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1)

“关门,来坐。”谢砚语调温润,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姜云婵坐在自己对面,“其实我是在想一些事,熄了灯想,心比较静。”“世子为何事忧心?”姜云婵小心翼翼关上了门,坐到了罗汉榻边沿。

最后一道天光被掩住。

谢砚匿于黑暗中,揉了揉鬓角,“我在想很快就是妹妹的生辰了,如何安排,妹妹才欢喜?”“原是如此。”姜云婵暗自松了口气,"今年侯府事多,世子不必再为我心忧,何况…"何况她现在还顶着舞姬的壳子,连脸都不能示人,像暗地里的老鼠,还有什么资格过生辰?

姜云婵长睫轻颤,摇了摇头,"不必麻烦了。"

谢砚忽略了她的拒绝,继续问:“要不要请远恩大师入府诵经?”

远恩大师是瞿坛寺的主持,声名远扬,就是皇亲国戚想请他也未必能成。三年前,姜云婵生辰时,谢砚曾亲自去请远恩大师过府诵经。当时,吸引了不少诵经礼佛的达官贵戚来府。

芸芸众生中,姜云婵也难得红光满面,像那初生的花蕾,重现生机。谢砚一直以为是佛经念到了她心坎里。

今日,他观摩了手中的“心经”,才知道,原来那日顾淮舟就坐在她旁边听经。

众人诚心拜佛时,谢砚余光看着她的笑颜时,她的手正偷偷从桌子下面伸向了顾淮舟,小心翼翼递了张纸条过去。少男少女指尖相触,少女春心荡漾,才红了脸颊。谢砚自嘲似地轻笑一声,继续翻阅着“心经”。这些经书都是从顾府送过来的,每一本的夹层中都藏着一封信。

字字句句记录着两人相识相知的过往。

曾经,无论别人怎么说,谢砚从来不相信是妹妹主动亲近的顾淮舟。

直到这些信展现在眼前,谢砚才知道,那只伸向顾淮舟的小手正是两人幽会的开始。谢砚低垂眼睑,一页页翻看着娟秀字迹,半晌不语。空气如凝固了一般,只听到书页翻动的响声。

姜云婵瞧不真切对方的神情,只能顺着他的话继续小心翼翼地应对:“我近日身子不爽,请人诵经太过喧闹,反而不如自己静心礼佛得好。”“妹妹说得是,还是独自在禅房抄经更叫妹妹愉悦。”谢砚淡淡附和。当年那个生辰,大师诵经到一半,她也是这样跟谢砚说,然后独自回了禅房。谢砚瞧她步履匆匆,神色慌乱,特意跟过来探望她。他敲她的门,问她:“妹妹可无恙?”

“我染了暑气,需得独自休息片刻。请世子先回吧,若把病过给世子就罪过了!”

门的另一边,姜云婵隔着窗户屈膝行礼,气息奄奄。

谢砚望了眼大日头,心下担忧,但又不敢强行进去吓着她,便叉手回礼,“那妹妹先休息,等晚些我再来看妹妹。”

谢砚并没有走远,在烈日下守了半个时辰,之后宾客盈门,他才不得已离开,将生辰礼放在了门边。

等他再回来时,禅房已无人了,生辰礼也不见了。

那是一套他特意让人去姑苏打造的东海水晶头面,还有一幅谢砚亲手所绘的画像。

谢砚一直以为她休息好了,便收下了他送的生辰礼离开了。

可今日看信,原来不是。

那日,姜云婵不许谢砚入禅房,是因为她约了顾淮舟在此。

他在烈日中等待时,顾淮舟正将一只玉镯戴在姜云婵腕上。

“婵儿莫嫌弃,虽不是什么好玉,但是我娘留给、留给……”书生话到一半,红了脸。两人在没点灯的空间里对视。姜云婵踮起脚尖吻了顾淮舟的脸颊。那是她的初吻,也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别人。少女又紧张又羞怯,红着脸跑出了禅房。他们就此定情了。可放在门边的生辰礼呢?

约莫是少女仓皇逃离时,未曾察觉,将它踢进了泥地里。

至于它们去哪了?或是被人拆了卖了,或是被踩进泥巴里碎了烂了,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谢砚指尖紧紧摩挲着心经,直至扉页起了褶子。

昏暗的空间里,姜云婵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着她的脖颈,一点点收紧。

可她并不知道这只手从何处来。

未知的恐惧,叫姜云婵坐立不安,生了怯意,"世子要是忙,我先不打扰了。"“我给世子备了晚膳,世子抽空用些。”姜云婵将食盒里的汤盅放在谢砚面前,这就福身要退。

谢砚的书也终于翻到了最后一本,合上扉页,轻放在桌上,“不忙,妹妹难得有心,我怎能冷落?妹妹做了什么?”视线模糊不清的空间中,他的声音沉稳温润,没有丝毫棱角。

姜云婵咽了口气,才又重新鼓起了勇气回应: "做了鱼汤,还有些枣泥糕。"她从不知道,他有多讨厌鱼汤!

在他七岁那年,饿肚子的冬天,他曾生食过慈心庵里的锦鲤。那味道恶心极了!令他想起来就作呕!可她还是次次给他送鱼汤。

谢砚今日懂了,是因为顾淮舟喜欢喝鱼汤,她才习惯性煲鱼汤。谢砚眼底蕴了雾气,低低一笑:“我手臂上的伤又犯了,劳烦妹妹喂我。”

“我……”姜云婵有些迟疑,可她今日必然要让谢砚喝掉这鱼汤。她吹了吹汤汁,隔着矮几,将汤匙递到了谢砚嘴边。“够不着。”谢砚端坐着,不肯弯腰。姜云婵只好绕过桌子,蹲在了他身边,将汤匙递了过去。

“还是够不着。”

“….…”姜云婵又往前挪了挪,因为呼吸急促,盈软的胸口时不时触碰到谢砚的膝盖。

谢砚的声音渐渐嘶哑,“还是够不着。”姜云婵无所适从,怔在原地。谢砚忽而拦腰将她抱坐在了腿上。

坚实蓬勃的力量包裹住了姜云婵,她吓得赶紧要起身。谢砚扶在她腰间的手异常强势,姜云婵动弹不得。

“妹妹怕什么?妹妹又不是没有坐过。”谢砚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耳根后。

她都敢主动吻别人,其他的事又有什么不敢呢?谢砚一直以为她拘谨守礼、尊佛重道。原来,她在别处,殷勤得很!原来,一切的礼仪规矩都只是对谢砚而设!真是他的乖妹妹啊!是他,太不了解她了。

不过,没关系,后半生还长呢,他有的时间仔细地深入地一寸寸地了解她。谢砚生了细微胡渣的下巴在姜云婵脖颈处轻蹭了蹭,“妹妹喂我吧。”酥酥麻麻的刺痛感传来,姜云婵脊背一僵。可汤都快送到他嘴里了,没有不哄他喝下去的道理。

姜云婵余光扫了眼他腰间的钥匙,颤颤巍巍将汤再次递到了谢砚眼前。

汤匙的水面上,圈圈涟漪绽开,倒映出两人相互依偎的身影。谢砚从水面中轻易捕捉到了她眼神的去向。仅仅是一把钥匙为饵,她就乖乖来他身边了。他很好奇,她为了顾淮舟,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谢砚不动声色启唇,就在汤汁沾染到唇瓣时,他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下。

“妹妹当真要让我喝这鱼汤?”谢砚抬起眼眸,与姜云婵对视。

两人的视线在一拳之隔的位置交汇,呼吸交织,盘根错节。他身上温和的檀香与凌冽的气息交相融汇,钻进姜云婵鼻息。那种复杂的味道,让姜云婵的呼吸停滞了片刻。谢砚莫不是发现汤汁里的蒙汗药了?可那药无色无味,谢晋在她院子里饮过三次,都不曾发现蹊跷。

姜云婵自认那药没有任何破绽,她不能露怯,展颜道:“许婆子说世子一日未进食,特让我来送些吃的,若是世子不想现在吃,晚些也行,可莫要饿着自伤体肤。”姜云婵完美地解释了她为何要来送晚膳,合情合理。

谢砚默了须臾,"我只问妹妹,真的想让我喝汤吗?"

“我自然希望世子身体康健。”姜云婵恰到好处莞尔一笑。

谢砚亦回以礼貌的笑意,“妹妹如此关心我,我定不让妹妹失望。”

他滞了须臾,启唇饮下了那勺汤汁。

姜云婵见勺里的汤汁见底,心中既紧张,却又隐隐期待着什么。她一勺勺将鱼汤喂进了谢砚口中。

谢砚做任何事都不疾不徐,喝汤亦不例外,喉头上下滚动,一口口慢慢地咽。这对姜云婵来说是个漫长的过程,她连呼吸都不敢有丝毫错漏。等汤喝了一大半,谢砚悠悠打破了沉默:“妹妹,还记得这间禅房吗?”姜云婵身体里的弦紧绷着,什么都思考不过来,心不在焉摇了摇头。

“那妹妹可听过一个词叫……金屋藏娇?”谢砚一边说,一边不紧不慢地将姜云婵鬓边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

一丝丝一缕缕,犹如蚕丝缠绕着她,化丝为茧。

她呼吸不畅,眼中满是防备和抗拒。她早就忘记了,这个词还是她教会他的……

八年前的凛冬,出奇得冷,银炭和粮食稀缺,许多人没有熬过那个冬天。

谢砚连件像样冬衣也没有,不出意外地倒在了寒天漏舍里。他倚在禅房的窗前,等着自己这条贱命悄无声息走到终点。

于绝望中,他看到那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姑娘正蹲在他身边,一边搓手,一边生火。银亮亮的碳,红彤彤的火。那是少年从未感受过的暖意。少年知道姜云婵在侯府的日子也不宽裕,这盆银炭只怕是她一个月的份例了。

少年不知所措,从自己衣袍上撕下最干净的一角,小心翼翼递给姑娘擦拭脸上的灰烬。他又怕她嫌弃脏,瑟瑟缩手,“妹妹把炭给我,你怎么办?”“炭火我一个人烤也是烤,大家一起烤也是烤,何不物尽其用,一起取暖?”姜云婵并没注意到少年的惶恐,自然而然接过粗布,擦去脸上的灰烬。她声音温柔得如春风化雪。

少年怔然,一瞬不瞬望着她的侧脸。

姑娘小巧的鼻尖儿、耳朵冻得通红,浓密的睫毛上也结了一层冰凌子。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她提着这样重物踏雪而来,可想而知受了多少冻。

妹 ”少年心中感怀,可却蠢中羞涩,无以为报,“我以后定挣很多很多的银子,给妹妹盖 座椒房,再不让妹妹受冻。不对!还要把天下珍宝都送给妹妹,桃花玉、东海水品,还有要造 座比皇

宫还大的金屋,把妹妹……"

“你胡说什么?!”姜云婵双颊一烫,打断了少年的话。

少年却满眼赤诚,信誓旦旦地举手起誓,“我没有胡说,我真的会挣很多很多银子,报答妹妹的恩情!不是有个词叫…叫金屋藏娇吗?”

“好了!”姜云婵捂住发烫的脸,瓮声道:“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以后不准再说了!”

姜云婵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娘沈倾明明知书懂礼,却从不教谢砚学问,导致谢砚总浑用些不该用的词。

姜云婵羞于解释,鼓着腮帮子道:“金屋银屋又有什么好的?我只愿有个小小的家,生着暖暖的火,已经是极好的了。”

大雪纷飞的冬,她有些想姑苏的家了。

那些不可为外人道的情绪汹涌而来,姑娘只能托腮,望着窗外的大雪纷飞。少年也托腮凝望她的侧脸,心里深深落下了一个“家”字。从此,他将这间禅房当做他们的家。

他们在这里历经数载春夏秋冬,一起看雪,一起取暖。突然有一天,她再也不来找他了。可谢砚从未放弃过这间禅房。

无论是穷困潦倒时的他,还是声名显赫的他,他都数年如一日地守在这里。等她有一天突然想家的时候,能主动回来。

可她却带着第三个人闯进这个家。

亲手一点点撕碎少年仅存那点美好回忆。

谢砚一口口咽着滚烫的汤汁,那样苦涩的汤汁让人无力下咽。

他的手缓缓穿过她的腰肢,拥住了她。

姜云婵纤腰一颤,想要避开。

他坚实的臂膀犹如铁钳,狠狠地将她往身体里摁,束缚着她,禁锢着她,让她不能呼吸。

“世、世子,我动不了了。”姜云婵气息奄奄,扭动了下肩膀。他高大的身躯前倾,重心突然都压在了姜云婵身上,强势的力量让人不堪重负。姜云婵侧眼看他,才发现他已眸色混沌,昏昏欲睡了。“世、世子?”姜云婵推了推他的肩膀。

谢砚没有任何反应。蒙汗药的药效发作了!

姜云婵沉下慌乱的心,将谢砚放倒在罗汉榻上,又赶紧去摸他腰间的香包。当她的指尖碰到那把钥匙时,被阴霾笼罩了数日的心,终于拨云见日。门外响起极轻的敲门声。“姑娘,酉时已到,竹轩的护卫都睡着了!”

夏竹一直在暗处盯着竹轩的动向,她这句话给姜云婵吃了颗定心丸。此时,外面的天下着雨,黑得格外早,正适合逃跑。许是上天垂怜,今日竟能天时地利人和。

“等我,马上就好!”姜云婵喜极而泣,吸了吸鼻子,抓起钥匙便要离开。倏地,一只铁钳般大掌抓住了她的手腕。“妹妹要去哪儿?”

谢砚徐徐掀开眼眸,犹如深渊一角被掀开,深邃无底,探之粉身碎骨。“世、世子?!”姜云婵面色煞白,脑袋一阵嗡鸣。谢晋那样行伍出身的人喝半碗汤也倒了,谢砚喝了一整碗,不可能没事的。

姜云婵观察他的神色仍混沌不清,沉了口气,故作沉稳:“世子突然晕倒,我正要去找大夫。”

“妹妹找到大夫,是不是就一去不回了?”

谢砚指骨微扣,明明没有使太大的力,姜云婵却如被扣住了命脉,挣脱不得。她脑袋飞速旋转:“世子多虑了,我真的是去找大夫….…”“姑娘!要快些!我瞧顾郎君流了好多血,怕是撑不了太久!”门外倏地响起夏竹的声音。

犹如利刃,刺破了静谧空间里所剩无几的祥和。谢砚冷凝的目光似能穿透人的身体,姜云婵就此无所遁形。她再也没法编任何理由骗过谢砚了…..那么……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趁着现在谢砚全身无力,击打他的耳门穴。只要他晕倒了,他们照样可以逃……姜云婵下定决心,忽地扑上去,拾起桌上的汤碗。与此同时,一只大掌握住了她的手腕。谢砚虎口一收,姜云婵手中汤碗应声落地。

平砰——

瓷器碎落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层层叠叠,久久不散。下一刻,天旋地转,姜云婵被压在了罗汉榻上。谢砚伏于她身,占据了主动。

“妹妹想做什么?”他的呼吸断断续续,似沸腾的水雾,灼烧着姜云婵的肌肤。

高大的身躯也格外僵硬,好像有一把火自内而外地燃烧起来,快要把人融化。

这不对劲!

蒙汗药应该会让人身体发软,体温骤降。

为什么谢砚刚好相反?

姜云婵眼皮一跳,望向谢砚又红又烫的脸颊,“你世子怎么了?”

“这话应该我问妹妹,妹妹把我怎么了?”谢砚那双一贯古井无波的眸破了冰,欲念渐次浮出水面。

似沼泽,似迷障,要将人吞没。

身体也不再受控,强势的力量渐渐膨胀。

姜云婵腰际被灼了一下。

她娇躯颤颤,隐约明白过来,谢砚喝下去的不是蒙汗药,是媚药!怎么会这样?她的药被谁掉了包吗?姜云婵来不及细想,一个激灵抵住了谢砚的肩膀。谢砚不仅不退,身体反而又沉下去了几分。他故意紧贴着她,让她清晰地感受着他身体骇人的变化。

实在太骇人了!

他中的绝非是一般的媚药,若不尽快解毒,会死人的。“妹妹想我死吗?”

“我去找大夫!我尽快!尽快!”姜云婵尝试从他臂弯钻出去。

谢砚的虎口圈住了她的脖颈,抬起她的下巴,迫她与他对视,“我若暴毙,妹妹就是凶手!”

姜云婵瞳孔一震。

"妹妹做了凶手,和顾淮舟那可就再无机会了!"

“……”

姜云婵如坠深渊,遍体生寒。

现在是侯府封禁的特殊时期,姜云婵要找一个善解此道的大夫并不那么容易。

如此烈性的药,一拖再拖,谢砚真的可能出事。到时候,不管姜云婵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成了凶手。失手杀了太子心腹,杀了朝廷重臣,她还有活路吗?

“所以,谁下的药,谁来解……”谢砚见身下的人儿乖了,隔着面纱吻住了她的唇。方才,姜云婵的所有表情都落在谢砚眼底。他说他会死的时候,姜云婵没有丝毫波动。只有说到顾淮舟,说到他们再无可能,她才害怕。可见,她对他的命一丝一毫都不在乎。那他又何需再顾虑她的感受?

谢砚的手掌抚上她的立领,猛地一扯,脖颈前大片柔白的肌肤裸露出来。粉色心衣上绽放的桃花妖娆多情,似在邀人品鉴。谢砚的呼吸更加炙热,透过轻薄的布料渗透进姜云婵的肌肤。

姜云婵胸口发烫,猛地清醒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谢砚,踉踉跄跄往门外去。

刚触碰到门门,一股强势的力道拽了她一把。

姜云婵被迫转过身来,脊背抵着门,被谢砚的双臂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门上的铜锁,也因拉扯震颤不已。

“姑娘,你好了吗?”

门外的夏竹心里害怕,一边观察四周,一边道:“世子异于常人,虽然下了双倍的药,但保不齐他醒得快,我们得尽快!”

双倍的药……

不管是什么药,加双倍都有可能药死人的。何况谢砚身上还有伤,他的好妹妹真是一点不考虑他啊。

谢砚微凉的指尖徐徐滑过她的脸颊、脖颈,犹如小蛇在姜云婵肌肤上游移,所过之处,寒毛倒竖。姜云婵的那点计谋,终于完完全全摆在了谢砚面前。

她恐惧、害怕,不知道谢砚要如何处置她。

而更让她生惧的是隔横在两人中间,如此蓬勃滚烫的力量。她一步步后退,颤抖不已的手仍不放弃去摸门闩。谢砚并不阻止她,冷眼看了一会儿,待她即将打开门门时,谢砚俯下身,用齿尖扯掉了她的面纱。

“妹妹尽管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顾淮舟的未婚妻下药勾引定阳侯世子。”谢砚嘴角勾起一抹冷郁的笑,轻纱从他口中坠落,飘飘摇摇。尾音落定,面纱也随之落在了姜云婵的绣花鞋上。

明明那么轻,姜云婵的心跳却滞了一拍,连连摇头:“我没有!”“药不是妹妹下的,难道是我?”蛊惑的声线缠绕着姜云婵,让她哑口无言。药粉是她下进去的,汤是她端来的,如何说得清?桃色流言从来最易传播,若是她给谢砚下媚药的传闻传出去,一定会满城风雨。

她的名字将一辈子与谢家捆绑在一起。

不死不休!

有一瞬间,姜云婵恨自己下的不是毒药!姜云婵怔然望着谢砚,一双杏眼噙满春水,泪花打转。那样的无力,叫人好不怜爱。

谢砚俯身吻住她的眼角,又吻她的耳垂,“好了,听话,很快就过去了。”

他一如往常得温柔,像个耐心的夫子握住姜云婵的手往腰间去,教她解开他的宫绦,解开他的氅衣。层层拨开,他精壮的胸腹就那么赤果果地展示在姜云婵眼前。他又带着她的手指滑过壁垒般的腹肌,徐徐往下。

姜云婵的指尖被灼了一下,身躯一颤,泠泠水眸望向谢砚,“子观哥哥,我怕疼,我不能……”“子观哥哥,我疼!”

往昔稚嫩的女儿声在谢砚耳边回响。

谢砚心知姜云婵是故意这样可怜兮兮的求他放过的。他的语调还是不可避免软了半分,薄唇轻蹭她灵巧的小嘴, "乖乖的,就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