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毒夫(1 / 1)

第158章老年毒夫

星元498年12月23日,凌晨六点半。如原徕所料,确定十二月大战正式结束后,各区司令都带兵离去了,唯独艾尔森找借口留了下来。

“原徕,你真的不能告诉我, 你到底想做什么吗?”曲行令单手撑着脑袋,被子只虚虚盖住下半身。他其余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肌肉线条流畅,暖昧痕迹分明。原徕撩了一把凌乱的白发,喝了口水。

“长官你是不是忘了,你躺的是敌人的床,不是情人的床。”昨夜曲行令许是连日来的郁闷堆积成结,再也无法继续忍受下去,便找原徕约架去了。

但是过程中打着打着,他不小心脚上勾到东西摔向了原徕,两个热汗滚滚的人紧密贴合在一起,相顾无言间,两张唇自然而然就亲上了。至于是谁先主动撩拨的,曲行令觉得肯定不是自己。“敌人?那我这算什么行为?叛徒还是间谍?”“你这叫大义献身,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原徕含了口水,俯身靠近曲行令。

对方浓眉一蹙,本想拒绝,不受控的死嘴却自顾自迎了上去。两三分钟过去,原徕那一口水非但没喂完,反而还越喂越多了。曲行令被亲没了脾气,威严正气的双眼蒙上了柔情的春水。他将唇边残留的水渍舔干净,翻身趴在了原徕的大腿上。原徕背靠床头,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量变总会引起质变的。”

曲行令低下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原徕胸腔微微震动,笑声很愉快。

“我都快忘了你说讨厌我时的样子。"她轻抚着曲行令看似粗糙,却意外很柔软的头发。

曲行令不想搭理她,也没空搭理她。

最后两人厮混到了八点才走出房门,连进浴室时都不曾分开。简秋正在客厅等原徕起床,结果一抬头看到本该水火不容的两人并肩出现,人都麻了。

“老大,曲司令……早上好。”

“早。"曲行令淡定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不耻关系被撞破时该有的窘迫。等人走后,简秋挪着急切的小碎步来到原徕身旁,低声感慨道:“老大,本来我还觉得你干掉曲司令上位还得熬个几年,现在看来,我觉得就快了。”她起先觉得曲行令和原徕之间的关系就像两个磁铁正极,同为强者只有竞争,半点擦出感情火花的可能性都没有,有一方若是非要靠近的话,就只会把对方越推越远。

可自从撞见两次曲行令出入原徕房间后,她才微妙地察觉到,曲行令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转过身将代表负极的屁股露了出来,心甘情愿地被原徕吸附过去。或许她的比喻听起来是挺粗俗的,但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毛病。过去曲行令的眼中满是锋芒,虽嘴上不说,但浑身上下都在展现着他那不服输的劲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输多了,还是认命了,威严强势的他现在跟原徕站在一起就像被炼化的铁水,原徕稍微和颜悦色几分他就滋滋冒白烟.…算了,她再也不乱用比喻了。

总之就是,曲行令有八成的概率在暗恋原徕。然而这个事实很可能他本人不知,原徕也不知,所以这俩才能睡得如此和谐。

“醒醒吧,我上任副司令还没满一年呢。"原徕嚼着东西,无情地戳破简秋想要跟着鸡犬升天的美好幻想,“更何况今年因为种种原因闹出了不少事,我这顶帽子能继续安稳戴着已经很不错了。”

“不要躺平啊老大!我还要靠着你在外面狗仗人势,啊呸,小人得志,嘶不天对付.

简秋身为原徕忠实的事业支持者,绝不能忍受她说丧气话:“哎呀,反正曲司令不满二十九就当上了副司令,不满三十四岁的时候就当上了正司令,你升为副司令的时候才二十七,就算你三十三岁零六个月给他干下来,赢一个月也算赢!”

“想不到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原徕撩起眼皮看她,勾了勾手。

简秋笑嘻嘻地把水杯递过去。

“所以你.….”

“我一定争取四十岁之前让你当上正司令副官。”“啊?”

简秋呆住了。

她瞥了眼原徕,见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便只能无奈道:“好吧,早升晚升都是升,不亏!”

原徕绷不住笑出了声。

星元498年12月23日,晚上十一点。天海再次停业整顿,期限未知。

同一时间,ABCDE区多家中小型企业被查税,如今已抓捕近二十名涉事人员。

以上,皆与艾尔森有关。

原徕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网络上一片静悄悄的。兴许此事在某个时刻曾掀起过波澜,但只要掌权者想,再大的浪都能被压平成一滩死水。

政府动作如此迅猛狠厉是原徕所没料到的,这一搞下来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会丢了饭碗。

但雨前的雷声越是气势浩荡,不够坚定的人就越会对未知的雨心生恐惧。明明只要鼓起勇气在黑云笼罩下狂奔向目的地,却因为害怕被雷劈,被暴雨冲刷,被一切无可得知的意外所牵绊住,最终只能怯懦地停在原地不敢动。恰恰这就是政府所希望看到的。

他们不可能真的将艾尔森的财富路斩断,毕竞对方每一年上交的税额实在是过分可观。

所以他们只想营造出大不了一起鱼死网破的假象,逼迫艾尔森知难而退,让他自觉放弃踏入中星区的机会。

原徕收起光讯表,没有为这狗咬狗的戏码感到半分开心。毕竟不管最终是哪一方赢了,她都捞不着一点好处,小命甚至都有可能丢掉。

因此,谁都别想赢。

想起零点过后就又到了用药的日子,原徕驱车前往艾尔森的家属院拿新药剂。

这登门拜访的借口来得恰好,她正想看看这老东西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状态。

从陆曼的制药实验室里出来后,原徕静静望着在阳台来回焦躁踱步的艾尔森。

他好像在等待着些什么。

片刻后,未知的音讯来了。

“喂,怎么样了?能处理好吗?“艾尔森眉头拧得死紧,心心脏突突突狂跳,“还以为上面会稍微收敛一点,没想到他们是真想把老子往死里弄,也不想想老子每年上供了多少钱!”

“很棘手,他们看样子是铁了心不想让你进去。“对面沉声回应,语气同样不太好,“我说句不中听的,我们好不容易才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除开中星区,在外五区谁见了我们不点头哈腰?为了应对上面,我们已经损耗了很多重要资源,实在不行………你放弃吧。”

“不可能!这都临门一脚了!我为了这一刻已经等了很多年了!”艾尔森急了,几乎是面目狰狞地反驳:“钱再多又能怎样?权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我们和上面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只要他们想,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如果我能顺利进入中星区,再利用好我们最关键的底牌,日后你我一起统治这星球也绝非没有可能!”

“这……“对面迟疑了。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跟上面抗争到底!再者,就中星区现在这个财政情况,呵,我才不信他们真的会舍得砍倒天海这颗摇钱树。”“过去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把天海拔除,却一次又一次重拿轻放,这究竟是为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对面认同地笑出了声,“是我忘了,天海他们怎么敢真的动呢?真推平了,军政怕是得连着倒塌一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艾尔森也发出了浑厚畅快的笑声,“对了,你记得明天去基地看一下,关键时期千万不得马虎,一定要切断所有潜在风险,不管推出去几个替死鬼都是值得的。”

“放心吧。”

原徕坐在沙发上,虽无法听见艾尔森在聊什么,却也能从他的神情中猜到政府的算盘大概率是要落空了。

艾尔森这个无母无父的孤儿从少到老,都阴险歹毒得很。连他最引以为傲的发家史,也处处散发着一股肮脏不堪的味道。艾尔森约莫二十三岁的时候参了军,二十五岁那年休假时,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恰好拯救了一个天真浪漫的豪门千金。他年轻时皮相很不错,嘴里的甜言蜜语一套又一套,很快就哄得千金对他死心心塌地,非他不嫁。

这千金也姓艾,名蔚妍,她不仅家底深厚,最重要的是,她还是独生女。艾蔚妍很快就带着艾尔森上门见家长,表明自己的心心意。艾家长辈由于先前救人一事便对艾尔森印象很不错,再加上他们没有门当户对的要求,婚事很快就定下了。

三个月后,艾尔森一举从军队底层兵晋升为了豪门赘婿。艾家长辈曾劝说过他,与其在军队里受苦受累还随时可能丢了性命,倒不如兵役满三年后赶紧退伍,回家来当艾蔚妍的贤内助,好歹生活轻松,吃喝不愁艾尔森拒绝了。

他当着艾蔚妍的面说:“本身我只是个能力有限的普通人,能与妍妍成婚已经是我高攀了,若我不思进取,无法在我擅长的领域内不断提升自己,不断获取军功来让自己变成一个配得上她的人,那我倒不如放她自由,让她去寻找一个更优秀,更有担当的男人!”

艾蔚妍感动哭了。

她从小被母父溺爱着长大,对男人基本上不设防,对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艾家母父倒是没那么蠢,他们对艾尔森这番话持有的是观望态度。艾尔森许是料到了这一点,未来在军队里的两年,他几乎是豁出命去拼。见他数次从鬼门关路过也从不退怯,艾家母父终于是信了他的决心。从此刻起,艾家正式将艾尔森时刻亲人。

但也是从这一刻起,艾尔森的图谋开始了。艾尔森二十九岁的时候,让艾蔚妍怀孕了。孕妇情绪本就受不得刺激,偏偏他每次从军队回来,都在含泪倾诉自己所遭遇的不公。

艾蔚妍听一次上头一次,不断花钱找人打点。来来回回的,艾家母父觉得有点不对劲,想要阻止她的行为。结果艾尔森来了句:“我只是想要努力给妍妍更好的生活而已。”艾蔚妍大受感动,哭着求母父别拦着她。

艾家母父碍于她有孕在身,只能摇摇头作罢了。后来。

艾尔森靠着艾家庞大的资金支持,成功登上了自己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位置。而艾蔚妍不知为何生完孩子后身体直接垮了,没撑上个四五年便因病逝世了。

她临终前,艾尔森跪在她的病床前哭得声嘶力竭,大有一种想跟她一起去死的感觉。

这回连艾家母父都被感动了。

结果艾尔森三十五岁的时候,也就是距离艾蔚妍刚过世没一年,有个金发蓝眼的女郎便抱着孩子找上了门。

艾家母父做完亲子鉴定后,大怒。

艾尔森跪地哭着说,这孩子是艾蔚妍离去那几天他伤心到无以复加,独自买醉后被仇家算计来的。

“你如果不能好好处理这件事,就给我滚出艾家!”艾尔森连忙说着好好好,转头就将金发女郎和孩子藏起来。等对方把孩子奶到三岁后,他直接痛下杀手把人弄死,留下个小孩当泄愤玩具。

艾尔森四十岁时,占据了艾家绝大多数的产业。四十五岁时,他当上了B区的司令,野心心进一步扩大。彼时艾家母父已六十好几,根本无力与他抗衡。他们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每个角落都充满艾蔚妍身影的天海酒店,被艾尔森选中改建为B区最大的销金窟。

痛苦不已的艾家母父本想干脆随艾蔚妍而去,可一想到被艾尔森这个毒夫残虐成痴傻儿的艾兰,他们就放心不下处境同样危险的艾因。于是,他们只能够靠着强大的经商本事,与艾尔森沉瀣一气,借机暗中抓住对方的命脉,与其彻底纠缠在一起,以保艾因的一世平安。而今,艾尔森五十八岁。

坐拥无数人力财力的他,终于要向至高无上的权力靠近了。艾尔森走进室内,波澜不惊地跟原徕打了声招呼。“原司令这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自然,我一一”

原徕伸手摸了摸发痒的鼻子,才刚开口,指尖便触及到了粘稠的液体。她低头一看,居然是鲜红刺眼的血。

艾尔森愣了一下,立刻喊道:“陆曼你过来!”挂着两个黑眼圈的陆曼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她看到人中一片血红的原徕也呆了下,随之加快了脚步。“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上火了。”

原徕现在没办法用任何医疗机器来检查身体,那玩意儿查个毒出来太容易了。

所以她只能够让拥有专业医学知识的陆曼看看情况,具体是真是假,全凭对方一面之词。

“那就好,你突然流鼻血可吓死我了。"艾尔森虚伪地拍了拍胸口。原徕平静地擦干净鼻血,没什么反应。

她看向艾尔森,直白道:“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那我的解药是不是该给了?”

艾尔森眸光一闪。

“我一直都没忘记这事呢,但解药研发是需要时间的,现在还只是半成品,如果贸然给你用的话,那就是对你的健康不负责任啊。”“我相信表彰大会前,解药一定能研制出来的,对吗?"原徕似笑非笑道。“陆曼一定会尽力的。”

艾尔森看了眼走神的陆曼,语气笃定道。

“嗯,是,我会尽力的。"她终于回过神来。“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原徕起身,与匆匆赶来的艾兰对上眼。

他依然是那么漂亮,只不过笑容却变得有几分勉强。“兰兰,晚上要去我那玩吗?"原徕问道。“我.……….”

艾兰居然犹豫了。

“没关系,你想去就去吧。”

艾尔森笑眯眯地出声。

艾兰长睫颤了颤,眼尾又畏惧一闪而过。

原徕见状不禁挑起眉头。

下一秒,她直接动手掀开了艾兰的上衣。

青青紫紫,全是伤痕。

“艾司令,你是不是忘了艾兰已经是我的人了?“原徕立刻转身与艾尔森对峙,脸色阴沉可怕,“还有,这里是军队,一切对错自有军规来界定惩罚,你动用私刑算什么东西?”

“言重了原司令,孩子不听话,我身为长辈教训教训再正常不过了。”“是吗?那我明早让艾兰光着膀子在我的家属院转一圈,顺便介绍介绍他的身份,你应该不介意吧?等我的下属们问起他身上的事,我便都按你的话来回答。”

艾尔森的笑容消失了。

他翘起二郎腿,不耐烦道:“行了,没下次了。”原徕轻蔑地嗤笑一声。

她看向艾兰,声色嘹亮道:“兰兰,下次被人打了一定要打回去知道吗?你要好好学学电视剧里的主角,碰到坏人不反击只会被打死,唯有勇敢反击了,你才能保护住自己,以及你想保护的人。”这回轮到艾尔森嗤笑了一声。

艾兰被他驯化得跟狗一样,反击?不存在的。“还有啊,你看这里,"原徕指了指自己残余的鼻血,“这是你爹打的,我不能打他,只能靠你替我报仇了。”

艾尔森听到这话笑得更大声了。

艾兰眉头一皱,眼底的水光慢慢浮现出来。他轻轻碰了碰原徕,小心翼翼地问道:“疼吗?”“疼。”

“对不起。”

“别道歉,答应我下次记得还手好吗?”

艾兰咬住了唇,没回答。

“没关系,跟我走吧。”

不等艾兰再开口,原徕强硬地揽住他的腰往外走。庭院里很快就传来了车子驶离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个笑话。”

艾尔森对原徕的不自量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他笑够了之后才看向陆曼,清了清喉咙问道:“她那个鼻血到底怎么回事。”

“跟上火没关系,具体原因我暂时查不出来。"陆曼面无表情地进入了汇报工作的状态,“不过查不出来,一般就代表着是内里有问题,不出意外的话,她大概是进入了毒/瘾二阶段,需要开始注射双倍剂量了。”“怎么会这么快?那些实验题都能挨过半年。”“您忘了,她当初过度抵抗毒/瘾,本就损耗了一定的身体根基,没死已经是万幸,现如今提前进入加重阶段也很正常,需要我加大药剂的制作量吗?”“不用,就这样吧,只要她别在我表彰大会前死了就行,我可不允许有人抢走我的风头。"艾尔森表情讥讽,“她如果又来要解药,你到时候就直接把双倍剂量的药换个颜色给她,明白了吗?”

“明白了。”

另一边。

艾兰坐在副驾驶位上,满脸茫然地看着原徕不断在牛鼻子出气。见她哼哼哼了半天也没能停止,他都有点想上去帮帮忙了。终于。

原徕将花生米大小的轻薄血袋哼了出来,痛痛快快地处理掉。这玩意儿用着方便是挺方便,轻轻一压就爆开,但后续处理起来也是真恶心人,跟血浆黏在一起变干后打死都搞不动。“徕徕,你………“"艾兰纠结地撇了撇嘴,“你是不是,喜欢用鼻子哼哼哼?“嗯?为什么这么问?”

“你哼完之后看起来很开心。”

原徕沉默地拿酒精给手消毒。

片刻后,她听见身边的小傻子也哼哼哼起来,无力地解释道:“没有,我一点都不开心,你别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