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摊烂泥(1 / 1)

第105章一摊烂泥

星元498年10月3日,凌晨两点。

窗外夜色浓郁,月朗星稀。

偶然有飞鸟掠过天际,锐利的视线精准投入了屋内。它看见有个身材匀称细长的男人,像被猛兽俘获的弱小动物般,跪趴在地上哀嚎哭泣。

他拥有着湿润的长睫,通红的眼眶,涣散的目光,无法收回口中的长舌。以及那仿若随意一折就会断掉的脖子,正被粗粝的大掌用力包裹着,无不在昭示着他那低贱的生命随时有可能会被夺走。真可怜。

它在半空中盘旋着,久久不愿离去,意图目睹他的结局。会怎么死呢?

“会,会死,求你,松,松.……”

艾因由于身体紧贴着地面,一张漂亮的脸都被挤变形了。他口齿不清地乞求着,极致的暴力压迫令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他没有料想到,拥有理智的原徕也仍旧凶残得很,甚至比暴躁状态下的她更懂得怎么折磨人。

“怎么会死呢,这是我对你由衷的感谢啊。”原徕没有半点放松力道的意思,反而将手越收越紧了。艾因无法吞咽的口水大片大片地流淌出,尽数都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她神色平静地看着对方痛苦到眼白上翻,双脚双手拼命地蹬踹抓挠,喉咙里发出呃呃啊啊的求救声。

说实话,艾因如果能就这样死去也挺不错。求救声渐渐变微弱了。

奋力反抗的四肢也变得软绵绵了。

”……人。”

艾因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含恨吐出了这两个怪异的字。而后,他趴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死了。

半空中的飞鸟高兴地转了个圈,满意地离去了。被黑暗完全淹没的原徕,慢慢收回了手。

下一秒,她漫不经心地将滑出来的东西又塞了回去,继续被中断的事。“呵。”

原徕俯视着被迫随她同频颤动的艾因,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被这样压抑又恶心的环境桎梏着,她实在是很难一如既往当个正义理性的人。

她感觉自己也得抽空找封子絮聊聊了。

不知过去多久,原徕额头的汗珠倏地滴在了艾因光洁干净的后背上。她眉头皱起长叹了一声,准备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没想到的是,始终像条死鱼般安静的艾因,竞恰巧清醒了。被掐晕过去的艾他晃了晃脑袋,眼神半是迷茫半是惊恐。可很快他就被原徕的动作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主……”

艾因刚才险些就丢了性命,他理应狠狠责怪原徕一番,并从此对她退避三舍。

奈何他从骨子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艾因出生就站在云端,有些人穷极一生也摸不着他的一根脚趾头。但本该手握爽文剧本的他,此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却因为他的父亲而充满了嘲讽、怜悯、恶意、自卑等。

他心有愤怒,却又懦弱不敢言,三观为此而一点点变得病态。甚至在查出丢失了传宗接代的能力后,他心理一度扭曲到了想报社的地步。当人的痛苦堆积过多,并且长期无法感受到快乐,那么在极端的条件下,很有可能将痛苦等同于快乐。

艾因的自尊与自卑之心相当,高高在上的他既接受不了身份低微的蝼蚁,又因身有残缺无法享受正常的欢愉。

在如此矛盾的情况下,由地位超然的原徕给予的皮肉之痛,竞成了他获取快乐的最优解。

因此。

面对原徕在情事上的残忍薄情,艾因非但不怨恨,他还笑得分外浪荡下贱。“你的谢礼,我很喜欢。”

随着一句又痴又癫的话语落下,原徕被食髓知味的艾因再度缠上。他就像是一滩腐臭的烂泥,即便由光彩四溢的沙砾组成,也依然遮掩不住肮脏不堪的本质。

偏生原徕现在正被人用枪口抵着脑门,无法痛快地让他四分五裂,死不见尸。

“快,主人,快来干死我。”

身体快要累垮,精神却永远不知疲倦的艾因,主动坐在沙发上将自己打开。他黑沉沉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情,只有愈发汹涌的欲。刹那间,原徕好似听见了Y毒素在体内流动的声音。难以克制的施暴欲骤然爆发,来势汹汹不可挡。原徕转身关上了窗。

“好啊。”

星元498年10月3日,下午五点。

一整夜都没能入睡的柳从今,差点把下属的手给剁了。工作上极少出错的他,终于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强撑下去了。“之后的事都由你来负责。”

柳从今将匕首丢给下属,揉着太阳穴回到休息室。他合上双眼想要小憩片刻,无奈不论如何都酝酿不出半点睡意。柳从今很烦躁,非常烦躁。

他不单烦躁原徕对他的厌恶,还烦躁自己在天海玩命换来的位置可能要不保了。

柳从今不傻,艾因嘴上说着他的五楼负责权是被原徕给剥夺了,实际上真正有能力做主的人也只有艾尔森。

艾尔森那么好面子一个人,一拖再拖不肯放权,大概率是出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变故。

若是对方好好协商,用次一点的奖励来替代五楼负责权,柳从今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恶心的是,艾尔森不但把他用尽手段争取来的成果抹杀了,还一分钱都不肯补偿给他。

他是什么冤大头吗?

平生最不爱吃亏的柳从今,终于体会到了一把再努力也不如有个好背景的憋屈感。

他能被剥削一次,说明就能被剥削两次,无数次,乃至再也不剩任何价值。他以前还嘲讽五楼负责人空有强大的背景,却无半点利用好优质资源的能力。

如今看来他真是笑早了,很多时候只有地位够高,实力不济也照样有的是人乐意捧臭脚。

【狗跟人之间有什么可比性?】

柳从今忽然想起了艾因轻蔑的话语。

这话虽然不是从艾尔森口中说出的,但艾因身为他最受重用的儿子,多少会映射出一些他对待下属的真实态度。

所以……狗?

看来艾尔森是笃定了他即便受委屈也不敢造次啊!柳从今攥紧了拳头,想强迫自己冷静一些。可他最后还是没忍住挥手将桌面的东西洒落在地。他柳从今野心是大,是不懂知足,可这不代表他喜欢被强权践踏后还要忍气吞声。

他怕是得好好考虑考虑今后要走的路了。

“啧。”

不愿再待在天海的柳从今,决定旷工几天。怎料他刚离开休息室,就跟原徕正面撞上了。一旁身负巨额债务的赌徒眼睛猛地亮了。

感谢上天,救世主来了!

柳从今身形一僵,视线自动落在了原徕身上。他张了张嘴,迎上前去想说点什么,对方却目不斜视地直接与他擦肩而过。好冷漠。

柳从今愣住了。

“那个,柳,柳老板,既然原司令来找您了,那手..“赌徒讪笑着凑上前来。

他本以为今日能够得到赦免,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竞反向踩中了柳从今的雷区。

“把人拖下去。”

脸色阴沉如水的柳从今挥了挥手,在一旁候命的下属立刻捂住赌徒的嘴把人拖走。

被原徕彻底无视,竞比事业受挫还要令他更难受几分。不可思议。

柳从今不想在大众面前热脸贴冷屁股,便只能暂时放弃纠缠原徕。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今天不宜出门,刚进入走廊,又跟走路一瘸一拐的艾因碰上了面。

艾因一边小心地迈步,一边础牙咧嘴的,看起来很是滑稽。但在注意到柳从今的存在后,他瞬间挺直腰背变得优雅从容起来。“这就要回去了?今天很闲吗?”

艾因稍微调整了一下脖子上的装饰物,确保能将掐痕完全遮住。除了这点之外,其余有暖昧痕迹的地方,他是能露就露。“身体不适,请个假。”

柳从今明显不愿多聊。

“昨天我都代替你跟原徕睡了,你身体是哪门子不适?“艾因阴阳怪气道,“真正该休息的人是我才对,原徕也真是的,我都说今天有客户要见了,她却硬要压着我做到了早上,嘶……腰都快断了。”柳从今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就走。

“啧,没教养的东西。"艾因冷声斥责道。星元498年10月5日,中午十二点。

原徕从封子絮那把艾兰接走,见天气不错,便带他去外头吃饭。艾兰不懂得用筷子,勺子也是最近才勉强学会使用的。对他足够包容的原徕,每次跟他吃饭都只吃一些简单的餐食。“呼呼。”

艾兰对着冒热气的虾仁馄饨敷衍地吹了两口气,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并不清楚碗里一颗馄饨就要二十星币的他,唰唰唰就干了三大碗。“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原徕拿了张纸递给艾兰,示意他擦嘴。

结果这傻孩子主动撅着嘴凑过来,想要她来代劳。“懒蛋玩意儿。”

原徕言语嫌弃,却还是动手轻轻为他拭去了唇角残渣。“徕徕,我,告诉你,好事!”

艾兰两只狗狗眼眨巴眨巴,身后的尾巴摇晃摇晃。“什么好事?”

“我会,说话了!”

“哈?"原徕疑惑挑眉,“你哪天不会说话?”“不不不,我会说,话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一一”

等等。

原徕掐住艾兰柔软的脸颊,命令道:“你再重复一遍。”“我会,说话啦!!”

原徕…”

服了这狗封子絮。

居然把二字真言教成三字经了。

算了。

左右也是一种进步。

“厉害。“原徕竖起大拇指,“奖励你再吃五碗馄饨。”“好耶!”

超级容易满足的艾兰露出爽朗阳光的笑容,毫不在意周边人异样的眼神。他还想再跟原徕多说几句话,可来不及开口,便见她突然冷了脸。【柳从今:难道我无论做什么,你都不可能原谅我了吗?】【柳从今:即便我说,你因为我的欺骗所遭受的一切痛苦,我愿意双倍偿还,也不行吗?】

原徕看着光屏里柳从今最新发来的讯息,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回复了。

(YL:今夜凌晨一点,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