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脸无情(1 / 1)

第121章翻脸无情

“原徕你放肆!”

曲行令性子向来沉稳,生平中鲜有的几次破防,大部分都是因为原徕。他眼眸如冰,浑身不断散发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强大威压,戾气重到令人胆寒。

原徕似是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悦,故意将手摸索着插.进他的指缝之间,与他亲密地十指交握在一起。

又或许她其实察觉到了,却毫不在意,仍旧我行我素做尽忤逆之事。曲行令挣扎一番后没能解脱,便往死里攥紧了原徕的手。他用劲之大,大到青色血管根根暴凸而起,结实的臂膀都在微微震颤着。“啧。”

原徕吮吸水珠的动作停下,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往虚无处瞥了一眼。即便根本找不着人脸在哪,即便双手被捏得一片通红,她也能做到始终面不改色。

“就这?”

原徕语气中是明晃晃的戏谑,压根没把曲行令这幼稚的把戏放在眼里。因此不等对方回过神来,她就又埋入泛着淡淡冷香的脖颈中作恶多端,留下痕迹斑斑。

曲行令要被气死了。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一个穿着慵懒舒适的睡袍,一个穿着胸前挂满了荣誉勋章的军装。

权势轻重,后者明显更胜一筹,可却偏偏倒血霉遇上了最喜欢以下克上的混账玩意儿。

“原徕,如果你再继续下去,明天我必将以你藐视上级为由处罚你!”曲行令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原徕暖昧的举措没能勾起他半点欲望,反而惹得他胸膛剧烈起伏。

可当那存在感极强的舌头一寸寸慢慢往上走,黏黏糊糊地在他唇角轻卷了一下后,他还是没能控制住发出性感的低哼。两个人齐齐顿住了。

“你想罚我什么?长官。"原徕没有揪住曲行令丢脸的事不放,只如昨夜那般闭上眼,凭借着感觉去做。

她与对方唇珠轻轻相贴,却又刻意不行亲吻之事,仅在开口说话时才会缓慢地摩擦几下。

曲行令难堪地撇开脸,心乱得不成样子。

他分不清原徕此举是在挑衅,还是在挑逗。糊成一团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体罚的画面,可到最后曲行令嘴里却只剩下一句:“你再不放开,我真的会罚你。”

“噢?真的吗?"原徕漫不经心地轻咬了下他温度失控的面颊。曲行令后背紧绷:“我从不说谎。”

“行。”

原徕一改态度,忽然顺从地松开了曲行令的手。对方许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听话,身上不断往外冒的寒气都消失了。曲行令眼神复杂地斜看着原徕,不愿承认心中那抹转瞬即逝的失落感。他轻咳一声,佯装冷静道:“既然你将我的话听进去了,那今晚的事就当做一一”

“我等着。”

等着你恼羞成怒地来罚我。

三个字一落地,没有任何防备的曲行令被强硬地掰过脸,来不及闭上的嘴直接被塞进了一条舌头。

他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反抗的动作仅仅只是慢了那么两三秒,两舌就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一起。

”.………

一个正经字都吐不出来的曲行令,被孟浪的吻搅得身体一阵阵发麻。他耳尖红得像染了血,短暂出走的理智险些就叫他忘了此行的根本目的。啊。

他是来做什么的?

该死的原徕。

原徕捧着曲行令的脸亲得正投入,肩膀突然就被两只不听话的手抵住往外推。

她现在等同于是半个瞎子,无法看清身下人到底是如何一副好春光,但她又不傻,亲过了那么多男人,他们是真拒绝假拒绝还是能分得清的。某些人刚才手都要给她捏断了,现在推了半天跟撒嗲似的,稍微多用了点力都会自觉地往回收。

男的果然基本都是一个德行,半夜强行找借口进异性房间的能是什么贞洁烈男。

真装。

“唔!”

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曲行令眼底浮现出些许懊恼与羞愤。他以为这是原徕给予他的警告,再不老实些就要咬破他的嘴,让他彻彻底底在所有人跟前颜面尽失。

曲行令忍了又忍,宽厚的大掌狠狠扣住原徕的肩膀,像是在宣泄不满,又像是在抓紧水中浮木。

怎么做,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时间一点点流逝,原徕越吻越深,指尖触及之处越来越热。她感受到曲行令抗拒的情绪已经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兴致骤然如同残云般被风一吹就散。

还以为他与她割席的心能有多坚定。

原徕失去了继续戏弄下去的心情,想要结束这个荒唐的吻。可出乎意料的是,就在她即将离去的那瞬间,曲行令竞不管不顾地回吻了她。

他唇舌功夫的生涩程度,与她嘴上说恨,身体行爱那一夜别无二致,没有半点长进。

曲行令认命地松了手,改成环抱住原徕。

他那力量感爆满的修长指节在她背上抓出了十道褶皱,看起来无助又野蛮。都这样了,就那样吧。

反正无论他做什么也拗不过她,不是吗。

明天早上是什么安排来着?可以稍微推迟吗?具体能推迟多久?现在是几点来着?好像是一点多?也不知道一直弄到六点她能否尽兴,他又能否受得住。

起初只想谈公事的曲行令,大脑慢慢被乱七八糟的问题塞满。他想起在艾家度过的那漫长又煎熬的一夜,燥热感由内心扩散到了四肢百骸。

这个令人厌恶的嚣张对手,大概率要再压倒他一次了。原徕惊讶于曲行令突如其来的主动,便没有急着撤离。对方似乎是动了真格,亲着亲着就摸到了她的衣领前,笨拙地解着她的扣子。

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更进一步的原徕,倏地将唇下移,顺理成章制止住了他的骚动。

曲行令脸上掠过迷茫,但并未起疑心,甚至在原徕亲吻他脖子的时候,自觉抬高了下巴。

他微微肿起的薄唇没能合拢完全,不断有难耐的气音从他口中泄出。“原徕。"曲行令眼底的冰雪消融,隐忍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羞赧,“你如果非要做,能不能就到五点,我.….”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原徕打断他的话,早已睁开的眼眸里一片清明。她语气正经到仿佛从来没跟人亲过嘴一样,即使刚被糟蹋过的男人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津液。

曲行令心脏一紧,不好的预感猛地生出。

“你什么意思?"热情冷却,他面上寒意更胜来时。“长官,你真的让我感到很失望。"原徕毫无留恋地与曲行令分开,一句话就让涨潮的欲海又倒退了回去,“距离我们上次在艾家见面才过了多久,你就恬不知耻地学会了勾引下属。”

曲行令闻言瞳孔一缩,面上那点撩人的红即刻消失无踪。他牙关咬得死劲,怒火显然是又被挑起了,可言辞间的情绪却异常平静:“原徕,一切都是你先挑起的,你哪来的底气倒打一耙。”“自然是你给的底气。”

“你何时学会了睁眼说瞎话。”

“瞎话?长官,我是否一早就说过了我现在不想会客?是否征求了你更改讨论时间的意见?而你,你又是否看清我身上穿的是睡衣,是否感受到我一再报绝的态度有多强烈?"原徕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扒开曲行令这个高傲上级的底裤。

“你怨我不顾正事对你动手动脚,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擅自带着一件并不紧急的公事找上门,并以你白天公务繁忙为借口强行要求我配合你的时间,真是傲慢到半点尊重都吝啬于给我。”

“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们之前不是总是讨论战事或者对练到凌晨的吗?我以为一一”

曲行令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气又一次泄了,甚至起了道歉的心思。“你也知道那是之前啊?长官,你怕不是忘了,自你从艾家离开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不是能够随心所欲想见面就见面的关系了,更遑论大半夜的两人私下共处一室。”

原徕后撤两步,跟他隔开了一定的距离:“我以为,我们早就是势不两立敌人了。”

曲行令僵住,无从反驳。

那一晚太过热烈滚烫,竟让他遗忘了,成千上万次深入灵魂的撞击下,埋藏的是再也无法与惺惺相惜的对手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决绝与痛苦。因为始终接受不来,所以他总是将事实反复当成梦来慰藉自己。“长官,你如果没将这件事放心上,那就说明你这人满嘴放屁,阳奉阴违,是个不忠之人,如果时时刻刻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还大半夜非要以上级身份来压迫我做事,那就说明你这人尖酸刻薄,小肚鸡肠,心心胸狭隘,是个喜欢以权压人的阴险小人。”

“你刚刚问我哪来的底气倒打一耙,我现在可以再回答你一遍。“原徕双手环胸,什么好的坏的都让她一个人给说尽了,“你把事情做绝,可不就是给了我充足的底气去反抗你的恶行。”

曲行令安安静静将这一番话都听进耳中,半响后,伸手捏了捏眉心。现在即便是临时让他长出十张嘴,他也说不过原徕这个惯会颠倒黑白的无赖。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他,倒也的确不占理。“我无话可说。”

曲行令放弃。

“别啊,你还是说两句吧,不然显得像我欺负了你一样。“原徕严严实实挡住去路,不愿将此事轻拿轻放,“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一开始被我压着亲的时候,又是挣扎又是威胁的,怎么没过多久就主动把舌头往我嘴里伸过来了啊?这是几个意思啊长官?”

“还有,你刚刚问我五点能不能结束,还主动解开我的扣子,这是不是代表如果我没有阻止你,你就会厚着脸皮脱光衣服张开腿求我干一一”“够了,你别再说了!“曲行令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原徕的衣领。他这下是真气狠了,眼眶边缘都泛起了一丝猩红。“今晚来找你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问题,我可以向你道歉!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这么侮辱我。”

是你先亲我的。

是你摁着我不放的。

是你给我暗示的。

曲行令素来最是端庄周正,从容自持,正义凛然。可当下他的面庞上却出现了难以消解的阴郁之色,像只困于荒芜孤岛的绝望动物。

“所以,我说对了是吗?“原徕勾起唇,眼底根本就容不下曲行令的身影。曲行令缓缓闭上了眼。

片刻后,他推开了原徕。

“你没必要故意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你大可以放心,我今后不会再半夜擅自进你的家属院,就算有紧急的公事,也会先去找李阳商量。”“希望你说到做到。“原徕将皱巴巴的领口扯正,漫不经心地送上最后一刀,“只要你别端着正经嘴脸行倡伎之事,有急事先征求一下我的意愿,我还是会把你当成我最尊敬的上级来爱戴的。”

曲行令没有回应,一刻不停地打开门走了。原徕盯着大冰块飞速消失后,长松了一口气。从回到军队开始,她就察觉到曲行令的态度有异。今晚一试探,果真如她所料,这人是一点都不懂得敌人两字是怎么写的。若是放纵曲行令一直佯装岁月静好,与她维持着从前的相处模式,往后少不了要捅娄子。

先不说政府与艾尔森那边会是个什么情况,光是她要固定时间注射毒素一事,就足以成为她找机会弄僵自己跟曲行令关系的理由。原徕本是想强迫曲行令将人激怒后,两人大打出手使得关系破裂。结果打死她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被她给亲爽了,爽到都放弃尊严脸面要跟她来上一发。

事已至此,她只能说些难听的话把人气走了。心情有点莫名其妙的原徕摇了摇头,想去把门关上,结果一抬头就在丛林中跟一只猴子对上了视线。

猴子,也就是简秋的眼神,诡异到可怕。

他爹的,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从原徕房间里出来的曲行令,嘴巴肿肿的,脖子一点一点红红的。简秋咽了口口水。

她想,或许原徕出去一趟打人的方式变了。曲行令之所以是这幅尊容,是因为原徕怒上心头扇了他的嘴唇,还用两根手指头给他的脖子拧出红痕…

简秋没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女人,她实在是没办法用这么扯犊子的理由去解释一切。

她就是无法相信,真的无法相信啊!!!

鬼才会无痛接受一个跟自己上级争得死去活来,成天没个好脸色的男人,有朝一日竞在屋里头跟上级亲嘴亲得难舍难分,各种拉丝。不要,不要啊!!!

“老大,你跟曲司……”

简秋看向原徕,求知欲从未如此旺盛过。

“曲什么曲,赶紧滚去睡觉。”

原徕啪一下关上了房门。

简秋的心猛地碎了。

因为她看见原徕的嘴巴也是红红的。

告诉她,他俩其实是在互打嘴巴子,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