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绿茶(三合一)(1 / 1)

庆衾是个事业批,收到唐秋的消息直接一键转发给廖筠,然后立马敬业地回复。

胡一筒:老铁别哭,展开讲讲,出什么事了?

扣扣人:没法说,太气人了,反正你听我的吧,那种又高冷又帅的男神,看起来人模狗样,八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真的,你根本不知道他私底下是什么玩意儿!

胡一筒:你上次还说有个朋友伪装在大佬手底下,可以带你飞,你很崇拜他,这次塌房的偶像不会就是他吧?

扣扣人:别提了,世事难料,你可别不当回事,我是真心劝你,一见钟情不可取,男人越了解就越垃圾!

胡一筒:...…有这么可怕么,连你这个迷弟都受不了?

扣扣人:我再迷弟也得有原则啊,唉,云州我也不想待了,总共没认识几个朋友,你有空的话要不出来吃个饭吧,我可能过两天就走了,卷铺盖滚蛋算了。

庆衾想起廖筠说过,让她找个时间好好审问一下唐秋,眼下无疑是个好机会,于是痛快答应:好,那就明天吧,明天中午。

一下午过去,张洵睡得心满意足。

廖筠在他旁边守着忙工作,晒着太阳,抱着暖呼呼的小狐狸,环境惬意到过分,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等张总和张夫人进门,张洵刚打着哈欠跟廖筠下楼,懒懶散散的样子别说下厨做饭了,这是连装都不装一下,气得张总直接黑脸。

饭桌上一共四个人,厨子端上来足足十六道菜,每端一道就要夸夸张洵在里面起了个什么作用,捧 捧少爷的孝心,然后再说点吉祥话。张总是 句也不想听,摆摆手,沉默着拿起筷子,就这么开始

了家宴。

张夫人性格和善,是个很注重体面的人,场面话该说就说,氛围把控得很融洽,总拉着廖筠闲聊。席间看她戴了戒指,感兴趣道:“这戒指工艺好精致,红色真适合你。”

廖筠笑:“前两天刚买的,正新鲜呢,都舍不得摘。”

张夫人看了张洵一眼,意有所指:“钻石还是应该让男人送,我早就跟小洵说,没事也去了解了解那些珠宝,碰着合适的买下来,给你戴怎么都好看的。”廖筠闻言瞥向张洵,眼神有点笑他的意思。他很不喜欢这种珠宝首饰,平时自己穿衣打扮顶多就戴只表。

张洵不以为意:"有什么好了解的,喜欢直接买啊。"

张夫人恨铁不成钢:“你这孩子真是不懂浪漫,一点儿也不随我。”

这时,沉默的张总突然开口:“你妈说的有道理,你也该了解了解这些,唯一现在搬来云州了,你们有时间就多走动走动,女孩子嘛,送点珠宝首饰总没错的。”唯一是张洵那假未婚妻的名字,全名叫江唯一。

原本倚坐在那吊儿郎当的张洵听了这话顿时挺直脊背,满脸不悦:“爸,筠筠在这,提别人干什么。”

张夫人讪讪地放开廖筠,拿起汤勺给张总盛了碗牛骨汤:“尝尝这个,你儿子下午两点就钻厨房去了,亲手给你煲的。”

张总接过来:“廖小姐在这才要提,你正好跟她取取经,问问她给女孩子送什么好,别整天浑浑噩噩的,也不干正事,好好的媳妇儿都要让你气跑了。”张夫人催促他:“快尝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说完朝廖筠尴尬地笑笑。廖筠事不关己地抿了口茶。

张洵不耐烦,把筷子随手一丢:“我没兴趣给人送珠宝,你有那心你怎么不去送。”"小洵!”张夫人瞪他,低声呵斥,“怎么说话的,快吃饭,乖。"

张总“砰"地巴掌拍向桌子,调门 起,直接大发雷霆:“没兴趣,你对什么有什么兴趣?我不说你就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前两天你过生日,唯一专门来找你,你把人晾在那自己跑了!那么多人

看着,这要是让江总知道,人家宝贝女儿在你跟前吃了亏,你让我面子往哪搁!"

张洵一脸不屑。廖筠不用猜都知道,他下一句肯定是要说“你爱往哪搁往哪搁”。

可是这么闹下去,家宴堪比战场,张夫人让他表孝心的事儿不是又白搭了么,这俩父子本来关系就差。廖筠赶紧拽了一下他的胳膊,没让他把那句话说出口。

他直拉着脸看廖筠 眼,收回目光时,态度多少有所收敛,捡起自己丢的筷子,没好气地重新放好:“江唯一自己要来,又没提前跟我打招呼,我哪知道她来了。在场那么多朋友,我还能挂她身上?”

张夫人好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小洵的生日都过去了,说它干嘛。唯一那么贤惠懂事,不会生气的。”

张总端着汤碗,吸溜得直响,压根不在乎氛围是因为他而变得这么微妙,大男子主义通病,哪会管别人心情。放下碗还点评:“太淡了,味不好。”

张夫人又给他夹菜:“不爱喝汤就吃菜!”

张总不识趣,转头把矛头丢给廖筠:“廖小姐,你也评评理,张洵这一身臭毛病,谁管也不听,就听你的。你说说,他这事做得对吗?”廖筠无辜,翘着手指挠挠头皮,淡淡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你们自己评吧。”

她来家宴几次就看他们吵了几次,只不过以往没聊联姻这个敏感话题,没吵这么凶过。她也明白,张夫人希望她参加,是有想让她劝着张洵的意思。张洵确实很听她的,但前提是战火不能烧到她身上。

眼下张总明摆着针对她,张洵气不打一处来,根本就劝不住了,朝着自己亲多冷嘲热讽:“对了错了能怎么着,你还想让我给她道歉?我用不用给他们江家磕一个?”

张总怒目圆瞪,隔着饭桌气冲冲地指着他:“你什么态度?你难道不应该道歉?看看你那样子,你要不是我的儿子,你哪点配得上唯一?2我看你就是不清醒,还当自己是小孩,整天跟在廖小姐后头学些歪风邪气,好的怎么不知道学?人家是廖氏集团的老总!你呢?你有什么出息?廖小姐爱玩,人家能玩一辈子,你不一样,你已经订婚了!你知不知道订婚就代表着有责任!”

“行了!”张夫人拧着眉毛,轻轻按住张总的手背,“小洵专门准备了这一桌菜,咱们和和睦睦吃顿饭不好吗,你老训他做什么。”

张总嗤鼻:“他准备?这一桌哪道菜是他准备的?就是让你给惯的,二十四了,一天到晚还是什么都做不成。人家子炀跟他一样大,子炀怎么就那么成熟,都像他一样,张家早完了!”“当啷!”

一声刺耳的震响打断了张总的怒气。

张洵手边的菜全被他拂到了地上,地毯一片狼藉。

就像被点炸了似的,清沉温润的嗓音压不住张洵胸腔的火:“比不过你的子炀,你还不去找子炀?你俩成 家,把我跟我妈撵走不就行了。你去啊,现在就去,你看爷爷奶奶谁同意,你看张家上上下下

谁同意!你去!"

两方的怒吼交替回荡,张夫人疲憊地从鼻腔吐出一口气,也不劝架了,抱着胳膊坐在那沉默。

张总有所忌惮地看她 眼,摇搖头:“算了,你妈还说你要表孝心,好通夸你,我看,我们就不应该对你抱期望。”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走吧,你儿子这里不欢迎我们。”张夫人不动。

廖筠都看不下去了,又是骂她儿子,又是夸私生子,最后还强行把人家拉进己方阵营,真当张夫人好欺负呢。餐桌缓缓地旋转,一道木耳鸡蛋炒黄瓜转到了廖筠眼前。

看那黄瓜稀碎的卖相,不用猜都是知道是张洵剁的。她伸手拿过来,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站起身,端着把黄瓜全倒在了张总的碗和茶杯上。张总惊愕:“你干什么?”

"这盘黄瓜是你儿子亲手切的,你不是认不出来么。"

说完,廖筠把盘子往那黄瓜菜上-丢,汤汁溅脏了张总昂贵的衬衫,她颇为抱歉地对张夫人说:“阿姨,张总还是那么会聊天,听在晚辈心里暖暖的,一时没忍住,就想来给张总夹点菜,堵上他的嘴,

不好意思啊。"

张总一直都不喜欢廖筠这种气势凌厉的女人,气得手直哆嗦,直接拍案而起,指着她鼻子骂:“廖小姐,我敬你后生可畏,以为你跟张洵做朋友能相互扶持帮助,所以才不顾你身份,允许你来我们家吃

饭。你阿姨这么多年一直待你如亲女儿,你这么没礼貌,真是幼稚!狂妄!让人失望透顶!"

张洵见状急忙大步冲上来,闪身将廖筠挡在身后:“她身份怎么了?你又想说什么!”

廖筠一把拉住张洵,没想到自己活这二十多年,也有大闹人家家宴的时候。

横竖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她叹了口气,面色从容:“张总,我们廖家是土鳖暴发户,比不上您世家大族。幼稚狂安也没办法,毕竟我年轻么,还没到22岁,听张总祝福我能玩一辈子,激动了点。您不是

应该最懂年轻人么,犯点错很正常,您22岁的时候还生了那位子炀呢,哦,那时候叫骆炀。"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三个张家人面色各异,都没说话。

两年前张总突发旧疾,差点没抢救过来,赶紧派人把私生子接到了跟前,改名张子炀,一口一个“儿子”叫着,大家怕刺激他病情,也都没多说什么。

后来病好了他却开始装傻,也不给个说法,就这么把骆炀留在身边,甚至还想让张洵去认大哥,有张夫人顶着才没闹笑话。

张家人顾及脸面,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现在还没正式提过这事。

可廖筠不是张家人,嘴毒起来不管不顾,压根不在乎谁的老脸会挂不住。敢惹她,被她怼也是应该的,不然她赚那么多钱,请那么厉害的保镖,铺那么大的事业摊子,就是为了给这种无能狂怒的出轨男

撒气的么。

您放心,以后不用怕我会带坏张洵,因为我前些日子刚结婚,打算收心了。我呢,是因为高兴,喜欢,所以才结婚的,跟您因为无能就去卖孩子的那种联姻可不一样,张家也正是因为有您才完了呀。

咱们俩算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她好像还高傲地白了张总一眼,扭头走人。

张夫人满脸不可置信,询问的目光攀到张洵的脸上,疑问中竟然带着些期待:“什么时候结的婚?是你跟她?..…”

张洵脸色阴沉:“妈,以后这种家宴还是不要办了。你们都知道我喜欢筠筠,还在她面前这么闹,那我也就直说了,我不可能跟江唯一结婚,要结你让这死老头去结好了,反正他不要脸。”

转身走人,留下张夫人一阵失神,还没从廖筠结婚的消息中反应过来。

别墅区偏僻,廖筠的RS7停在大门口。旁边那墙上爬了缠枝牡丹,盛放的粉色非常漂亮。

起初是没这么多的,也是廖筠一时兴起说喜欢,就给栽到了张洵这,结果后来这花着实喜欢泛滥,又被张洵精心照料,几年过去便变成了大片的花海。

倚在车边的阿杨见她露面,并不多问,摁灭手里的烟,为她打开车门。

张洵急匆匆地迈着大步跟出来,眼疾手快把她拦住:"跑什么!不准走。"

“干嘛?”廖筠没好气,“你是要跟我道歉,还是要我跟你赔罪?道歉不必了,你爸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我也是忍无可忍。赔罪改天吧,我今天不高兴,说不出什么好话。”

阿杨一听廖筠不高兴,立马走上前横在两人之间,提醒张洵:“小张总,请您放手。”

阿杨的身形高壮到夸张,擅长近身肉|搏,武力值极高,张洵带几个保镖也干不过他,不至于给自己找麻烦,松开手,目光仍紧盯着廖筠,面色铁青:“你知道我不是为了找你聊这个。结婚是怎么回

事?你要收心?你在开玩笑?”

廖筠还没想好,这几天没慕邵凡见面,看不到那张脸,兴致有点淡了,甚至经常忘了有那么个人。她就是很容易喜新厌舊,但凡眼下再冒出个称心的小帅哥,保准会把慕邵凡抛之脑后。刚才随口提起结婚,只是为了怼张总,不然就冲张洵这吃醋的劲儿,她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说出来。

轻叹一声:“婚确实是结了,没开玩笑,在国外走了流程,只不过没领证,没做公证认证,对方也不到法定年龄,总而言之,婚姻无效。你别激动。”

张洵看向阿杨,想确认这话的真实性,见阿杨很平静,没什么反应,半信半疑:“真的?那个人是谁?你为什么跟他走流程?”

"是谁你就别管了,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利用他去转移卢斯言的注意力,还没做决定。"

“卢斯言不是八月才回国?”

“提前跑了,”廖筠想起来就烦,“过完这个暑假我还得去锦城读研,忙得要死,拢共就这几天安生日子,真是倒霉,还得抽空应付他。”

张洵心情不畅:“所以你为了卢斯言,竟然去跟别的男人假结婚?”

“那不然呢?你跟江小姐已有婚约在先,我就算不跟别人,也不可能跟你结啊。我要的只是假结婚,你们张家要的是真媳妇。”

正说着话,院里开出一辆车,强光照在他们身上一瞬而散,是张总和张夫人走了。

张洵再次拉住她:“你不准走,结婚这事先跟我聊清楚。”

廖筠没法,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只好让阿杨拿着给他的礼物一起回去。

张洵先让人给廖筠准备了一些吃的,但她没胃口,简单聊了两句假结婚的事,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沙发上,廖筠逐-查看微信和邮箱,给蒙邵凡回了吃饭的地址,又看了看庆衾转发的聊天记录,愈发觉得唐秋才是那个有病的,说话蠢到没边。

阿杨已经换好了睡袍,笔直地站在她身后,就像 棵粗壮的树。宽大有力的手带着茧子,还有旧伤留下的疤痕,此刻却正温柔地抚过她如瀑的青丝,耐心地给她吹头发,连护发的步骤都很熟练,半点没含糊。

冷硬的面庞如刀削一般,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着很严肃,只有那眼神柔情似水,不像是对待老板,更像是伺候老婆。

过了一会儿,张洵也洗完澡出来了,本来是光着膀子的,一见阿杨还杵在这,默默地围上了浴袍。

“怎么他还不走?”

廖筠头也不抬,忙着戳手机:“我都说了我来月经了,我要让阿杨抱着睡,他暖和。”

张洵闷声坐过来。

下午还说好今晚陪他呢,结果吃完那顿不愉快的饭,孝心没表成,反而把她给得罪了。顶着一头湿发,张洵向后倚着靠背,故意使唤阿杨:“保镖,帮我也吹吹。”

阿杨拿起手边的护发精油,无情地挤了一堆在他头顶,然后把一条干毛净扔上去:“自己擦。”

张洵“啧”了一声,扯掉毛巾告状:“廖筠你看他!你看他给我头发上弄的。”

廖筠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哎呀看到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就像家长教训小朋友,她管理这些男人也是有一套规矩的,故意压着声,“阿杨,小张总比你大,我怎么教你的?在国内应该怎么着?”

阿杨面不改色:“尊老爱幼。”

"还有呢?"

“他没我大。”

“……”

廖筠差点被口水呛到。

张洵顿时不乐意了,一个慕邵凡说他快,一个阿杨说他小,凭什么都敢欺负到他头上,拽着廖筠求公道:“你管不管?他造谣我!做的时候你明明说我才是最...”“行了行了,”廖筠捂住他的嘴,开始端水,“那都是哄你们的,你们都很优秀,好吗?这没什么好比的。”

张洵直接迎着她手臂的阻力扑过去抱她,把她困在沙发角落:“我不管,他这么说我,我生气了。你答应补我生日礼物的,今晚必须跟我在 起,我也暖和,我也会照顾你。”“你是暖和,但你定力太差了,我怕你晚上撩|拨我。”

“那他不撩I拨?”

“他当然不了,人家稳重可靠,又不像你,跟小狐狸似的,就会撒娇。”

“稳重可靠”的阿杨捡起刚才的干毛巾,再次扔到了张洵的头上:“小张总还是先把水擦干净吧,滴到廖总身上又要清理,会耽误廖总休息。”

有这么个见縫插针的电灯泡,张洵想干什么也不成,只能愤愤地爬起来。但这是他家,他不想走谁也没办法。最后廖筠被他们俩惹烦了,自己回屋睡觉,把他们关在了套间的小客厅。阿杨守着廖筠习惯了,在外面,在黑暗中,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有什么怨言。

但张洵不一样,小狐狸确实是被宠着的,就这么被丢在外头当然闷闷不乐,拿着从廖筠手上薅下来的红钻戒指反复地研究,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阿杨很客气地倒了两杯酒,坐在张洵对面:“这款戒指是FROLA在14年推出的盛夏系列,名叫OGNI COSA,意大利语,意为‘一切'。”

张洵掀起眼皮:"那个人是谁?"

“廖总不说,我不会告诉你。”

“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戒指的红钻1.9克拉,配套的项链和耳环上的红宝石9.9克拉,加起来很巧合,118,是廖总的生日。之前项链和耳环只有设计稿公开,详细的任何数据哪怕是照片,都没有资料。可是就因为廖总喜

欢,那个人就能把这一整套首饰送给她。"

阿杨说着,摸出一支烟叼在嘴边:“我在国内没有人脉,廖总又不想让我用我哥的关系。但是小张总你应该有很多路子,可以调查一下那个人。”“你连他是谁都不说,让我猜?”张洵挑眉,“回头我一查,你找廖筠告状怎么办。”

阿杨手里的打火机清脆地响了一声。

青白色的烟雾模糊在桌子上空,渐渐消散。

“廖总觉得他不诚实,本来有扔掉他的打算,没想到他有备而来,不仅跟廖总去结了婚,现在还赶上卢斯言出逃。一旦廖总决定用他,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把他留在身边。”张洵面色微变,也叼了一支烟:“你这就想多了,廖筠对这种小玩具哪有那么长情。”

“可如果卢斯言发疯,真的对他有生命威胁呢?你知道,廖总心软,又好强,不会让别人因为她出事的。何况那人手段了得,是你最讨厌的那种绿茶。”

张洵见了绿茶就烦,偏偏廖筠就是喜欢:“照你这么说,他会勾引廖筠,我查了也没用。”

“有用,廖总现在正对他感兴趣,所以才会容忍,但他一直有意隐瞒身份,肯定有什么问题。如果你能在卢斯言回来之前挖出他的底细,或许能及时止损。”张洵思索片刻:“连你都这么紧张,看来他不简单啊。先让我见见人再说吧,去哪儿能碰到他?”

“明天中午,汇宁路福满楼,廖总要请他吃饭。”

……

廖筠经期前两天量大,失血过多难免不舒服,尤其是晚上,容易睡不好。阿杨基本每次都会守着她,还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帮忙换上干净的卫生巾,帮她捂肚子,给她倒热水,抱着她哄睡,照顧得无微不至。

早上睡到自然醒,照旧是一身干爽,她就知道阿杨来过了。

她经常怀疑阿杨是不是不用睡觉。她睡之前他醒着,她醒之后他还醒着,除了有时和她玩游戏玩累了会睡沉一点,其他时候她连他闭眼休息的样子都很少见。

同样都是保镖,莫寻更多的时候在打理公司,而阿杨这么多年却一直心甘情愿当她的小保姆,没有半点事业心。平时连工资都没要过,有钱就说让她保管,这一点倒是和慕邵凡有些像。她起来的时候张洵有事出去了,不在家。她收拾完正好去公司忙了一会儿,然后去跟慕邵凡吃午饭。

几天不见,廖筠对慕邵凡的印象确实淡了很多。

看他眼神清澈赤诚,气息干净清爽,小白花的气质依然那么强,不禁有点恍惚。他也是怪听话的,说让他不要烦,他就真的不主动联系,也不怕她把他忘了。吃饭的地方生意火爆,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廖筠临时订位,连个包间都没混上,好歹添钱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慕邵凡很乖,一坐下就忙着给她倒茶水,烫餐具,问她要点什么菜。廖筠随便点了几道,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两人的相处模式说亲近不亲近,说陌生也没那么尷尬,就是看着不像结了婚的人。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有个老员工认出了廖筠,赶紧去把老板叫了过来。老板急匆匆一路小跑,还没到跟前就喊她:“哎呀廖总!我的好闺女,你来了也不说声,怎么就坐这儿了,这样这样,今天菜钱先免了,我让他们去楼上给你调个房间!"

廖筠笑:“方老板,我不跟你说不就是怕你客气么,随便来吃个午饭,不用调了,一会儿就走。”

方老板挽着长发,红唇黑眼,是个特别有精气神的姐姐,也是廖筠发小方翳明的亲戚,看着廖筠长大的。开饭店的这个地方是问廖筠租的,已经开了+年,从来没涨过租金。

她见廖筠对面的帅哥跟上次的不一样,很有眼力见,也没多拉扯:“那行,中午确实太忙了,招待不周,你们吃好喝好,我请客!可别跟我推辞。”“好,你快忙去吧好姐姐,快挣钱去。”廖筠笑着送走方老板。

短暂的小插曲过去,慕邵凡已经剥好了几只虾,放在盘子里推给她:“好像大家真的都叫你廖总。”廖筠尝了一只,鲜香麻辣,味道正好:"叫廖总有什么不对?""不是不对,就是奇怪,你上次说外人这么叫,可是熟人好像也这么叫。"

“你才发现呢,‘廖总’其实就是个外号,我在成为老板之前,还是个小孩的时候,身边的人就已经这么叫了。”“从小就叫?”

“是啊。发小先喊的,慢慢就传开了。那些大人一开始是叫着好玩,想逗我,时间一久也习惯了。现在又当了老板,叫廖总的当然只多不少。”慕邵凡好像有点郁闷:“我竟然没听过这个外号。”

“你小时候又不认识我,从哪儿听去。”廖筠把盘子又退回去,刚才的虾已经吃光了,她就爱吃这个,但不爱剥。

看慕邵凡乖乖忙活,满脸认真的样子很是可爱,她想着,要不先把合同签了,免得夜长梦多,不管要不要利用这段假婚姻,反正首饰她都要定了。正要拿合同出来,手机突然收到了庆衾的消息。很简短直接的三个字:已碰头。

廖筠拿起手机,又把拿合同的事给放下了,问道:对方状态怎么样?

胡一筒:上来就吐槽,刚坐下,点了两瓶可乐,抠货。

廖家收租的:有点耐心,一举拿下。点杯鲜榨果汁,我请客。

廖家收租的:[转账:¥2000.00]

庆衾秒点收款,很快就开始了现场转播。

在唐秋嘴里,那个塌房的偶像简直人品极差,完全辜负了他的期待。他们认识了四五年,唐秋一直任劳任怨给对方当小弟,但对方不仅不承认,还经常PUA他。廖筠边看边抬头望向慕邵凡。

就他?

眨着乌黑漂亮的大眼睛,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小傻狗,还会PUA别人?慕邵凡茫然:“……我脸上有什么吗?”“没有,继续剥。剥完了允许你吃一只。”

唐秋说,偶像智商高,情商低,而且孤僻寡言,身边根本没朋友,谁想接近都会被气走,只有他唐秋包容善良,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对方。有一阵子俩人穷得吃不起饭,唐秋自告奋勇去兼职发传单,忙

了一天,赚了六十,结果偶像竟然骂他“蠢货”,说他没脑子,差点把他气哭。

但即便如此,唐秋也依然对偶像不离不弃,一有空就赚钱,只为给偶像更好的生活,试问天下脑残粉,谁比得过他唐秋努力!他只是想助力偶像的梦想,想跟偶像 起干一番伟大的事业罢了。可现在,就在一切即将成功的时候,偶像塌房了,塌的还是人品房,让唐秋根本接受不了。

慕邵凡又剥了几只虾推过来,舔了舔发红的嘴唇说:“好辣啊,喝点水吧。”廖筠见唐秋废话这么多,应该一时半会儿说不到重点,于是放下手机专心吃饭。

庆衾的实时转播还在一条一条地往外跳,那个大黄小蜜蜂的头像非常显眼,直接在廖筠的手机上霸屏。

兢兢业业倒茶水的慕邵凡随意扫过去,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个头像好像在哪儿看过。仔细 想,不就是前两天在补习班的时候,那个要跟他交朋友的女同学么……当时唐秋加上了好友,后来时不时地跟人家聊天,他有时无意看到,只记得名字显示:庆衾。趁着廖筠没注意,他又瞄了过去,在她这显示的是“胡一筒”。

慕邵凡很警惕,觉得不太对劲。把剩下的虾全部剥完,他随意吃了一点菜,立马找借口去卫生间,拿着手机出去了。

饭店旁边有一个漂亮但隐蔽的小花园,只有周围饭店的食客会经过,还有男人会来抽烟。慕邵凡躲在一片葡萄藤后面,拿出手机给唐秋打电话,对方果然不接。俩人闹了矛盾之后唐秋就开始装死,也不找他,也不理他。慕邵凡又发了一条写着暗号的乱码短信,结果当然也是没回。心里的不安愈发沉重,直接从黑名单把唐秋的微信拖出来,开门见山:你现在在哪?回答我,要紧事,别闹别扭。

扣扣人:吃饭。

不接急稿:如果你身边有人,把你手机拿起来,不要让对方看到你在跟我聊天。

扣扣人:咋了?

不接急稿:你之前是不是加了一个叫庆衾的女同学,把她的资料界面截图发给我。

扣扣人:我不!

【!】不接急稿:马上发给我,她可能有问题。

一个赤红的感叹号出现,他竟然反过来被唐秋给拉黑了。

廖筠说过,在不违法的前提下,她调查别人,顶多也就是找几个闲的没事的手下到处打听。而现在看来,庆衾很有可能就是廖筠的那个手下。

回想这几天他们的相处,每当他觉得跟廖筠的关系发展顺利的时候,马上就会出现几乎要命的问题,让廖筠对他态度大变,时好时坏的情绪波动其实很有规律。报课的那天,唐秋刚加上庆衾的微信,下了课还破天荒地出去看了场电影。

在拉斯维加斯的那天,唐秋因为他被廖筠信任非常高兴,转头去找有好感的女孩胡说八道不是没有可能。

而今天,廖筠是来找他吃饭,找他签合同买首饰的,他们刚解决好结婚和饲养的问题,没有任何矛盾。可是唐秋却极有可能又跟庆衾见面了,廖筠也极有可能再次对他变脸。想到这里,慕邵凡不禁后背发凉,整个心都沉了下去。

“竟然是你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太熟悉的声音。

慕邵凡回头,只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喝得半醉的男人,穿着西装,满身痞气,手里掐着一支烟,正饶有兴趣地打量他。眨了眨眼睛,他很规矩地打招呼:“小张总,好巧,您也在这附近吃饭。”

“是啊,不巧。”

张洵知道廖筠回国后没找过慕邵凡,默认这个玩具已经被她玩够了。看对方特意打扮了一番,专门跑到这种地方晃悠,以为对方心怀不轨,想来纠缠廖筠,不禁嗤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起身走过去,张洵吸了一口烟,吐出刺鼻的烟雾,上下打量他:“你在这做什么?”

慕邵凡不喜欢烟味,微微蹙眉:“我来吃饭。”

“你一个在酒吧都转不了正的临时员工,就因为傍了廖筠几天,都能来这吃饭了。”

“是廖总请我来的。”

张洵一愣,讽刺的笑意荡然无存,面容严肃地追问:“你?今天中午廖筠请的是你?在福满楼?”"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张洵一直是个很大度的“正宫”,虽然他会吃醋,会撒娇,会生气,但他知道,无论廖筠怎么跟别人玩,都只是 时兴起,就像吃零食换口味一样,到头来都还是会我找他的,他才是廖筠唯一的偏爱。可自打廖筠从芳州回来睡了这个小服务员开始,情况却不太对了。廖筠显然把太多精力和耐心给了这个本该早就丢掉的玩具。

“不可能是你。”张洵否认,乌黑的眸子压着一片深沉,“你该不会是贼心不死,偷偷跟踪过来的吧。廖筠早就玩够了,怎么会请你吃饭,你也配?”

慕邵凡很警惕张洵的态度,觉得可能是张洵跟廖筠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于是故作茫然无享地说:“您应该是误会了,真的是廖总带我来的,她昨天就说,让我今天中午陪她吃饭,刚才还让我剥了整整一盘虾。"

为了验证所说的话,他举起左手给张洵看,手指上确实沾着辣椒和虾的红色,但更刺目的是无名指的两枚戒指,其中一枚还是钻戒。

张洵眉头一跳,狠狠挥开他:“滚开!离远点!你恶心不恶心。”

慕邵凡连忙偏开头,像被吓着似的:“别!不要打我……上次您把我打伤,廖总气坏了,她会说我的……”

张洵被这一股茶味堵在心口,恨不得当头再给他两巴掌,咬牙切齿:“收起你那绿茶的死样子,廖筠又不在这,你演给谁看?我警告你,别以为她玩过你几天就会对你怎么样,像你这样的小零食她尝得

多了,你要聪明点,就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少来痴心妄想纠缠她。"

慕邵凡委屈地睫毛颤了颤,眼底隐约浮现起可怖的森然。

然而抬眸时,小狗水灵灵的眸子却澄澈可爱,声音更是可怜又无辜:“您别生气,廖总教过我规矩的。她让我管阿杨叫杨哥,您比我大两岁,我理应也叫您-声张哥,我知道纠缠她的人很多 可是张

哥,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您不知道我和她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