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被狗亲了
原徕离开艾家前夜,陆曼找上门来要给她注射特效药。那药水很浑浊,一晃荡如同有无数条细小蠕虫在液体里游动一般,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袖子撩起来。“陆曼站在阴影之中举起手,药水滋滋从针眼里往外冒。原徕后退一步,皱起了眉:“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怕了?"陆曼死水似的面容上荡开一圈没有温度的笑,“这是加强版的Y-型神经毒素,可以将你的情况稳定两周。”
“然后呢?”
“虽然长效,但是副作用比普通毒素更强烈一些,注射完这一针后,每到你之前固定注射的时间,你的认知将会持续错乱两个小时,同时你还会感到情绪烦闷,口干舌燥等,最重要的是,这段时间你无法依靠入睡来度过。”“就这?”
此时对认知错乱毫无概念的原徕很是不以为意。她甚至已经蠢蠢欲动到想把特效药变成固定用药了:“之后干脆都用这种药得了。”
“如果你嫌命长的话,我没意见。"陆曼闻言笑意逐渐消失,快准狠地将针尖刺入原徕的胳膊,“普通剂量的毒素对脑神经的影响已经处在一个相对危险的阈值了,加强版的只能够在特殊情况下应急使用,一旦注射过量,发作时间会迅速缩短,不出三个月,挤压的毒素就会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夜里大面积爆发,让你不间断承受着非人的折磨,直至脑死亡。”
原徕一边听,一边看着那恶心的药全都进入自己的身体里。她这时候想把胳膊抽回已经来不及了。
“好恶毒的东西。”
“还有更恶毒的你想不想听?"陆曼将空针管利落处理掉,面无表情地给予警告,“这药你用了之后,情绪绝对不能够过分激动,无论是大喜大怒或者大悲,不然你会头疼死。”
“哦。”
“对了,还有做.爱不行。”
“我.……….”
“让人给你口也不行。”
原徕表情怪异地看了眼陆曼,伸手指着门口:“出去。”陆曼没再吭声,提着医药箱就走。
待到房间就剩原徕一个人后,她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当然了,这声叹息跟不能做.爱没有一点关系,她单纯就是觉得有点烦。可烦归烦,具体哪里烦却也说不出个准确来。星元498年10月19日,凌晨两点。
理智尚存,可认知却严重扭曲的原徕,摸狗头摸得不亦乐乎。默默承受一切的余独白长时间没有出声,导致她慢慢被自己的眼睛欺骗,认定跟前无人,只有一条黑狗。
刚才没能顺利喝到水的原徕,嘴巴干得快要冒烟了。她两指捏住狗耳朵尖上奇怪的圆珠揉了揉,异想天开道:“乖狗,帮我叼瓶水来。”
余独白宽肩一颤,凌厉的双眸染上了点纯情的红。他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原徕,在灯光照射下的身体阴影明明偌大一片,眼神却软得很好欺负。
叼瓶水是……字面意思吗?
原徕松开了手,心里在琢磨着该如何在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中找出水来。她嗅觉、听觉及触觉的机能被削减了一半,刚才那醋她是放到离鼻子很近的地方才闻出味道的,即便余独白没有拦着,她也不会傻到直接喝下去了。等等,余独白呢?
思考能力变迟钝的原徕愣了下。
等等,狗又去哪了?
原徕猛地站了起来。
她刚想迈出脚,可是看着乱石嶙峋的路又实在是踏不出第一步去。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眼睛连同大脑一起蒙骗她,真的让人很难在短时间内下定决心去破除幻象。
原徕抬起手想看看距离两个小时结束还剩多久。结果看来看去,都只能看到一条蛇卷在她的手腕上。啊不,是卷在她长满绿叶的枝桠上。
原徕有点绝望了。
她当初究竟为什么会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这种类似吃了五斤毒蘑菇脑子却依然清醒的状态真的有够恶心。“原司令。”
一声模糊的轻唤,重新召回了原徕飘远的思绪。她扭头看过去,发现那只消失的黑狗又回来了。它不仅回来了,嘴里还咬着一瓶浓稠发绿的毒水。“余….…独白。"原徕不确定,但又不想被发现异常,便只能假装笃定地回应。
“嗯。”
余独白小心咬着水瓶的头,动作僵硬地靠近原徕。他说不出话,只能乖乖等着对方还他自由。原徕迟疑了一秒,才将看起来喝一口能死十个来回的水接过。一丝丝清透的黏液随着瓶身被一同拽出,尽头竟来自于狗嘴里的一一水管头。
啊?
狗嘴里能长出水管头吗!?
原徕真的要受不了了。
她闭眼又睁眼,视死如归一般拧开了瓶口。那又绿又油又黏又起沫的水,不断在瓶中涌动来涌动去,黑色不明物还快活地穿梭于其中。
原徕手抖了一下。
下不了嘴。
她真的下不了一点嘴。
“怎么了,原司令?”
没得到驱逐令的余独白伫立在原地,一脸关切。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挂着清亮甘露的水管头跟着反复闪现。原徕死死地盯着,不自觉将手中的瓶子捏得咔咔作响。虽然让狗吐出水管是一件很猎奇的事情,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张开嘴。”
余独白心一跳,顺从地张嘴。
下一秒,两根指头探进来夹住了他的舌头,强硬地往外拉扯。“呃!”
他吃疼地皱眉,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重。
但原徕一个猛地凑近,刹那间就清空了他所有的想法。大脑空白的余独白傻傻地望着空气,任由舌头被原徕用力吸到发麻。口水不断从他无法紧闭的唇角流下,一滴滴还没落地,便尽数被人舔吻了去。
“原,原………
余独白艰难地吐出破碎的字眼,眼圈一周湿润泛红。他双手背在身后用力握到发白,从见面到现在不敢显露半分的渴望,马上就要压不住了。
就在他鼓起勇气想要回吻的时候,原徕忽然退开一步坐回了床上去。他的失落与无法满足是那么显而易见,她却好似看不见般,无视了个干净。“原司令。”
余独白唇瓣殷红,眼神可怜。
他大胆走近了一步,想问问可不可以再继续。即便他一刻都不曾忘记,原徕早已有了亲密无间的伴侣。“拿着。“原徕将水瓶塞回余独白的狗爪里,心里一直默默念着眼前狗是人,眼前狗是人。
随着副作用时间变长,她越来越无法摆脱幻象的影响。刚才能够及时抽身,也是因为舌头那绵软的触感与水管相差过大,被挤到角落去的理智才能努力蹦出来唤醒她。
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余独白离开,让她独自一人把最后一点时间熬过去。
但是她对清水的渴望莫名其妙很强烈,就跟毒.瘾发作没什么两样,越得不到,越是煎熬。
所以。
“余独白,喂我。”
原徕选择屏蔽掉视觉,只跟随心的感受来。既然她无法自主喝下被大脑扭曲成毒药的水,那干脆就让余独白喂她好了。闭上眼睛把瓶口往她嘴里怼,她不喝也得喝。“我.…喂您?"余独白墨黑的瞳孔里亮起一簇光。“对,快点。"原徕催促。
“好的。”
余独白不懂原徕又想玩什么,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赏赐。他先是实心眼地含了满满一口水,而后犹豫了下,又悄悄吞了大半口,只剩下一些些。
“你喂的时候慢点,别洒了一一”
原徕好心提醒了一句,可话还没说完,对方便将冰冷潮湿的唇印了上来。原徕呆住。
他爹的,被狗亲了。
不对。
余独白是人不是狗。
余独白是人是狗。
余独白是狗。
脑海里怒拐几个大弯后得出了惊人的结论,原徕硬生生被自己给气笑了。笑归笑,她也实在是没敢睁开眼,生怕会跟一只大黑狗深情对视。压根不清楚原徕在想什么的余独白,紧张到睫毛抖个不停。他抑制住旖旎的心思,将稀少的水都认认真真度过去后,才依依不舍地分离。
“原司令,还喝吗?”
余独白声音嘶哑,脸色羞红。
趁着原徕闭眼,他一边目光灼灼地看她,一边逾矩地舔了舔唇。果然,开过荤的狗怎么可能永远古板木讷。只要能触碰到令他重燃生活希望的人,多湿的烂柴都能烧起火星子。奈何原徕丝毫察觉不到他的情愫,只一心想着跟狗亲嘴的事。她错乱的认知还没有恢复,本想直白把话讲开,但又不得不顾及余独白那颗过分敏感内敛的心。
他骤然来到总基地本就有些惶惶不安,要是知道自己会错意做了丢脸的事,这几天必然会束手束脚更放不开。
算了。
总归他日后要跟简秋一起替她办事,这点小亏她吃了也无妨。“喝,但你一次能不能多喂点,你连我的…都能全吞下,少装什么樱桃小嘴。"原徕勾了勾手,摸索着将人往怀里拽过来。“对不起,我会好好喂的。”
余独白自知自己的重量,往原徕腿上坐的时候将速度放得很慢。他浑身都烫了起来,喝水的手哆嗦得格外厉害。耐心等着被喂水的原徕,在感受到对方的唇瓣又一次贴上来后,想都没想就张开了嘴。
谁知这一回水确实是比上回多了不少,但问题是这也太多了!!“咳咳……
原徕毫不意外地被呛到了。
清水顺着她的下巴流入了黑色睡袍里,脖子湿了一大片。“对,对不起原司令,我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真的对不起。”刚才将水含满到顶起两个腮帮子的余独白,手足无措地道歉。“行了行了,别道歉了,先帮我弄干净。"原徕心力交瘁地吩咐道。“好,好的。”
满心愧疚的余独白将水瓶放下,费劲地折起腰,低头将原徕脖子上的水珠一点点舔干净。
原徕…”
什么时候擦水需要用嘴来擦了?
是她平时表现得太不正经了,还是军队里有人给他带坏了?原徕歪着头,单手扣住了余独白的后脑勺,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毛。两人的心思不知在何时悄悄换了位,一个人只知努力弥补犯下的错,一个人被勾起了难以磨灭的火。
“原司令,好了。”
余独白仰起了脸,眼角浅淡的疤痕看着竟有点粉。可惜原徕不愿睁眼,否则就能看到他那张成熟俊朗的脸上,有一股与艾兰相似的狗味。
艾兰是单纯的,热烈的,余独白是含蓄的,忠诚的。无论如何,都是只归属于她一个人的。
“好了?你确定?“原徕反问。
“是.…
“这呢?"原徕扯了扯领口。
余独白喉结一滚,视线不敢私自往下挪。
他忽然就很庆幸原徕不知何种缘故一直闭着眼,不然他的狼狈定会在她的目光下无处遁形。
“原司令,我,我帮你擦。”
余独白的手心热得像被铁烙过似的,一碰到原徕就烧得慌。他笨拙地跟领口扣子作斗争,半点都赢不来一寸地。原徕正想戏弄他,却冷不丁想起了一件事。【做.爱不行。】
【让人给你口也不行。】
两句冷冰冰的话,无论多大的火都能一举给扑灭。原徕瞬间冷静了下来,立刻制止住了余独白更进一步的动作。她睁开眼睛,看着身上这只表情无辜的大狗,整个人变得无欲无求。“没事不用擦了,我有点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疑似被溜的余独白眨了眨眼睛,心中略有遗憾,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今晚气氛怪怪的,也没能听见那让他羞耻又欢喜的称呼,但能够如此近距离地亲吻原徕,已经足够让他开心了。“对了玩.….…乖乖,明天我没什么空,副官所需负责工作的具体流程,及周边环境熟悉,我都会让简秋来带着你。”
原徕说完这番话后,已经回到地面的大黑狗忽然疯狂地摇起了尾巴。“好的,我知道了原司令!您也早点休息,晚安!”周身弥漫着愉悦气息的余独白勾起唇角,毕恭毕敬地道别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原徕抓了抓头发,不知道对方在乐傻什么。她习惯性就把灯给关了,一转头黑暗中就接连涌出无数只狰狞恶鬼。原徕绝望地闭上眼。
刚才被余独白持续转移走大部分注意力时,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如今周围一片死寂,她脑瓜子开始出现嗡嗡嗡嗡的鬼动静,耳鸣的声音跟针扎一样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突突疼。
原徕又睁开了眼,顺便打开了灯。
艾尔森这死爹玩意儿。
这笔账她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