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四十五分钟

浴室里水声停止，是陈澍洗完澡了。

皎皎躺在卧室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明是她把他留下来的，但真到了这一刻,她却不受控制地紧张了。脑海里充斥的念头都是，今晚,他们真的要在同一张床上过夜了？其实这段时间，皎皎各种撩拨陈澍的时候，自己也不是没有情乱心动，可那些和现在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一定是因为“床”这个东西的暗示性太强,太令人遐想……她甚至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浴室门被拉开，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皎皎一直等那声音来到门边，在房门被拧开的瞬间，忽然转身侧对着墙壁，不去看门口。

脚步声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再次靠近,最后停在床边。皎皎感觉被子被掀起一角，身侧的床垫陷下去一点。他躺上来了。

房间里许久没人说话。

卧室的灯早被皎皎关掉了，本来是想营造一些氛围，现在却忍不住懊恼。黑暗给安静的室内更增加一层暧昧，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皎皎撑了一会儿，觉得不能这么下去。

明明是她整他，怎么现在变成自己整自己了？要是让陈澍看出来岂不是丢脸死了！

这么一想,她又猛地翻过身,转向陈澍的方向。他穿着白T恤，平躺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和她的紧张比起来，他的表情看起来居然挺平静。

“怎么了？“他问。

皎皎觉得自己输了，瞪他片刻，开始故意找茬：“你干嘛不出声？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陈澍侧眸看她，“我看你没声音，以为你睡着了。”居然原话奉还！

皎皎继续瞪他，陈澍平静与她对视。

片刻后，她终于撑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因为这个笑，皎皎也终于觉得心头的紧张稍缓。她维持着这个侧躺的姿势，看着陈澍，说：“你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我本来还想了几个借口准备说服你呢。”

她没说答应什么，但两人心知肚明。

而且，听到她话里直白的“借口”，陈澍忍不住唇角微勾，“什么借口？”“比如，你总在外面住，得多花多少钱呀，太浪费了。你的床又不是睡不下两个人，我们节省一点。”

“有点道理，但我订民宿时已经提前付完二十天租金了。”“不能退吗？”

“因为时间长，房东打了折，说好是不能退的。”“哦，那看来这个借口说服不了你？"皎皎凑近一点，“那我还有一个。”她在他耳边说：“你最近每天都要工作，我们就早晚才能见一见，你还要出去睡觉……我舍不得你。难道，你就不想留下来，和我多待一待吗？”陈澍感觉温热的气息吹拂过耳畔，胸口也跟着有些痒，“这个借口…”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这个不是。”

陈澍：“什么？”

皎皎：“这个不是借口，是真的……”

陈澍心跳骤乱。

这些天，因为白天见不着，所以晚上陈澍总会待到深夜才离开，而之后两人会继续发微信，有时候还会窝在被子里打语音打视频，直到迷迷糊糊睡着。但就算这样，皎皎还是觉得不够，好几次忍不住想，要是他在旁边就好了。所以，她留下他，不全是为了捉弄他……

黑暗里，皎皎看到陈澍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与他对视，片刻后，她闭上眼睛，而陈澍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很轻柔，两人都没有用力，就那样唇齿相依，时而辗转，仿佛只是为了抒发内心的依恋、缠绵。

等分开后，皎皎觉得自己的心化成水了一般，柔软得不像话。陈澍张开一条手臂，让她靠在他怀中，而皎皎扯过他另一只手，一边玩着他的手指，一边小声说：“你现在这么听话，上次我让你跟我一起看那个片子，你怎么不看呀？”

皎皎想起那天，陈澍当然没有跟她看那个A.V，找了个理由就逃了。“我跟你说，不看那个片子是你的损失，那个女主角长得可漂亮了！”见陈澍只是微微笑，似乎不以为然，皎皎又说：“真的！而且，她和我还有一点像哦我……”

陈澍一愣，而皎皎丢开他的手，开始翻手机。陈澍以为她要现场给自己放，正要阻止，她已经把手机一翻，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女生穿着白色小吊带和短裤，趴在一个男生的怀里。男生的脸虽然只露出一半，但也能看出来长相清俊。背景是很常见的都市年轻人卧室，两人躺在铺着格子床单的小床上，明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他们身上。

陈澍半响才说：“你还存图？”

“对啊，因为我觉得这一幕特别浪漫！"皎皎说，“你看看，她是不是有些像我？”

陈澍脑子乱糟糟的，下意识看向那女生，确实长相甜美，尤其是唇畔的笑容，和她是有一点像…

不对，他刚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能拿她和这种片子里的女生比较时，她已经又补了一句，“不止长相，还有身材，都很像哦……“你没看过我没穿衣服的样子，不想借这个片子，看看我的身体是什么样的吗？”

他知道不应该，但目光已经不受控制地看向她的身体。她先洗的澡，不过他当时坐在沙发上假装镇定地玩手机，所以此刻才发现她居然又穿了那套小草莓吊带搭短裤的睡衣。但陈澍现在已经顾不上这衣服了，因为下一秒，他又看到另一个东西。那只蝴蝶。

她洗澡时应该特别注意了，胸口的纹身贴一点没坏，反而好像更清晰了。陈澍想起之前，她给他展示那个文身时，他一直没敢再往下看。哪怕他知道，她把纹身贴在这里，就是为了引诱他往下看……可这一刻，在黑暗中，在手机微弱的白光里，他的视线终于落上了她的胸。鼓鼓的，桃子一般，被遮在一块又小又薄的布料下，却挡不住领口露出雪白线条，随着呼吸不断起伏。

而那只蝴蝶，也随着这起伏，仿佛真要振翅欲飞般…皎皎脸上是看好戏的笑容，陈澍却忽然说：“我知道你的身体是什么样的。”

她一愣，“…什么？”

陈澍脑海里闪过那一次，她也是穿着这套睡衣躺在这张床上。后来，起身拉他时，领口往前散开，他看到了下面的……皎皎瞪了他几秒，才结结巴巴说：“你、你怎么知道的？”陈澍：“我就是知道。”

事情的走向和想的不一样，皎皎脸红了，还有点慌，“你不会是偷看了吧！你流氓！色.狼！”

她扑过去就要打他，陈澍反手抓住她，似乎在挣扎，却并没有多用力。两人就这么纠缠在一起，某一个相蹭间，皎皎忽然发现不对。她动作一顿，低头往下一看，又立刻抬头看向陈澍。这一次，陈澍脸上甚至没有窘迫，而是早有预料的坦然。刚刚看到蝴蝶时，他就已经一下子……有状态了。不然，也不会说那样的话……

现在看到皎皎的反应，甚至反问：“你这么惊讶干什么，你不就想看我这样吗？”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皎皎的脸更红了。

谁说的？

虽然是她撩拨的，但除了好久之前那次，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他这个……

现在要怎么办？

男生这种时候，会做些什么……

皎皎咬了咬唇，忽然说：“我想问你个问题。”“什么？"陈澍的表情，像是等着看她接下来还打算怎么折腾自己。“你之前说，想和我那样，那你，之前有没有想着我……那个过？”即使做了准备，陈澍的心还是猛地漏掉一拍。脑中瞬间闪过那一晚，也是在这张床上，他看着她的照片，想着她……事后，他因此而懊恼愧疚、狼狈不堪，发誓绝不再犯。可要命的是，后来的这段时间，他是没有再在醒着的时候放肆，却管不住自己的梦。

好几次，他都是在清晨从梦境中惊醒，而那些梦的内容，让他又是不敢回想，又是忍不住回想……

直到最近，因为她折腾得太厉害，每每让他心浮气躁，辗转难眠。前天晚上洗澡时，他终于没忍住，在浴室里想着她又来了一次……皎皎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那，你现在想吗？”陈澍额角一跳，像是猜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皎皎心头有点颤，还有点怯，却还是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要求：“我可不可以，看着你那个…”

四目相对。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片刻后，陈澍忽然闭上眼睛，痛苦道：“宝贝，你饶了我吧。”皎皎被他这一声“宝贝”叫得心脏狂跳，“不、不可以吗？”“不行。真的不行。我认输了。别的怎么样都好，这个真的不可以。”皎皎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可是，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真的很想看，真的很好奇。

他那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啊……

“求求你了，你就答应我嘛……她又拽住他的手指，一边摇，一边小声说，“最多，我不看你那里，我就看着你的脸，好不好？求求你了好不好…”她的姿态仿佛还是小女孩在跟哥哥撒娇，说出的话，却如同黑夜中最罪恶、却也最甜蜜、最诱人的糖果，让他的身体越来越热，也让他本就不够坚固的意志一点点溃败。

陈澍觉得，自己一定已经不在现实了，因为他的手居然真的在慢慢往下。他在恍惚间想，也许这就是自己的赎罪。

因为他对她产生了低劣的欲|望，从而喜欢上她，那现在，他的欲|望被她拿捏，被她摆布，他也只能服从。

皎皎一喜，目光也跟着往下。

两人本来是盖着被子的，不过在刚才的纠缠中，被子早就被蹬到了腰部以下，她看到他的白T恤，衣角掀起来一点，露出结实的小腹，还有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哇。

皎皎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其实上次看他打拳就发现了，他身材真是很好…更下面，是黑色的短裤，但只露出了一点裤腰的边边。随着他把手伸进被子里，她也从缝隙中，似乎看到了什么。

那是，已经隆起的轮廓……

陈澍忽然开口，“你说了不看的。”

“不看，不看！绝对不看！"皎皎怕他反悔，连忙抬头，与他对视。陈澍双唇紧抿、面无表情，只是一双眼睛紧紧看着她。皎皎为了表示真诚，正想再说点什么，余光却忽然瞥到他的右手抽.动了一下…….

她一愣，大脑瞬间空白，忘了自己刚承诺的，不由自主又看向他的手。真的在动。他的T恤是短袖，小臂露在外面，随着动作，能看到肌肉不时用力的凸起。

想到下面握着什么，正在做什么，她一下子口干舌燥起来。黑暗里狭窄的小床，忽然变成滚烫的岩浆。两人面对面侧躺着，皎皎这次是真的不敢再往下看了，努力专注地看着陈澍的脸。

可是房间里太安静了，静得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静得她无法忽略那些特殊的声音。

他粗重的呼吸声，被子的摩擦声，还有某种暖昧不清的动作的声…太热了。怎么会这么热？皎皎混乱地想。

陈澍看起来也好热，额头一层薄汗，连脖子上都有。还有他的眼睛，她说，喜欢看他渴求自己的眼神，但此刻的陈澍，一双眼眸乌黑浓重，仿佛深不见底的黑夜，又灼灼如火，竞看得她从心底生出一股颤拉和畏惧。

让她，觉出一种陌生的危险……

皎皎头皮忽然炸开，几乎是同时，陈澍往前一个翻身，就压到她身上！她下意识想挣扎，陈澍却说：“别……”

他的脸埋在她脖子，仿佛哀求，仿佛乞怜，“不要动……不要推开我”他声音都变了调，有些沙哑，落入皎皎耳中，却又有一种别样的性感。两人皮肤相贴，一样汗湿滚烫，像是黏在一起似的。皎皎浑身僵硬，完全失去了反应，只能木偶般呆呆望着上方虚空。好一会儿，才问：“你……你干嘛？”

陈澍没有回答。

他感觉，身体像是在油锅里，在火海中，那样煎熬，痛楚。可在这煎熬和痛楚之外，又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仿佛快意。仿佛享受。

仿佛，还想要更多……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他忽然叫她：“宝贝…”又是这个词，皎皎被动回应，…啊？”

“叫叫我。”

“叫你…什么？“也叫宝贝吗？

“随便。随便叫什么都行……”

皎皎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称呼，有陈澍，有男朋友，但最后，颤声喊出来的却是，“哥哥……

皎皎感觉，听到这个称呼，陈澍的身体猛地绷紧。下一秒，她心口一烫。

陈澍的吻，落上了那只让他魂牵梦绕、振翅欲飞的粉蝴蝶。然后，他的身体也终于，虚脱般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