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1)

青梅叹 相逢恨早 3078 字 2025-01-22

清秋松手,掩唇轻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大哥这样古板无趣的人,怎么娶到这么好的一个嫂嫂的。”此言一出,付远衡连连蹙眉,低声道:"别胡说。"这一番话下来,付远衡倒不再追问她当初去修行的缘由。

二人在廊下穿行,暑气渐浓,清秋薄汗涔涔,付远衡倒不觉得热,眼中竟还有些欣喜。

“大哥,不觉得热?”清秋疑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付远衡朗然笑道:“你不知倒也不奇怪,前两年边关夷族来犯,渭州城险些失守,据传是位少年小将挺身而出守住了渭州城,广威将军见他是个好苗子,留他在渭州历练,谁知此人骁明善战,层建奇功,官

家对他颇有赞赏,不久便要启程回京。"

清秋暗道名不见经传的士卒,要想在军中有一番成就想来是不容易的。“大哥是为此事高兴?”清秋问道。

“自然,能有此悍将是家国之幸,保家卫国者,值得钦佩。”付远衡大加赞赏,满目钦佩之意。这样的目光,清秋是第一次在付远衡眼中所见。清秋思索片刻,问道:“二哥哥也要回来了,那这位少年将军与二哥哥岂不是认识?”

谈及付高越,付远衡剑眉倒竖,气道:“你和高越二人品性最像,当初也是一声不响地跑了出去,叫母亲彻夜难眠,没一个省心的。”

话落,付远衡觉得这话有失偏颇,又道:“只清岁还好些,你二人迟早要将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清秋眉眼耷拉,一时理亏不敢再问。

付远衡与清秋一道入正房,付彰正吃着茶,见来人是清秋,一时老泪纵横,茶呛在喉咙里,韦氏命人去摆饭。“清秋啊?真是清秋?”付彰揉了揉眼,揽着清秋的肩转了好几圈。

"是了,就是清秋。"

付彰涕泪纵横,顾不上仪容,一个劲地说这两年多想多想她,清秋那抵得住老父亲的煽情,不过一两句话跟着哭了起来。一见这场面,韦氏没忍住也捶胸顿足地哭了起来。一屋子人,哭的哭,喊的喊,看得付远衡直皱眉。

付远衡扶过老父亲,语气深沉道:“行了父亲,清秋不好好的,哭成什么样子了。”

吕氏来得正好,劝住了韦氏,清秋一时也止住了泪,一家子人活像在认亲,用饭时只付远衡和吕氏吃得下。清秋望见付彰鬓边白发,心中难免自责,咬着箸发愣。

一顿饭吃下来,吕氏连连叹气,付远衡见她身子重,不肯让她久待,便亲自送她回院。

韦氏心知付彰许久未见清秋,便先行离开,留他父女二人说话,临出门前,韦氏眼中还挂着泪。

付彰心里念着小女儿,可当真两人面面相对之时,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清秋亦是如此,何况她年岁渐长,往日那些小女孩家的心思,她也再难开口。父女二人在灯烛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掩不住笑。

“青山寺受苦了,清秋。”付彰一开口,眼眶便跟着红了起来。

清秋抿唇,摇头道:“不苦,父亲都是我自己要去,如今回了家,再不会像从前那般不知事了,父亲你瞧你鬓边白发都多了。”付彰抬手摸了摸鬓发,笑道:“是啊,两年过去了,想当初你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他嗓音沙哑,说起两年前的事,便回想起了那时清秋的模样,鲜亮可爱的小女儿,一点都没变。清秋与付彰说了小半个时辰,从两年前聊到旧时杭州的事。

时至八月,吕氏快要生产之日,清秋日日守在吕氏身边,韦氏知道妇人生产不易,心中担忧,命李妈妈去请汴京城内的妇科圣手候在付宅。八月十四日,亥时三刻,吕氏有了发动之象,腹中胎动,吕氏惊呼一声,登时手脚乏力。

清秋睡在外间榻上,听到里头声响,忙命人去请大夫,谁知那大夫吃醉了酒,只好随意在街上拉了个稳婆。

“嫂嫂,已经命人去请大夫了。”清秋进里屋安抚吕氏。

吕氏额头冷汗涔涔,一双白嫩纤细的手紧紧攥着清秋,坚难启齿:“清秋,我好怕。”

清秋哪儿见过这种场面,见吕氏眼底含泪,冷汗直冒,心底担忧起来,可她不能显露,吕氏本就害怕,她不能露怯。早些年韦氏常在清秋面前念叨女子生产如何如何艰难,清秋虽心疼母亲,却不想是这般。吕氏披头散发,汗水沾湿亵衣,清秋定了定神,轻声道:“嫂嫂别怕,我在这儿守着你。”

话落,吕氏颤颤抬眸,眼中惊惧消散少许。“快去打热水来。”李妈妈领着稳婆进屋。稳婆道:"门窗都关上,别叫娘子受了寒。"

外头落了雨,稳婆着褐衣急奔而来,稳婆拍散身上水渍,见屋里有贵人在,忙道:“娘子先出去,待会见了血要不得的。”吕氏面露难色,腹中胀痛,一时松了手,李妈妈见状忙带着清秋出门。清秋回首,朝吕氏道:“嫂嫂,我在廊下候着,大哥明日就回来,嫂嫂——”

清秋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李妈妈带了出来,韦氏候在亭下,清秋坐立难安,房里传出撕心裂肺地喊声,那声音如钻心的虫子往清秋耳朵里爬,唬得她心口发麻。“妇人生产总是有这一遭的,清秋坐下罢。”

韦氏一脸从容,仿佛不是什么大事,清秋只好静下来。

“母亲,您当年怀我时也这般?”清秋疑道。

李妈妈奉茶,忧道:"夫人当年生姑娘时更是凶险,因上了年岁使不上力,折腾了许久。"

韦氏垂首静默,缓缓道:“亏你还记得,过去这么久了,倒是忘了。”

此夜风雨连绵,乌云遮住月光,院中石灯烛光灰暗,房内吕氏一声嘶喊划破黑夜,伴随着婴儿地啼哭,清秋被揪着的心登时松了下来。

稳婆出来报喜,她额头汗珠密布,笑道:“是个男孩,白白胖胖是个福小子。”

李妈妈随之笑道:"子时刚过,生在中秋这天,真是来添福添岁的小郎君。"

韦氏心口吊着一口气,闻言眉头舒展开来,道:“让大息妇先歇着,好生照料,辛苦她了,也是不容易,这是头一遭。”

清秋望着房内扑闪的烛光:“母亲,我陪在嫂嫂身边罢,她一个人害怕,我闲来无事,母亲快回去歇着。”

韦氏颔首,道:“多顾惜着自个儿,明日回去歇歇。”

稳婆接过赏钱,踏着月色要离开,清秋拦下她,“落过雨,路上湿滑,明日再走罢。”稳婆道:“我们这等人,留在娘子家里脏了眼,得了赏也就走了。”

“当真是说笑了,何来高低贵贱之分,幸而有您在,嫂嫂才得以生产,多谢了。”清秋仍道,“明日再走罢。”稳婆紧着手中赏钱,心底蓦然一热,点点头:“娘子心善。”

八月十五这日,付远衡休沐回宅,他一路狂奔回院,吕氏正倚在床沿,清秋喂她吃药。昨夜雨疏风骤,今日却天晴气爽,晴空如洗。

付远衡风尘仆仆进屋,虽说相隔不远,但他直奔而来,眼周乌青,似是一夜未眠。清秋放下汤碗,笑道:“我回来都未见大哥这么急,既然哥哥回来了,我便走了。”付远衡粗喘着气,道:“这会子了,还说这些,汀英可还好?这些时日苦了你了,我来吧清秋。”

话落,付远衡接过清秋手中的汤碗,吹一勺喂一勺,清秋笑着打趣。

“有大哥在我是不用操心了。”清秋坐到美人榻上斟茶喝。

吕氏抬眼见她行动迟缓,心道这两日辛苦她了。

“清秋,你也多亏了你陪着我,不妨你来取个小名。”吕氏笑望向付远衡,付远衡目光轻柔,默许她的决定。

这个孩子是他和吕氏头生的儿子,本该是他二人来取名,但他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他政务繁忙,顾不上吕氏,好在有清秋时时陪着。清秋思忖道:“不了,嫂嫂和大哥的孩子,我来取名不好,再者说我取得不好,尹姐姐晓得了是要罚我的。”“你啊,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上尹惜了。”吕氏笑道,“她敢拿你?我就去说道说道,我家小妹,倒成了她的小妹了。”清秋掩唇轻笑,神色疲倦,轻声道:“既如此,那容我想想,该取个什么名字才好。”

良久,清秋才出声:“是小名的话,取个吉利的就叫团圆,正巧二哥哥也要回来了,又生在这中秋佳节,叫团圆是再好不过了。”

付远衡蹙眉,吕氏瞅他这副模样,凝眉道:"官人觉得这名字不好?"

“哪有,我寻思着那小将军都回了汴京,但高越却没点消息,也不来信,不知他何时回来。”付远衡道。

“团圆很好,小名就叫团圆。”付远衡朗声笑道,目光怜惜地看着吕氏,“吉利,夫人辛苦了。”

清秋身觉疲惫,眼见付远衡和吕氏情意正浓,匆匆交代几句便回院了。

回院后,清秋睡了小半个时辰,午后瞳瞳在屋内叫唤,清秋穿衣起身,见瞳瞳抓着猫笼,清秋将它抱了出来。午后日光浮沉,昨夜落过雨,今日天晴凉爽。

清秋支手扶额,轻轻揉着太阳穴,怀中瞳瞳猫在她身上,猫爪不停地踩奶,美人榻上清秋又眠了一阵。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慌,总觉得漏了些什么。

院中青梅树枝叶横斜,绿影浮动,廊下几道浅影,清秋醒了神,摸着瞳瞳柔软轻细的绒毛,瞳瞳乖顺地迎合她。

清秋猝然睁眼,忽地想起来,吕氏与尹惜是闺中好友,吕氏生产,尹惜尚不知晓,算着时日她也该去贺府拜访了。

省得日后尹惜添她不敬师长一罪,那可是不好担待。

尹惜待她亦师亦友,只是这师父着实太过独立。

思及此,清秋唤来绿柳云露去套车,她换上碧青色扎染素绢楷子,下着天青色素纱百迭裙,装束清丽婉约,敛去少女灵动的姿态。

清秋带着瞳瞳一道去贺府,临行前,云露打听到那位少年将军正时此时入城,若是这会上御街说不定还能遇上。

马车内清秋闭目养神,一只藕白素手环着白玉镯,乌发拢起,耳边自然而然垂下两缕发丝,与白玉珥珰错落交替。

云露掀帘往外往去,今日街上来人行人众多,想来都是为看少年将军而来。

"姑娘,我听说了一件稀奇事,姑娘想听吗?"云露新奇说着。

绿柳睨她一眼,暗道云露哪壶不开提哪壶,更何况清秋一夜未眠,正修身养神,说些有的没的。清秋缓缓抬眼,摸着瞳瞳,不以为意地道:“什么新鲜事,当我不知道呢?”

“左不过是那位少年将军,我听大哥说了,他今日回京,瞧着这阵仗倒是和他撞上了。”清秋伸手掀帘,懒懒望了一眼。街上鳞次栉比,商贩叫卖,御街两道有士兵驻守,马车是不能再走了,迎面撞上总归是要让的。清秋暗想这人排场如此之大,不知收敛,到底是年青还是心高气傲。“姑娘,前头拦住了,待那位将军过了才肯放行。”车夫扬声朝里头道。

云露心下好奇,又往外探头,当真是热闹,一眼望不到头,别说一辆马车,光是前头就拦了不少。

那些马车不比付家的差,皆是京中贵族所乘。

清秋定定神,将瞳瞳放回猫笼,平声静气道:“既如此,我们先去元丰楼歇歇脚,待到人散了再行,你们若是好奇,待在下头瞧就是。”云露哭丧着脸,自家姑娘肯给这个面子,可绿柳是不肯的,哪有不跟着主子的道理。

绿柳先行下马车,端来马凳扶清秋下来。

方才在马车中清秋未看得清,此时才惊觉御街两侧行人之多,这场面怕是佳节都难得,因人多声杂,清秋不想多留,快步往元丰楼去。

不少观望的女子手中持花,喜笑颜开,眉眼尽是欢欣。

前阵子的百戏、说书先生、书行皆在宣扬这位少年将军,将此人说得无所不能,无所不行,就差说他乃神仙下凡。

清秋深知其中吹嘘成分之重,但听付远衡所言,又觉此人有些本事,应当不是个花架子。

元丰楼掌柜是先前往付宅送过糕点的孙四娘,她在柜前打算盘,见清秋几人前来,急忙放下手头的事迎上来。“付二姑娘今日怎么亲自过来了。”孙四娘常年帮厨,身形矫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了清秋身前。此时元丰楼人不算多,今日风头都被抢了,孙四娘才得闲算账。

“今日人多,我避一避,带我去雅间。”清秋打量着元丰楼,装饰华丽,彩门欢楼自不必说,平日里来的人多,还会搭上戏台。

孙四娘纳罕道:“付二姑娘竟不想去凑这个热闹?我可听说了,那人高大威猛,俊朗无双,骁勇善战,如今可是汴京的传奇人物。”

云露听她如此说,连连点头,绿柳见此敲打云露。

“与我何干呢?孙姐姐,包一碟百花糕,再做些冷元子来,今日还想要碗梅子汤。”清秋浅浅一笑,抱着瞳瞳上楼。二楼雅间用珠帘玉幕隔开,整洁雅致,山水屏风更添意趣,雅间靠窗处正对御街,是观望长街的好位置。只是清秋无甚兴趣,就好比她方才所言,与她何干呢。

清秋凭窗而坐,倚在小几上闭目养神,瞳疃窝在她怀里也跟着闭目养神,云露则高兴地支开窗,先前她便想看,现如今逮到了机会,她必然要好好看看那少年将军。云露伏在窗沿,聚精会神地盯着长街,绿柳闲来无趣,站在一旁也往下看。“我倒要看看是多么多么的俊朗无双。”云露一脸少女怀春。

绿柳打趣道:“你啊,是愁嫁。”

“我才没有呢,绿柳姐姐,你看看来了来了。”云露望见远处南薰门处人头攒动,有一银甲少年踏马而来,身后跟着一众士兵。时近酉时,暮光浮云,残红斜阳扑撒整个汴京,暮光透过窗照进雅间。

清秋心中悸动不安,长睫轻颤,缓缓睁开眼,垂眸盯着怀中瞳瞳,道:“怎么心慌起来了。”那一丝心慌,有心头生出,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楼下人声鼎沸,清秋自个倒了盏茶,浅啜两口后,心下安然。

清秋见她二人凝神望着御街,眉心轻蹙,疑道:“当真是天上有,地下无?”

真有那样好的神人?

清秋抱起瞳瞳,指腹轻捏猫爪,逗弄着它。

云露叹道:“走得慢呢,才到哪儿啊,那边街上的花占了御街一条道,都瞧不见青砖了,姑娘要不来瞅瞅?”

绿柳往前看去,也道:“是走的慢,想是那些花拦了路,不过倒是越走越近,瞧着那人的身形倒是有些眼熟。”

清秋搂着瞳瞳正起劲,没在意绿柳的话,倒是云露驳道:“哪儿眼熟了,绿柳姐姐这就攀上关系了?人家名姓都还没露出来呢。”

绿柳正色道:“你不觉着眼熟?”

闻言,云露睁大眼睛,试图看得远些,只见那马背上的少年意气风发,一杆银枪,身披银甲,除了威风外,再瞧不见别的。说像谁,云露心里一时没底,但好像却是有些像记忆里的某个人。

一闪而过的念头和身影吓坏了云露,绿柳眉目一紧,云露猜想绿柳和她想到一处去了。

二人齐齐回头望向清秋,清秋只一心逗弄狸奴,全然不闻窗外事。

马踏声越来越近,云露紧绷着下颚,垂眸望着御街下行进地军队,绿柳屏住呼吸,静候军队。

沿街的花儿扔了出去,领头之人无视鲜花美人,只昂首目视前方,满街的花雨纷飞,人声鼎沸,那人的身影逐渐明了。

青年面容俊朗,不输世家公子,只是他眉宇间透着一丝散漫,颇有几分风流倜傥之意,又因身披银甲,实打实地是一位少年将军。这位少年将军如话本子里说的那样,意气风发,是为当今最年青的将军。

那人当真是师无涯。

云露绿柳紧绷着的那根弦终究是断了,哄闹声并未引起清秋的注意,她只满心欢喜地逗着瞳瞳。绿柳朝云露摇摇头,云露连连点头,二人不再观望。

想当初,清秋因师无涯大闹一场,之后几度病重,付宅上下人人忧心,只怕姑娘就此去了,还好是挺了过来。云露暗暗垂眸,也怪自己当初一时嘴快惹了这桩事出来。绿柳轻拍云露的手心,会心一笑。

“如何?那少年将军叫你们二人说不出话来了?”清秋满目惊异,看她二人神色紧张,不知是见了什么妖魔鬼怪。清秋暗想那少年将军不会丑得无法见人,才致她二人神魂失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我听这声那将军应当是快了御街,今日我要去见尹姐姐,迟了不好,待会便走吧。”清秋抱起瞳瞳放回猫笼。孙四娘正好打包好食盒,那食盒精美,镂空雕花,煞是体面。

清秋命绿柳付钱,云露替着食盒下楼,先安置好瞳瞳,街上士兵犹在一时半会还走不了,清秋索性再吃了一盏茶。这两日她心头总有不安,孙四娘听她如此说,送了些安神茶,清秋道谢。

元丰楼她是常客,付宅里给出去的赏钱不少,孙四娘是会做买卖的,这些小物件上她从不计较。孙四娘送清秋下楼,临上马车前,孙四娘爽朗一笑,道:“付二姑娘慢走。”

清秋颔首浅笑。

街上还残余着鲜花,一路翻花被车辙碾碎,暮色四合,流云西去。

清秋掀帘往街上看去,贺宅在马行街,她一路有些远,但有马车代步,尚且快些,今日因那将军回京耽误了许久。“那将军当真是英俊,瞧上去不过二十左右,竟有这般神武。”挎篮的女子粉面含春,不加掩饰地期盼。

仿佛那少年将军是什么夺人魂魄的妖精。

她身侧之人开口:“听闻那将军不是汴京的人,好生神秘的人。”清秋侧耳倾听,心念一动,朝车夫道:“停下。”云露不安地探问:“姑娘,这是怎么了?”绿柳心下一紧,生怕清秋问及少年将军。“云露,方才我有东西落下了,帮我去拿回来。”清秋眉梢低垂。

车夫勒马停下,打眼一看,这面前的战马好似方才那位凯旋的将军所骑,那一杆银枪还尚在门口立着,散发着银光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