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指月亦是非(1 / 1)

玉涧缠春 炩岚 2562 字 2025-02-22

第114章青天指月亦是非

眼前的道士约莫四十来岁,一身天青色道袍,身形消瘦,双颊微陷,五缕长髯飘洒胸前,头上高挽牛心发纂,看起来颇有仙风道骨之意。可一想到他上辈子蛊惑皇帝以处子血炼丹,谢苓便胃腹一阵紧缩。她垂下眼睫。

他是谢珩的人,那这事是否也是谢珩让他做的?想到这个,她不免对谢珩又多了几分厌恶。毫无底线的人渣。

司马佑没注意到谢苓情绪的变化,他揽住了谢苓的肩膀,笑着对天师道:“这便是朕的天女,天师有何问题,随便问。”冲虚道人哪里敢随便问,一想到她是谢珩的人,甚至不敢多看对方两眼。他垂着眼,佯装高深,语气平和:“贵妃娘娘天庭饱满,眼白如玉,瞳仁如漆,是极好的面相。”

谢苓心中冷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故作温婉柔顺“天师谬赞。”那天师又找了几句话问,皆是些好回答的。司马佑一开始还偶尔插几句话,揽着她的肩膀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但没过一盏茶,他就打起了呵欠,最后直接身子一歪,侧倒在地上睡着了。谢苓看着熟睡的司马佑,眯眼看向天师,似笑非笑道:“天师叫本宫来,究竞所为何事?”

那天师站起身,拂尘一甩,恭恭敬敬给谢苓行了个礼,答道:“请娘娘随老道来。”

谢苓站起身,睨着他道“为何要跟你走?”“天师总得给个理由。”

天师躬身道“您是否记得去岁在昌平街,您于马车上一本书卷中发现的字条。”

谢苓霎时愣在原地,脸上的笑消失的一干二净。如何能不记得。

那夜谢珩去云袖楼办事,她在马车上等候,无聊之际翻书看,发现了里头夹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书,她的父亲和谢二爷通敌叛国。

看来今日论道是假,谢珩要找她麻烦才是真。胸腔里弥漫怒气,谢苓脸色沉冷的瞥了眼冲虚道人,最终冷嗤了声,不耐烦道“带路。”

冲虚道人微微躬身,掌心向上引路“娘娘请。”谢苓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到三清像后头,掀开挂画,推开了一道十分隐蔽的嗝门。

瞥了眼退到一旁的道士,面无表情挑开帘子,踏入门内。榻门内的屋子并不大,收拾得却十分精细。地上铺着五福红羊绒毯,两边的壁子上贴着斗方,下边一左一右支着两张金丝楠木高几,一张上头摆着青白雅天球花瓶,里头插着鲜嫩的梨花,另一张上是阴阳五行八卦香炉,正袅袅吐着香风。

右侧的轩窗边上支着一张金丝楠木方桌,两侧是同色圈椅。谢珩正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

他一身槿紫大织金袖衫,腰间是金镶玉钩带,侧边挂着环佩。乌发束起,金缠丝发冠间簪的是一支素简的玉簪。

矜贵淡漠,气度迫人。

灯火如豆,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微微侧头看她,眸子折着昏黄的灯火,漆黑的瞳仁被映成褐色,疏冷淡溴。

只见他抬起冷白修长的手,朝她招了招“过来。”嗓音如冷泉流动,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

身后传来榻门被合上的声响,谢苓回头看了眼,抿唇冷着脸站在原地未动。“谢大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谢珩不咸不淡瞥了她一眼,语气意味不明:“看样子贵妃娘娘,并不在意阖家生死。”

“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谢苓咬了咬牙,心中恼怒不已。

这段时日,她不是没有查父亲和谢二爷通敌叛国的事,并且还给兄长去了信,想着说不定能问道些什么。

谁知云台城那边什么都查不出来,她送给兄长的信也石沉大海。后妃是没办法随意见外男的,即便是亲兄长也不行。她只能按捺下,想着三月二十三那天回门省亲,再跟兄长商议。现在想来,她送给兄长的信,尽数落到了谢珩手中。她盯着谢珩,冷冷道“谢大人怕不是忘了,你我同出一门,若我父亲出事,你们主家也逃不掉。”

谢珩目光落在谢苓冰冷疏远的面容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阿苓觉得,将你家逐出谢氏,是件很难的事情吗?”

谢苓顿时气结。

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她们一家祖上本就同谢氏无亲缘,是谢氏先祖抬举赐姓,才得以荫蔽至今。现下谢珩身为新任谢氏家主,将一个远在阳夏的旁支逐出家族,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到底想怎么样?”谢珩招手“过来。”

谢苓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像是被钉在地毯上,好一会都未动。谢珩也不催促,耐心等待着。

他一向喜欢猎物自己送上门。

谢苓攥着衣摆,如玉的指节微微泛白。

良久,她松开被攥皱的衣料,朝谢珩走了过去,停在离他一步的地方。谢珩此人,最是独断专行。

他背后的势力太过庞大,不是现在的她能抗衡的。她不能正面对抗,只能另想办法解决此事。现在最要紧的,是了解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么,究竟是什么目的。

谢苓垂眸看着他,软了声线“堂兄……”

谢珩没吭声,深看了她一眼。

眼前的女子顷刻间变了脸色,嗓音清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倒是能屈能伸。

他轻笑,朝她伸手,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味“来。”谢苓抿唇,将手放在他掌心。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拽,将人抱坐在腿上,手绕过她的细软的腰,将人圈在怀中。

雪松香侵袭,臀下的腿温热有力,她如坐针毡。谢珩搂着她,闻着熟悉的桃花香,多日来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听说你为了给司马佑做安神香囊,还落了水。”谢苓僵硬坐在他怀里,闻言轻轻点了下头。腰间的手徒然收紧。

她扭头看谢珩,就见对方阴了脸色,漆黑的凤眸微垂。“你倒是贴心。”

阴阳怪气的。

谢苓没心情跟他在这玩吃醋的把戏,她跳过这个话题,再次问道“堂兄,我父亲的事……”

谢珩摩挲着她的腰肢,目光落在她长长的睫羽上,意味不明“想知道?”谢苓心说废话,面上却极力压制着不耐,软声说了句“是”。下一刻,她听到他说,“那就取悦我"。

她蓦地抬眼看谢珩,见到对方神情不似作假,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她,像是猎人锁定了猎物,带着令人胆颤的掠夺欲。谢苓不由得想起几日前,那个荒唐的夜晚。痛苦,欲念,沉沦。

她闭了闭眼,淡粉织金襦裙下,纤瘦的肩膀轻轻颤抖。一室冷寂。

灯火微茫,窗外花枝影斜。

谢珩垂眸看着怀中女子乌黑的发顶,和轻颤的睫毛,嗓音低沉:“贵妃娘娘,机会只有一次,过时不候。”

头顶的视线如火光灼热。

谢苓呼吸一窒,眼圈发红。

良久,她抬起手臂,拉住了谢珩的衣襟,把他往下拽了拽,仰起头,闭着眼吻了上去。

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唇瓣相贴。

笨拙的讨好。

谢珩盯着她轻轻颤动的睫毛,感受着柔软的唇瓣,眸色愈深。他终究不再忍耐,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那夜分别后,他便忙碌起来,一直抽不出空来看她。等到他处理完所有事务,得到的竟是她为了讨好那个废物皇帝,深夜摘花不慎落水的消息。

他嫉妒的要命,忍无可忍深夜造访,甚至不惜以卑劣的手段威胁。她只能是他的。

不管是身还是心。

谢苓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后脑勺的手指插/在她发中,将她狠狠按在他的唇瓣上,舌尖撬开她的唇齿,似乎想要将她吞吃入腹。齿尖惩罚似的轻咬她的唇瓣,带着轻微的刺痛。二人气息纠缠,像是无形的绳索缠绕在一起,不可分开,不可斩断。不知过了多久,谢苓被吻得头晕目眩,他终于离开了她的唇瓣。冷白的手指抚上她的下唇,轻轻摩擦着,谢苓垂眸,看到指腹上沾染了暖昧的水光。

她双颊爬上绯红,别过头不再看他。

谢珩却不放过她。

他扣住她的下颌,不由分说掰正,逼近她的耳侧,嗓音低哑。“贵妃娘娘喜欢吗?”

“比起那狗皇帝,我更能让你快乐,且给你想要的一切。”“你为何就不能分我一点真心呢?”

谢苓抿唇,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味的询问“我已经照做了,堂兄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谢珩轻叹一声,放开了她的下颌。

“这样怎么能算取悦呢?”

谢苓一愣,瞬间气急败坏。

她掰开谢珩放在腰间的手,推开他的胸膛站起身,咬牙切齿道“你言而无信!”

“好生卑鄙。”

凝视着他的眼睛,谢苓口不择言,一字一句道“我喜欢司马佑又如何,在我心里,你永远比不上他!”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针落可闻。

谢珩凤眼微眯,眸色似翻涌的深海,仿佛要摧毁席卷万物。他目光紧盯着谢苓,缓缓站起身来,步步逼近。

眼前的青年宽肩窄腰,身量很高,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形成巨大的阴影,将谢苓娇小的身形笼罩吞没。

他步步紧逼,她步步后退。

直到后背抵上榻门,她不得不停下脚步,防备的看着他。谢珩垂眸俯视着她,眸色恢复了漠然,声线淡淡的,说出的话却令谢苓毛骨悚然。

“按照律令,叛国通敌者诛九族。”

“谢某人已经替您父亲隐瞒够久了,如今王氏查到端倪,想必不久,贵妇娘娘就可以替您家人收尸。”

他顿了顿,补充道:“娘娘可以放心,我并非无情之人。您与我曾春宵一度,我会保你安稳无虞。”说完,他抬手拉开半扇榻门,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谢苓听到王氏查到端倪后,心口猛地一缩。谢珩向来不屑撒谎。

或许帮她家人隐瞒是假,但王氏发现端倪一定是真。她没想到谢珩会如此决绝,忽然就变了态度,心底涌现出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

以她现在的势力,根本没办法和盘根错节,犹如庞然大物的王氏抗衡。她需要他的帮助。

她不能不折腰讨好。

哪怕明知是他刻意而为,卑鄙威胁。

垂下眼睫,复又抬起,谢苓看向他冷漠的背影,杏眸被水雾弥漫,豆大的泪珠滚落。

她哽咽祈求道:

“堂兄,我求您了,放过我家人吧。”

她赌不起全家人的姓命。

谢珩向来薄情,他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谢珩的脚步却未停。

他颀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三清像边,行走间环佩叮咚,衣袂随行而动。毫不留情。

心绪如一团乱麻,谢苓几乎不能思考。

她咬了咬唇,终究抬步追了过去。

大殿内司马佑还在地上“熟睡”,冲虚道人和那几个道童已经不见踪影。谢珩的手已经搭在门门上,眼看就要离开。她小跑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宽大的袖摆,声线颤抖着:“堂兄,我知错了。”

“方才是我口不择言,您别生气。”

谢珩冷沉的眉眼未变,他转过身,瞥了眼拽着他袖摆的手,视线缓慢上移,落在她满面湿痕的面容上,哂道:“贵妃娘娘这是何意?”谢苓没有说话,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他,俄而抬手拉住他的衣襟,往下一拽,将唇瓣覆了上去。

她闭上眼,用舌尖舔舐了下他的唇缝儿,笨拙的轻吻。谢珩脊背蹿起一阵酥麻的颤栗,他强忍着加深这个吻的冲动,扣住她的下颌,拉开了距离,冷眼盯着她雾蒙蒙,充满茫然和委屈的眼眸。“贵妃娘娘,微臣不喜逼迫他人。”

谢苓暗骂真是伪君子,面上却一派乖顺。

她垂眸攥着自己的衣摆,声音细弱蚊蝇“我自愿的。”谢珩道"嗯?″

她闭了闭眼,放大了点声音“我说,我是自愿讨好堂兄。”“求您救救我家人。”

静默无声。

半响,她听到了一声极冷的嗯。

随即被横抱而起。

环佩声伴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三清像前的供案前。他将她放在供案上,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俯身将她困于双臂间,直勾勾和她对视。

“那贵妃娘娘,就在这取悦微臣吧。”

身后是仙风道骨的三清像,脚下是几步开外是熟睡的司马佑。这种巨大的背德禁忌感,让谢苓的脸如火在烧,满心都是羞耻。她眼圈发红,小声祈求“不…不要在这。”“换个地方可以吗?”

谢珩彻底没了耐心,再次站直身子。

“贵妃娘娘,微臣很忙,没空陪你踌躇反悔。”她沉默着,忽然笑了,直直盯着他,吸了吸鼻子道:“既然如此,谢大人自便。”

“反正我的家人也未曾疼爱过我。”

说完,她推开面前的人,跳下供案,理了理裙摆,脚步坚定的往外走。俄而,路过司马佑时,手腕上传来巨大的拉力。她被迫踉跄转身,被谢珩抵在供案上,身子被迫后仰。他跌丽的面容逼近,停在她耳侧,声音阴冷低沉“想走?”“晚了。”

谢苓抬手推他。

“你放开我!我不需要你帮我了,你爱怎样就怎样。”谢珩不语,将她牢牢禁锢在供案上,上头的贡品被对方挥袖扫落,砸在地毯上传来闷响。

他冷白的手指掐着她的双颊,薄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紧绷:“贵妃娘娘如此没有主见,一会变一个样,微臣只好勉为其难,替您拿主意。”谢苓无比后悔自己太过稚嫩,轻而易举就被他牵着鼻子走,心中怒极。“你卑鄙无耻!”

“你尔…鸣……”

未出口的谩骂尽数被堵了回去,谢珩像是疯了,吞咽着她的气息,重重咬了一口她的唇瓣。不过片刻,二人唇齿间弥漫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窗外星月浸窗纱,红色的宫灯如同兽眼,注视着殿内罔顾人伦道德的荒唐。少顷,她感觉袴裤落下,一条腿被曲起握住,搭上他的肩膀。浑身打颤。

眼泪顺着眼角没入鬓发,纤细的脖颈无力后仰。她面色酡红,闭着双目,一只修长的手抽掉她发间的金雀钗,满头青丝顿时如瀑泻下,在白腻的背上轻轻摆动。

供桌摇摇晃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欲/海吞没理智,宫灯在头顶映照。

青年的手搂着她的背,防止她承受不住仰倒。恍惚间谢苓睁开迷蒙的眼,看到了地上昏睡的司马佑,和身后巨大的三清像。

她似乎听到,司马佑呓语了句什么。

不由得一阵紧缩。

身前的青年眼尾泛红,欲望填满沟壑,他闷哼一声,将不专心的猎物重新拉回爪牙下。

直到她再次阖上双目,檀口微张,沉溺入海。他抬起指节拭去她眼角的泪,嗓音低哑“娘娘,舒服吗?”只听得她轻轻哼了声,似乎失了所有力气和理智。他喘息着,牢牢盯着她失神绯红的脸,轻声引诱“喜欢微臣吗?”“呜…她低泣了声,意识混沌,感觉魂儿都要飞了,无力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