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宣战(1 / 1)

第27章第二十七章: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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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直面雪亮剑光的三名妖异士兵脸上笑容微滞。尽管他们已经被嗜血蹂躏欲望控制身心,可妖魔生存下去的本能依旧让他们感知到强烈威胁。

要知道,哪怕是头凶狼,被人一脚踹得骨断筋折,也会夹着尾巴哀嚎!好恐怖的剑光!

这一剑的威势,简直就像临烟城每年冬天都会来临的血色之月,那份所有临烟人都不会忘记的深邃恐惧。

三名临烟士兵此刻哪里还敢自居为狼,根本像是被叼住后颈的三只兔子,面对那清透如月光的剑气,他们居然连逃跑都忘了。牙齿在打颤。

身体连每根毛发都在瑟瑟发抖。

血肉肢体被凛冬霜雪的寒意冻结在原处,即使神经嘶鸣惨叫着逃跑,也动弹不得。

他们眼神都因这份庞大剑意清澈许多。

濒死前,三人心中共同生出一个念头:早知道有这样的怪物在,他们死都不会主动请缨来抓捕沉月帝姬!

飒一一

殊胜雪白的剑气犹如狂风席卷草叶,将三名士兵的脖颈连带血肉粉碎。肢体软软倒地。

四名禁卫来不及收视,踩在血肉碎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黏糊声响。“阿。”

虞观南后知后觉:“忘了你也在了。”

他转头问道:“没被吓到吧?”

说完少年又自问自答:“不过你眼神不好,应该什么都看不清。”清芜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我耳朵没聋!而且想象画面只会更加惊悚恐怖。”

虞观南不解:“为什么要想象他们的死相。想象我的剑气神威不好么?”“我觉得你一脸平静地夸赞自己是神威这件事就很离谙“驸马。”

四名禁卫瞠目结舌。

驸马这么强的么?

虞观南俊秀年少的外表总会让人误会他的实力。哪怕知道他轻松击败李鹤年的战绩,却依旧觉得他是在以色侍人,乃是纯血统小白脸。

因此当他展现出怪物般的实力后,便会越发令人感到恐惧。有这样强悍的驸马,到底为什么要让他们来护卫帝姬……根本是驸马在保护他们所有人吧。

其中一名禁卫咽了口唾沫,眼神同样清澈了很多,哪还有展现英勇献殷勤的劲头。

“禀告帝姬,三名来犯之敌皆已死去,无从拷问情报。”清芜道:“你下手太重了。”

“他们都已被祟气改造为妖兵,能够使用祟气战斗,血怒状态下实力与圆满的妖魔无异。你们不是对手,否则我不会出剑。”“至于为什么杀他们…”

少年轻描淡写道:“顺手了。”

“断魄出鞘,从来没有妖魔能活下来。”

众人瞠目结舌。

要知道,哪怕是一头朝彻境妖魔,都需要神策军百人队结阵才能绞杀。而神策军的士卒一-哪怕是建制已经腐朽的现在,名义上的资质要求都是十六至三十的健康壮年男子,共同吃住训练三年以上,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男J儿。

和那些精锐相比,虞观南过于单薄素白冷淡。偏偏是这样的漂亮小剑修,能够同时秒杀三头朝彻境妖魔。这份强悍战绩,在他口中却轻松得像去商店进货。清芜想说什么,但在火光映照下,她看到禁卫脸上对虞观南的崇拜痴迷之色一一甚至超过对她这位皇室帝姬。

对她只是崇慕名利钱财美貌。

而生死面前,虞观南的强悍实力才真正令人目眩神迷,心生崇拜。这就是血煞命主的实力……

她明白虞观南从前为什么一直对她不感冒了。在真正的超凡武力面前,凡人真的很难拿出荣华富贵带来的骄傲。她咽回口中话语,冷静道:“你们四人两两结伴,去探查前方到底发生何事,何人在作乱,母后是否已经派人镇压。若是巧遇旁人禁卫,注意警惕。”“是!”

目送着四名禁卫身影,清芜道:“春狩队伍光神策军便有两万,叛军不可能得手。”

两万精通神策密篆的士卒,攻下一座城池都轻而易举。虞观南:“那你觉得我杀光这两万士卒需要多久。”清芜怀疑这家伙在抬杠:“你意思叛军里也有人和你实力相当?”“谢孤云是忠王世子。”

虞观南轻弹剑鞘,神色淡然。

但清芜脸色紧绷。

原来真的是忠王军队在叛乱。

也是,临烟城可是忠王封地大后方,怎么可能和他没关系。临烟城是大邺伏羲结界最偏远处,与黄粱梦域、归墟、长生天交壤,因此长年混乱动荡,每年冬天都有邪魔入侵屠杀,百姓苦不堪言。当初父皇将最受信任的忠王派去治理,近年来安稳不少,许多人都说忠王定国安邦。

但谁能想到,谢佻的确将临烟城治理的很好,却收拢民心收拢出一帮造反妖魔!

“谢佻该死!“所有拿无辜百姓做人体改造的畜生都该死!“谢孤云应该不会参与他父皇的叛乱。”

一直置身事外的虞观南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你和他私下沟通过?”当然是因为她看过原作。

“因为和他心有灵犀行么,"清芜口吻敷衍,她有些焦虑地喃喃,“但我信任他,他未必信任我。”

注视着少女在火光下明灭晦涩的侧颜,虞观南冷不丁道。“如果他参与叛乱,我会杀他。”

“谢孤云和你之前一直隐藏实力。”他那神器判官笔就没出动过,“如果他是敌非友,你务必谨慎。”

“我偏要杀他。”

“行行,你爱杀谁杀谁,也符合你命宫。”清芜没将虞观南的话语放在心上,她更关注禁卫能带回的情报,还有尊后那个心机深沉女人的应对。

谢孤云入京只携带了一百五十兵卫,理论上来说,就是把每个人大卸八块也翻不出水花。

可是…

想到那总是满面微笑的俊俏世子,清芜心中却一时拿捏不准。如果真的毫无底气,以阴阳道的行事作风,他会亲身入京来送死么?“事已至此,先吃肉吧。”

虞观南的话语打断她考量谢孤云的思绪。

“夜还很长。”

看着那火红的烤肉,清芜脸色一黑,嘴角抽了抽,断然拒绝。“你吃!”

“好吧。"虞观南似乎有些遗憾。

在清芜与冬竹震撼的目光中,他淡定地将火辣肉串一点点送入嘴中。这胃口是真好啊。

“能…来点水吗。”

吃完一串,虞观南看向冬竹,声音沙哑。

“有点…说不出话了。”

“啊?是!"冬竹慌乱道。

“任何食物,都绝不能浪费。"虞观南迎着清芜目光,哑声坚定解释。清芜:……么亍。

什么胃口好,这家伙根本是脑子不好吧。

清娆披着外衣,神色匆匆闯入。

“母后,不能再拖了!谢贼已经亮剑了,我们必须镇压下去!”没想到谢佻逆贼这么快就会发动!

清娆恨恨想到,反倒是微生羽与母后最初的想法过于心慈手软了。尊后登基之初便知道亡夫的奶兄弟不安分,也从未想过对方能支持自己的摄政方略。

一一不如说,祖庙中先帝指引的认可条件之一,便是她能顺利处理这天下唯一的异姓王。

只是那时忠王天高皇帝远,自成一国,实力不俗,尊后没法立即铲除。微生羽卜算天象后认为忠王反叛还有段时间,并且卦象极为诡谲不稳,虽说凶险,但他们依旧有生机。

考虑之下,他们决定拉拢为主,待尊后拿两场大胜,摄政之位彻底稳固后再做拿捏。

这次谢孤云入京便是计划内容之一。

将这位世子扣留京城,以作人质威胁,随后便正式开始肢解忠王势力。“是有人泄密么?谢孤云察觉不对,所以干脆直接反叛?”清娆思忖:“还是李鹤年泄密了……是不是谢孤云派人救走了李鹤年!”她忽然灵光一闪,厉声道:“不是说他曾在归墟游学,以谢佻心机,必然借儿子由头招揽了三教九流的帮手。”

这种事尊后哪用得着女儿提醒。

如果平叛需要女儿匆匆披衣赶来她才能指挥的话,她们母女俩早便死一百次了。

“他只有一百五十亲卫,两万神策军便是堆人数也能将他们堆死。”尊后并不在意:“狗急跳墙罢了。”

“但你还是需要出去看看。你皇兄怯懦,那你必须出面,让将士能够看见你。”

“此时谁能站出来,谁便攫住了天命。”

清娆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当然知道直面叛军很危险,流矢无眼,谁知道她会不会马失前蹄。可身为皇女,想要绝境中博取继位可能,她只能靠拼命!“女儿有准备。"她拍了拍身上,传来叮呤当哪的响声,“都是国师为我开过光的玄级灵宝,还有个地级的。”

微生羽镇守京城并未跟来,而且与清娆关系并不亲密,但看在尊后面子上,他给清娆的安全保障倒还算上心。

“效果你心里清楚便好,不必讲出来。”

尊后说道:“万事俱备,那便与孤一同出去迎战吧。”女人美丽雍容的面孔一片冰冷:“让孤看看,是什么给了谢孤云这么大的胆子。”

敢在她的兵营里造反?

呵。

愚蠢狂妄的谢佻还有他儿子…空长漂亮面孔,却还没有清芜那丫头聪明。正是预防忠王造反,尊后早与长生天仙人联手一一甚至那四位仙人,此刻就在春狩队伍当中!

谢孤云目光短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与什么为敌。此时一众臣子武将也涌入进来。

兵部尚书、侍郎,神策军京营总督……所有人心思各异,但脸上无不忠心耿耿,同仇敌汽。

忠王此时造反也好。

能让她彻底收拢这些先朝遗老的心。

“陛下,师兄他们已经与妖兵迎战。”

万花谷医修走入宝塔,向她颔首。

哦,妖兵。

尊后看过奏折,据说这是临烟城前年培养出的新兵种,乃是将妖魔之力封印如人体,能让普通士兵获得堪比妖魔的强悍力量。若是谢孤云的一百五十名亲卫都是这样的妖兵,那春狩队伍确实要死伤一止匕

哪怕万花谷医修愿意出手,但那昂贵的诊金,也注定她只能聘请其救治一些关键人物。

忠王反叛,伤筋动骨啊。

尊后心中轻抬,面色却不显。

只要能抓住天命,只要能够成仙,令大邺万世一系,成就前所未有的辉煌,那眼前的一切牺牲都是一一

护卫掀开珠帘的瞬间,尊后只见眼前世界化作一片水墨陆离之景!火光、夜色、月光。

自然应有的一切,都被墨笔挥毫画出的牢笼隔绝。被所有人瞧不起,以为玩世不恭的纨绔世子漂浮于高空。“啊,阁下们都入场了。”

谢孤云摘下毛笔发簪后,墨发顺势披散,绯色衣袍在水墨天穹下肆意舒展,犹如画家笔下最鲜亮的一抹亮色。

但这份肆意捐狂只是让他威势更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因为话有些多,我就坐下来说了。”

年轻世子笑吟吟望着他们,竞然浮空坐了下来。他下垂的左腿搭在单盘起的右脚足腕上,正是佛道的菩萨造相,意指“游戏三昧″

或被恶人逐,堕落金刚山;念彼观音力,不能损一毛。信念坚固,犹如金刚。

只要心坚固如金刚之锐利,透明无杂,不为诸外道所损伤破坏,便能悟入一切法,所以菩萨心定坚固,不被世间情感所障,万物所着而祛诸烦恼。*谢孤云胆敢狂傲地做出这般举动,不止是彰显他佛法精深,同时恶趣味的狠狠亵渎挑衅佛道同修,更是在刻意昭示什么。他的真实意图一一与野心心勃勃的忠王截然不同一一是彰显给眼前的大邺摄政,也是彰显给特别的三个人。

他知道,他们一定在注视着此刻的他。

修阴阳之人,不就是为了此刻么!

挑动天下局,以命主为棋子,将天下大劫的进度无可挽回的,决绝热烈地向前推行一步!

所有目睹此刻之人,谁也别想逃离。

他的判官笔所判命数,没有人能逃开。

“唔,其实也没有什么说的。”

他学着那个少年的有趣姿态,微微歪头。

“大概就是想和你们知会一声一一”

“我谢孤云,在此代表临烟四十万生灵,特与大邺宣战。”“你们可以投降。”

“但我不会接受。”

“战争在此刻开始。”

命宫大亮!

忠王世子谢孤云,真命昭示一一

“判官命。”虞观南轻声道,“天下五绝,死灵回避之判官。”他与清芜正好赶来撞见这一幕。

清芜张口结舌,谢孤云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捐狂姿态,以及那画地为牢的恐怖道法令人震撼。

这帮命主都视伏羲结界为无物么!

清芜对伏羲结界这一天级灵宝的信任度如今几乎坠入冰点。她半晌方才找回言语能力:“什么…是判官命?”谢孤云重复道:“他非朱鸾命宫,而是天下五绝之一的判官命!”缉拿邪魔,分离阴阳,主断命势。

这便是判官命主。

他此刻行径,与他命宫主导正完全相符,故而法力修为突飞猛进,直往断缘境大圆满发起冲刺!

【不止你在藏命宫,其他人也都在藏。】

系统幽幽道。

【他在和你抢命劫啊,小观念南。】

众人寂静无声,连马匹牲畜都闭上嘴巴。

唯有天穹之上,那被谢孤云亲手构造出的水墨云彩依旧在静静流动。说罢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话语,谢孤云又嬉笑无状起来。“对了,师兄在么?”

“不如让他来评价一二,师弟我的阴阳法这回修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