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豁出去了
原徕虽然没想过要赢,却也没想过要输。
她知道自己缺席了数月,导致手下连队被打压得士气全无,短时间内恢复昔日荣光完全是痴人说梦。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就此乖乖立正挨打,让李阳那个阴险小人骑到自己头上来。
于是,原徕另辟蹊径,准备踩着综合大比的规则底线去寻得一线生机。前些年的综合大比所有项目都严格按照性别划分,最终对战也不例外。这样做看似公平,但女兵的项目难度却以女男体质不同为由下调了不少,导致项目全部完成结算连队胜率的时候,胜利一方男兵会说大功臣是他们,失败的一方男兵即便总体胜率低于女兵,也会说都是因为他们项目难度大,怨女兵太轻松。
原徕对于这种隐形打压已经不爽了很久,当上部长后直接带着简秋做了份详细的女男项目数据对比报告。
本身得以进军队的女兵在综合素质上已经优于大部分男兵,更不用说录取资格更为严苛的军校毕业生,数据拉出来对比后就更加凸显了这一点,她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将报告和建议按流程上交。
刚认识简秋那会,她说话还不像现在这么直白,却能为了这件事毫不遮掩道:“原司令,我觉得上面采纳你建议的可能性非常小,好吧,应该说是完全没有可能。”
“谁知道呢,万一就过了,不过我就隔一段时间提交一次,交到过为止。”原徕心里也没底,却还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如果一直过不了,那就等我到了坐着看报告的位置再变革咯。”
然而她俩谁都没想到的是,原徕的建议居然被通过了,甚至向下推行的效率也快得不可思议。
紧接着,她毫无意外地成了众矢之的。
试问,在一个绝大多数都是男人的地方,谁敢把重要大比的成绩寄托在女人身上?
再一问,用训练男人的标准去要求女人,万一出事了该找谁算账?找谁?当然是找原徕这个心比天高的小小部长。“原司令,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简秋面色为难地说道。“坏的。”
“坏消息是,我已经听到好多人在背后嚼你舌根了。”“好的。”
“大部分都是男的。”
“意料之中。“原徕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她只想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改变的初期少不了闲言碎语,用不着去搭理,但如果改变到后期仍旧毫无起色,人不说,我也会跪下来磕头认错。”
“新的训练计划我已经提交给司令过目了,接下来,就让我们撸起袖子来好好大干一场吧。”
原徕不想把话说得太过明白,因为有些事如果自己心里没点数,她就算磨破嘴也没用。
上面能这么快答应她看似无理的提议,暗中憋着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良的想法。
这次大比变革如果女兵长期无法在混战中取得一个好成绩,他们就有了更多将女人踩在脚下的理由。
如果在统一标准下,女兵能扛住压力坚持挺进乃至占据前几的位置,以后往上升就有了更为充足的底气。
擅自定下参差不齐的标准,并以该标准为模具来将不同的人往里套,本就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歧视。
原徕不顾骂声坚持要做一些激进的事情,不过是想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去改变现状。
她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无数个与她相似的人。所幸,安于现状并把歧视当红利者有,不甘于此想分权食之者也有。当改革有了显著成果,原徕不再是个例,风言风语渐渐就自行消散了。随之取代的,是惯常喜欢以绝对力量来取胜的男人们的恐慌。不过满打满算综合大比改革也就三个年头,还做不到让全军队对此重视起来。
好比极度传统且大男子主义的李阳,他手下连队的女兵不比原徕那少,可每回大比出线的人里总是很难看到几个下连女兵的身影。原因说起来也很简单,这老东西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把女人跟男人放在一条线上,训练资源自然也就维持着不变的倾斜状态,但凡是能从他手底下冒出头的女兵,那叫一个能屈能伸前途不可限量。
也正是因为如此,原徕才会在半夜熬过两个小时的副作用后,直接翻找了一个通宵的资料。
她想着上下连大部分出线的都是男兵,只要能够在终战中想到一个有针对性的法子,就算女兵抽中了大体型男兵,也能够保证一定的获胜率。现在的第四星,不像蓝远时期那样会发动同族战争,在训练场上习得的更多是对付虫族的招式。
而据历史记载可知,蓝远时期的男人骨子里的好斗因子并不弱于当下,且认定女人在战场上难堪大用,因此大多数的招式都是盯着男人的弱点研发出来的例如过去最为实用的军事格斗,几乎招招都在针对男人的裤/裆,争取以最快准狠的方式让敌人失去行动力。
酷爱了解军事历史的原徕,在特角旮旯里发现这些资料的时候,曾沉默了片刻。
第四星由于科技发展迅速,治安管理借此更上一层楼,民众没多少习武自保的想法,平时也就看看影视剧里那些花拳绣腿,以及在公开日里看看军官们礼貌地切磋演练一下。
某些人也就趁此机会把男人的弱点藏了又藏,只为将男人塑造得战无不胜,令女人学会安分守己。
可谁知道呢,男人其实被踢个蛋就能去了半条命,而蛋爆了更严重,很可能会直接死亡。
咋死的?当然是活生生疼死的。
“违规!!!这绝对是违规行为!!!!!!”李阳看着手下大将捂着裆痛苦倒下,气得跳起来大喊大叫。他扭头看向脸色怪异的曲行令,控诉道:“曲司令,快,快让人把这个恶毒的女人关到禁闭室里去!她为了赢居然能够不择手段到如此地步!这简直丢尽了我们军人的脸面啊!!!”
曲行令刚想说话,余光却扫到了原徕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当即就把话咽了下去。
“李司令,你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别又蹦又跳在这里胡闹。“原徕淡定地翘起二郎腿,“混战规则上可明确说了,不得用武器,不得用借助外力,不得恶意攻击人体致命点,例如心口,太阳穴,颈椎等,仅可用军事格斗术来击败对手,以任意一方的背部或前胸贴地三秒来视为对战结束。”“十三连赵英英哪里犯规了?嗯?”
“她还没犯规!?她主观恶意地击打了对手的.…致命点!"李阳据理力争。“男性口口并不在规则所列的致命点里。”“那她,她用手抓!!她这算什么正经的格斗术,简直,简直是放浪不堪!!”
“言重了李司令,赵英英一切出招动作都是符合标准的,你不能因为她击打了对手的弱点,一个慌张不小心收了下拳就诋毁人家啊。“原徕歪着脑袋挥了挥手,半点理都不让,“明明是那男兵太嗲气,一点点小伤就疼得他满地打滚,李司令,这样的人恐怕不堪重用啊。”
李阳:……”
李阳快气疯了。
他满眼怨恨地看着男兵被扶下台时颤颤巍巍的步伐,继续反驳道:“不论怎么说,这女兵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做出这种侮辱对手人格的行为,绝对不能够轻易放过,一定要作出处罚以儆效尤一一”“啊哈哈哈,又有一个蛋蛋不保的!!!!”简秋不受控制地笑出声,打断了李阳的发言。所有人都看向了屏幕,发现的确是又一个男兵捂着裆倒下了。台上另一个站着的人,同样是中连的人。
但,却是个黑黟黔的男兵。
他跟内向的赵英英不同,他这个人歹毒得很。把人放倒后他不但不害羞,还一边看对手一边笑得八颗大白牙都露了出来,在太阳下十分闪亮。
李阳见状再蠢也得反应过来了。
“原徕!你!你!你不要脸!!你愧为司令!!!!!”“你居然敢教手下的兵用这么不知廉耻的手段来取得胜利!!!”“你就说我违没违规就完事了。“原徕抬着下巴一脸无所畏惧。李阳抖着手指,说不出话来。
曲行令和他的两个男副官都默默翘起了二郎腿。他看了眼第一轮比赛的结果,无奈地摇了摇头。第二轮对决开始前,曲行令和李阳都悄悄吩咐了副官去办一件事情。等到对决开始后,原徕看着上下连男兵在面对中连士兵时护着裤/裆严防死守的样子,给看乐了。
待在风云诡谲的权力中心,做人太正派很容易吃大亏。原徕这人压根就没把脸皮带在身上过,只要有利,只要能赢,只要在底线之上,那她啥破事都敢掺和一脚。
今天这事虽然闹得不光彩,但也算是她复职后发出的第一个警告。任何人惹了她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即便是拿着再烂的牌,她也敢搏上一搏。
混战全部结束,最后的结果没什么悬念。
曲行令手下三连的兵以百分百胜率拿了第一,上连综合胜率也是第一。原徕和李阳打得不可开交,综合胜率不相上下,唯独倒数第一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李阳手中。
没办法,谁让中连的人发了狠,忘了情,专挑下连的蛋蛋捏。李阳输得一败涂地,黑着脸连总结语都不想发表,甩甩手就想走人。简秋眼疾手快地把人给拦住了。
李阳正要发作,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简秋身后,似笑非笑的原徕。“李司令,我都这么诚心诚意把垫底还给你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可千万别忘了哈。”
李阳闭上了眼睛,李阳又睁开了眼睛。
李阳捏着拳头想跟原徕干上一架,在看见她健硕有力的身材后又蔫了。“你给我等着!”
“好的,我等你。”
原徕和善地目送他离开。
“老大,他答应你什么了?“简秋好奇地探头。原徕三两句话简单解释了赔偿的事。
“难怪,难怪你说向上面申请了补偿,我本来还苦恼压根没看见你的申请文件,以为你是为了安抚下面人暂时先放出的大话……"简秋慢慢瞪大了眼睛,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我要一辈子给你当副官。”“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跟你干了一堆搁以前百分百砍头的事还不算有出息?你这人……诶对了,你没顺便把人讨回来吗?”
“没什么好讨的。“原徕嫌弃地抓了一把头发,“坑蒙拐骗的二百多号人全都是男的,他们在李阳手底下混几个月,你觉得回来能有几个肯老实的?”“那怎么办,亏就这么吃了?”
“你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笑话,我跟着你是为了吃饭了,亏我都往别人嘴里塞去了。“简秋拽了把从始至终都默不作声的余独白,挤了挤眼睛,“老余,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诶,老大,诶,你看,连老余这么老实的人都认可了我的说法!这亏咱不能吃!”
“我……“余独白插不上一点嘴。
原徕抬脚对着简秋的屁股就是一下。
她拍了拍余独白的肩膀,温声道:“这几天辛苦了,原本这事让简秋去更合适点,但是你脸皮太薄了,以后跟着我少不了要豁出去,这次也算是为了让你好好锻炼锻炼。”
“我明白,谢谢司令。”
“行了,别司令司令的,跟着简秋一起喊我老大吧。”余独白愣了下,耳根莫名其妙红了。
他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瞥了下简秋,声色羞赧道:“老……老大。”“嗯,走吧回去了。”
原徕没有发现简秋在旁露出了微妙的神情,点点头率先往前走。余独白眼眸弯了弯,硬朗的面容柔和了不少。他正要跟上去,却突然被简秋玩闹似的撞了下肩膀。她回过头来,双手交叠在胸前扭扭捏捏地模仿道:“老………老大,老大~”余独白…….”
他怕是穷极一生也学不来这种厚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