没能第一时间听懂她话中的深意。直到被她强硬地掀翻在地,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原一一”

曲行令并不喜欢那种完全被人压制在身下为所欲为的感觉,当即就要出声阳止。

可惜他那两只经常用来踹刺头兵的脚已经放上了原徕的肩膀,一直不那么讨喜的嘴也被顺势堵上了。<1

曲行令猛地瞪大了眼睛。

过去和原徕对练的时候,他从未在对方身上体会到任何压迫感。可能是碍于身份或者别的什么,原徕总是点到为止为他留全颜面,没将他逼得太紧。

今夜一切却都不同了。

原徕变成了一条气势汹汹的疯狗,快要将他压垮了。曲行令素来感情淡漠的眼眸,装满了被用力撞碎后散了一地的冰碴子,没过多久就在逐渐攀升的热意下融化为一滩又一滩波澜荡漾的水。他想守着最后一点身为长官的颜面,便在可怕的震颤中强行抽离出丝丝缕缕理智,勉强抬起手臂用粗糙的大掌抵住原徕的胸口,妄图将这个蛮横无理的人推开些。

“嗯?怎么了长官。”

原徕轻轻含着曲行令的唇,在注意到他抗拒的动作后,含糊地问着。他抿着唇不给亲,用明知故问的眼神毫无威慑力地瞪着她,见她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只能声音艰涩道:“原徕,我不喜欢这样。”“真的不喜欢?”

“嗯。”

“可是我喜欢。”

“原徕!”

“我不听。”

原徕无视曲行令的意愿,强硬地撬开了他的嘴,用缠绵的吻将他所有不满的话语都顶回去。

他湿红的眼睛里浮现出错愕与愤怒,下意识就要蓄力反抗,可惜他忘了自己整个人早已被钉死在了下位,不管他怎么推,怎么躲,怎么挣扎,最终都避不开她浓烈的欲望。

好耻辱,好丢人。

为什么一件对于别人来说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他也能从中感受到输得一败涂地的滋味。

曲行令清晰意识到大脑正在逐渐变得麻木,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他不敢想自己的下限会被原徕刷新到多低的位置,更不敢想他会被她肆无忌惮地玩弄成什么破烂样子。

“长官。”

原徕将人亲到意乱情迷后,忽然覆在他耳畔用温柔又认真的语气说话。“虽然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和你做出这种事情来,但不得不说……现在的你真的很吸引我。”

她记忆里不苟言笑的男人,一个眼神就能吓得下属脸上血色尽失的位高权重者。

她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这家伙的军装会被谁给轻易脱下,更想象不到他会在谁的身下露出如此放浪的表情。

奈何世事始料未及,她竞成了第一人摘下他的人。原徕偶尔会自恋地怀疑曲行令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可每当这种想法出现,都会被他凉薄到不像活人的眼神打消。

反复几次下来,她干脆拍板认定他们之间就是惺惺相惜的对手兼朋友关系,曲行令偶尔逾越的照顾与关注也都出自于这份清清白白的感情。虽然,虽然现在已经变得不太清白了,但原徕仍旧不会往爱与不爱那一方面去想。

毕竟哪个好人家会用憎恨的眼神看着喜欢的人啊,更遑论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着亲密的负距离交流。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他们之间本来就不适合谈什么黏黏腻腻的感情。因此原徕也懒得再去纠结曲行令今晚突然发癫的缘由,他那幅想要却又屈辱的样子已经足够令她兴奋到短暂忘却所有。听到原徕那句不像情话的情话,曲行令浑身都僵硬了。他本来还在逞强着不肯彻底沉沦,此时却似是终于抵不住狡诈仇敌的引诱,认命地放纵自己缴械投降。

心乱如麻的曲行令张了张嘴,犹豫了许久都没吭声。最后直接抬手圈住了原徕的脖子,默许了她接下来一切可能比刚才更过火的行为。

“随你的便。”

一个严肃正经,自愿被规则束缚的人,为了原徕一句轻飘飘的话选择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哇。"原徕惊讶地叹了一声,“那长官,我就不客气了。”曲行令闷哼了声,没太将她这句告诫放在心上。反正他的脸面已经全都丢光了,她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再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了。

然而。

曲行令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原徕这无耻之徒。星元498年9月12日,凌晨两点。

肮脏不堪的曲行令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腿稍微有点儿伸不直了。1他再又一次哆嗦了后,表情认真地摁住了原徕的肩膀:“够了原徕,我明天还要去军营练兵。”

“我还没够。”

“我还有要事在身,你,可以去找艾尔森的儿子。”“长官,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原徕气笑了。

她将曲行令抱了起来,霸道地继续下去。

“呃,原徕,别这样。“曲行令没有发脾气,而是在颠簸中耐心劝导,“你明明知道这不是一件能够马虎的事情。”

原徕烦躁地啧了一声。

她是副司令,她当然知道操练好预备兵的重要性,但她就是很不爽。凭什么他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

这亏她不吃。

“好啊长官,我可以放你走,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你说。”

“一百个俯卧撑,只要你能在做完之前膝盖完全不沾地,那今天就结束,如果你膝盖沾地了.…"原徕抬起手,用指腹揉捻着曲行令红肿的唇瓣,“你总该用不影响你行动的方式来满足我,毕竟是你开的头,你得负责到底。”曲行令连考虑都没考虑一下,立刻点头答应了。一百个俯卧撑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原徕这水放得还挺令他意外。或许,这就是同为高层军官的责任感·.……个屁。

“长官,俯卧撑要好好做啊,膝盖要是在一百个结束前碰到地面,那我可就要用你的嘴了。”

原徕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到曲行令后背上去,吊儿郎当地要求他驮着个人做俯卧撑。

被混蛋下级折磨到心态爆炸的曲行令,刻意让强烈的好胜心控制了自己的大脑。

他没去指责原徕的无赖,只闷头快速地做着俯卧撑,粗壮手臂上突起的青筋一根又一根缠绕在一起。

“手臂要伸直啊长官,不要觉得我这个视角没办法看全你就偷摸耍无赖。”“到底是谁要无赖你自己心里清楚。”

“诶,是我,就算是我耍无赖那又怎样?"原徕趁着他撑起的时候故意进去了,“你能拿我如何?”

曲行令一个晃神,差点就跪下了。

他忍无可忍地呵斥道:“原徕!”

“诶~”

“你给我滚出去!”

“可以啊,只要你肯张嘴。”

“厚颜无耻!”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原徕缓慢地磋磨着他,语气玩味,“你说你招惹我干嘛呢?活该。”

曲行令要气死了。

他已经分不清是心口难受还是入口难受,一股怒火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死都不肯张口的曲行令勉强稳定了一下心态,咬紧牙关接着做起了俯卧撑。他若是真的有心想做成某件事,强大的意志力变会一路支撑着他直到成功,至今为止都没出现过差池。

但是吧,有时候意志力并不是在什么地方都适用。原徕见他加快了速度,便也跟着上了强度。她本身就没打算让他成功逃离,因此半点情面也不留,双瓣白都快给人怼烂了。

手臂颤抖到形如蝴蝶振翅的曲行令,在拼命做完第八十三个俯卧撑后,还是无力地跪下了。

他转过头看着嚣张跋扈的原徕,眼神凶狠到像是要吃人。“长官,愿赌服输。”

原徕走到他的面前站定,垂眸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羞愧之色。曲行令总是因为过分正人君子而被原徕欺负,好几次了都不知道反省。他摁在地上的双手紧紧攥成拳,经过了无比漫长的思想准备后,终是张开了嘴。

“原徕,等你复职后,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任你处置,长官。”

原徕将曲行令被撑到扭曲狰狞,却依俊美无双的面庞尽收眼底。她先是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而后在他放松警惕的那一瞬,拽紧了他的头发暴力晃动。

往后,他无论穿不穿军装,在她面前都无威严可言了。呼吸困难的曲行令死死地盯着原徕,眼尾沁出了难堪的泪。他像是要将她的模样永远烙印在心间一般,那么用力,用力到如同看着仇人。

他是憎恨她的。

他想起了那个被她粗鲁亲吻着的男人,自己当时不屑与轻蔑的态度。他还想起了第一次梦到她时,翌日迷茫厌恶的心情。他同时也想起了看见艾兰深夜出现在她房内,他毫无道理的羞辱。曲行令确信自己是曾恨她的。

但当他抬头深深凝望着这个他始终追赶不上的天之骄子,看着周边无时无刻不围满了漂亮男人的她,现在只为他一人动情,只对他一人渴求,心脏又禁不住跳动飞快。<1

他开始分不清楚那些糟糕的情绪是否真的只针对原徕一个人。如果不是,如果不是的话……

不。

他只能够厌恶原徕,没有如果。

像他们这样有明确目标且野心勃勃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站在一起的。“哈。”

半个小时后,原徕终于舍得离开了。

她没看见曲行令脸上转瞬即逝的失落,自顾自懒洋洋地在一旁坐下。“长官,你可以走了。”

“哦对了,如果你处男身份是属实的话,明天出门前记得戴个手套。”原徕正儿八经地出声提醒,态度十分平和。曲行令有些不习惯地瞥了她一眼,淡淡嗯了声。他拿起叠放在一旁的军装,默不吭声穿起来后便要离开。可手刚触碰到大门,他又停了下来。

还是,想再试试。

“原徕,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