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卖惨(二合一)(1 / 1)

慕邵凡住在一个并不偏僻但很破旧的小区。

步梯,七楼,一室一厅,赠送一个并不漂亮但视野很好的露台。只要站上露台,就可以远望涌金区层层盘 的繁华大厦,其中一栋高耸的住宅楼看不清晰的第17层是鹰筠独居的家这当然不是什么巧合。

他平时睡在客厅,卧室基本锁着,里面放了一些画画工具,还有 整面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与虚筠有关的事情,包括她的基本信息,她的脾气和行事作风,她喜欢什么样的宠物,言欢去什么样的地

方,能久留在她身边的男人有什么特点,他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这辈子算计过很多事情,接近廖筠绝对是布置了最久但也最混乱无从进行的一件。谋划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始终迟疑着不敢开始。

要不是廖筠突然跑到芳州去搞什么毕业旅行,把那个发小给睡了,他绝对不会急到这么突然地跑到这来,连她什么时候回来都不清楚,一头扎进了WRing,盲目地等。

廖筠是很在乎友情的,每一个深爱她的人都了解这一点。

如果不是她对温跃有了什么异样的好感,本不该做出那种影响朋友关系的事。

幸好,只是意外。

在爱情这方面,温跃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

窗外的雨声聒噪又震撼,慕邵凡身上套着一件单薄的兜帽系扣雨衣,就这么走进屋里,反锁上门,不顾发丝和裤脚都被淋湿,静静地坐在冰冷的折叠椅上,望着这面黑板。

他在亲家地位不高,“大少答”的身份有名无实,本来可以用来卖惨博同情。他之所以不用,之所以避市,是因为这层关系一旦曝光,早晚会被顺麻模瓜,查出更多秘空。那也是他真正相临瞒的,不敢被廖筠发现的过去。

他的母亲是邵家千金邵月升,邵家和慕家一样,本就扎根在锦城。

后来母亲离婚,选择去意大利留学,再没回来过。两个舅舅接管邵家生意,外公外婆便带着他来到了云州,开始了很普通的生活。

钱他是不缺的,只要他想,邵家公子的身份就能让他拥有 切想要的人脉关系,到现在外公外婆给他留下的财产也足够挥霍 辈子了,慕家扣在他头上的那点债务,就是相逼他让邵家帮忙,他根本不在乎。

而四年前,慕家之所以能让他去锦城改名换姓,甘愿入局,其实跟廖筠有关。

因为他年少无知,鲁莽冲动,因为他自以为是地为她出头,反而给她和她的朋友们带来了无安之灾。可惜那时候的他没能力收拾烂摊子,也无法和长辈们抗衡,只能受协。他已经喜欢她太久了,久到她的存在凝固成了他身体中的一块软肋,滋养在他浑噩的血液中,深陷在见不得光的噩梦里。

他绝不可能告诉她当年发生过什么。即便他早已经做好了得不到爱的准备,也依然没办法接受被她讨厌……

手机铃响,凝着水珠的二手机屏幕不太灵敏,他点了几下才点开陌生号码短信:

刚看完电影才发现下雨了,你没事吧?趁着下雨,找姐姐哭两声多好,她不会真那么心狠把你丢掉的。要想找她的话尽快哦,别怪我没提醒,小张总一走,今晚肯定很多男人勾引她。慕邵凡面无表情地删掉这一条,时间倒序着往前显示该号码的其他信息,不过这些他下午就已经看过了——

陌生号码:完了,她突然说玩够了,要好聚好散,是不是你干什么坏事暴露了?这礼物好像是分手礼物啊,别期待了,祈祷吧~

删掉。

陌生号码:姐姐根本没你想象的那么无情,逛街的时候竟然还亲自去给你买礼物,期待吧~

删掉。

陌生号码:红钻果然漂亮啊,戴在姐姐手上就更漂亮了。不过刚才吃饭的时候好像还没有呢,姐姐跟某人去车里单独呆了半个小时,出来就有了,肯定是做了什么深入交流v-

删掉。

陌生号码:不TD那我可说咯,一条播报二十万,打我卡里。

删掉。

陌生号码:你跑哪儿去了?别再挨揍了,卖惨也不是这么个卖法。需要我好心播报姐姐的情况吗?不需要请回复:TD删掉。

与此同时,唐秋发来了微信消息——

扣扣人:哥,今天雨下得好大,你回家了吧?我知道你生气,你先听我说,姓骆的前两天找了个买家,叫胖哥,身份有点问题,可能有黑色关系,整天在网上炫富,我没事的时候把他账号上的所有视频全看了,他好像还是姓骆的拉皮条的上家,我也不确定,就还没来得及眼你说。刚才他又发了条新动态,说看好了一块表要送给小三,今晚就要去交易。我觉得这种人应该不好着吧,要是让他发现手表是假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万一真牵连廖总怎么办,你提前跟廖总说说吧。

扣扣人:还有哥,对不起,说什么都对不起。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我能做的就告诉我。

慕邵凡直接把唐秋这个人给删了。

什么骆哥,胖哥,真敢把虚筠卖了,就算麻烦点,虚筠想弄他们也是轻而易举。慕邵凡-直盯着这桩麻烦,只是想找个机会变着花地掺和进去,好利用姓骆的帮自己卖惨,达到被廖筠同情的目的.

显然,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身上的水顺着雨衣褶皱的纹路滴落在地上,在阴暗的室内连绵,汇集成一个又一个无尽的黑洞。将他片片包围。

周日是廖筠二姑的生日。

廖筠特意让阿杨开了辆粉色敞篷跑车,一早就载满了礼物,直接停在了二姑家楼下,梦幻少女风,给二姑惊喜得合不拢嘴。

先带着二姑去做了一身新造型,又赶着午饭点把人送到酒店,其他亲戚也都到得差不多了。

廖筠跟二姑关系好,因为她从小就觉得二姑是最聪明的人,小时候虚然喜欢玩泥巴,鹰筠却喜欢陪二姑读书,当年二姑考研的时候,庞筠可是全程参与了的,没少给二姑当贴心小棉袄加油打气。二姑是她们家里学历最高的长辈,本应该有一番作为,只可惜身体不好,后来读个博差点没把命都搭进去,毕业后也只能找了个清闲的工作养老,受不了一点委屈和压力,到现在也没结婚。廖筠高中的时候就出钱给姑开了两家花店,后来又给 姑创办了一家女装设计品牌。如今二姑人到中年,有钱,貌美,气色好,身边没有孩子和公空纠缠,男朋友还比她小十五岁,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恣意。

午饭吃得开心,台上的歌手和喜剧演员一轮接—轮地表演,廖家上下几十口人说说笑笑的,声势浩大的劲儿比隔壁结婚的那厅还热闹。

廖筠就是在这样欢乐的氛围中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对方言简意赅,先介绍自己身份,然后告诉她WRing酒吧今天有人打架斗殴,受害者名叫慕邵凡,已经做完笔录了,让她现在去把人领走。

廖筠放下手机脸都变了。她已经喝了酒,本想叫莫寻开车,想了想觉得不放心,又把阿杨也带上。

廖然跟过来:“怎么了姐,上哪儿去?不吃饭了?”

廖筠摇头:“出了点事,我去趟派出所,贺召他们什么时候从锦城回来?”

“应该今天就回吧,阿甜明天还要上学呢,咋了啊,用不用我跟着?”

"你在这陪二姑她们吧,要是问起我,就说我去公司了。"

下过大雨的云州晴空万里,这会儿正是中午太阳刺眼的时候。

廖筠匆匆赶到派出所,一进大院门,大槐树下的花坛边坐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低着头,整个人正好躲在树荫底下,乖得像条萌萌的小黑狗。

廖筠走近了些,差点没敢认:“……慕邵凡?”

慕邵凡微怔,抬起头,白皙的脸上分明有一个巴学印,喘角微微红I肿,耳朵破皮出血,脖子上还有两道泛着青紫的勒痕。就算有黑衣黑裤包裹着,也不难想象出衣服底下绝对会有更严重的伤。廖筠真的是愣住了。

可能是因为他模样本来就可怜,也可能是因为他实在太过白净温润,看到这样的伤痕遍布在他身上,总有一种美好被破坏的冲击感,下意识觉得这个画面不太好接受。短暂的对视,慕邵凡眸光颤了颤,别扭地垂下眸子,先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好像怕被她看到似的:“你怎么来了……”廖筠语气不妙: “警察同志说你手机里除了我,一个联系人都没有,你说我怎么来了?”这时一名女同志发现了廖筠,从屋里出来:“你好,你是过来接他的吧?刚才是我给你打的电话。”

警察同志简单说了情况。

跟慕邵凡打架的那个人叫骆刚旺,也就是骆哥,已经认责了,承认跟他有私人恩怨,接下来会赔偿他的医药费,并且被拘留。

他这边做完笔录已经没事了,可是他却不走,一直坐在这棵树下,一动不动。让他去医院就说没事,让他联系家属就沉默,怕他没钱,都说了可以先帮他垫上,可他还是不动,只是说要在这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走。

“你还是赶紧带他去医院看看吧,他这一身伤,就算年轻也不能这么拖着,有些内伤是看不到的,一定得好好检查检查。”廖筠面色复杂:“谢谢,我这就把他带走,麻烦你们了,辛苦。”慕邵凡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听着她们说话,闷在那一声不吭。廖筠又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他一眼:“自己能起来吗?”

他间声站起身,高高大大的一只,莫名显得瘦弱又可怜,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让人特别想蹂躏他两下,甚至怀疑掐 把脸蛋就能把他当场欺负哭。“跟我过来。”

廖筠没多说话,把他先领了出去。

门外,街边,莫寻坐在驾驶室,阿杨则倚在车边等他们。一见慕邵凡这样,他也是愣了,站直身子,目光警惕着四周。

廖筠站定在车边,沉声问道:“跑去WRing做什么?”

慕邵凡背挺得笔直,左手不自然地往身后藏,小声回答:“去打工。”

廖筠顿时不悦,抱着胳膊扭头看向他:“打工?我记得我给你钱你没要吧?你现在是已经吃不起饭了,就差WRing给的这一口?”

阿杨眼尖: "廖总,他胳膊在流血。"

度筠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他穿着一身黑,根本找不到伤处,握成拳头的左手指缝里却凝落了几滴血,无论怎么藏也藏不住,溅在了地上。他刚才坐在树下,左手也是不自然地放在身后的,估计是把血都流在了泥土里,所以没被发现。

彦筠上前去抓住他的左手腕抬起来,松垮的袖子滑落到胳膊时,整条手臂上竞然是一条长长的刀口,从手腕到大臂,不知道究竟有多深,只是被纱布简单地绑了几圈,血都洒透了,赤红色的一片触目惊心。

慕邵凡很抗拒似的,下意识想往回抽手。廖筠钳制住他,皱紧眉头:“这也是姓骆的打的?”慕邵凡惊慌地解释:“没什么事的,就是看着吓人,是我自己不小心….…”

虚筠心里没由来冒火,猛地捏紧他的手腕,死死盯着他这双漂亮但又能气死人的眼睛:“被打成这样都没事,这长的刀口也是自己不小心,还跟人家说不用去医院,蒙邵凡,你厉害啊,你想干什么?

嗯?你是不是疯了!"

慕邵凡眼角瞬间泛红,可能是因为被她捏得太疼,脸色也有些苍白:“我知道今天是你二姑生日,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阿杨提醒:“还是先送医院吧,他流血太多了。”

廖筠毫不温柔地甩开他,没好气:“你送他过去,让莫寻跟着我。”

“是。”

莫寻下车,阿杨先给慕邵凡打开副驾车门:“走吧。”

慕邵凡深深地看向廖筠,见她冷着脸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失落地坐了进去。前面不远是个路口,阿杨开着车过去正好等红绿灯,慕邵凡可怜巴巴地望着后视镜,直到廖筠和莫寻走进派出所,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阿杨随意普过去一眼,只撞见他冰冷淡漠的侧颜,和在廖筠跟前那修兮兮的委屈样完全是两幅面孔。阿杨没多想,看他这一身伤也觉得他怪可怜的:“很快就能到医院了,你忍-忍。不用怕弄脏车里的东西,送完你会去洗的。"

慕邵凡垂眸,抽了几张纸巾抓在左手中,防止血到处乱滴:“谢谢。”

语气冷静,声线平稳,根本听不出疼痛受伤的感觉,反而还很随意地问阿杨:“你们已经吃完午饭了吗?二姑生日过得还好吧。”

阿杨觉得他很奇怪:“廖总接到电话的时候,午饭差不多快结束了。你要是疼可以先睡一会儿,不堵车十几分钟,到了我叫你。”

"不用。"

车子启动,慕邵凡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再没说过话。

贺召有个大伯公,以前是玩古董的,早年被合伙人坑骗到破产,还是廖筠给他还了债。后来租了廖家在信息城的一个门头小店,没事修修电器和手表,一修就是好几年。前阵子骆哥去修手表,找上大伯公的时候,大伯公已经跟廖筠打过招呼了,给骆哥一顿忽悠,说这表是真古董,价值连城。

廖筠知道骆哥 直在找买家,而且很金婪地要了高价,前两天据说联系上了一个混混,估摸着就要成交了。她本来没当回事,只等着看骆哥被暴楼的好戏,却没想到蒙邵凡会突然出现在WRing,还跟骆哥打了起来。

她直觉不太对劲,这个时间点太过微妙。

按理说不论交易是否成功,骆哥都应该低调行事,不会主动惹事把自己送进派出所。更别说慕邵凡现在名义上是她的人,再怎么着,骆哥也不应该有那胆子。去派出所跟骆哥见了面,廖筠开口就说可以让慕邵凡跟他和解,让他不被拘留。骆哥瞪着俩大眼珠子疯狂摇头:"不!不不,我犯了错,拘留是应该的!不用谅解我!"

"你不用怕我怎么着,我就是想听你说说,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骆哥苦着脸:“唐总,您就饶了我吧,昨天我把手表文给胖哥,今天蒙邵凡就告诉我是假的,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想后悔都来不及了啊。您也知道胖哥是什么人 您放心,我不会出实您的,怕打草惊

蛇,我连小张总都没联系,等小张总办完事回来,我差不多就放出去了,到时候我也绝对不提您半个字!"

廖筠一怔:"慕邵凡主动告诉你手表是假的?"

骆哥有点惜了:“不是您让他告诉我的吗?您放心,我真的不会出卖您的,您就别试探我了,回头胖哥要问起来,我就说自己淘了个假货!都是我自己眼拙!真的!打人这事儿是我不对,您要是觉得不

高兴,等我出去了您再给我打回来,现在您就饶我一命吧,我求您了!"

廖筠沉默了片刻,抬起眸子:“我还是那个问题,就算你不想被谅解也得回答我,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骆哥支支吾吾,脑子像卡壳了似的,回忆不起当时的太多情况。

只说自己进了男厕,看到慕邵凡,以为他被鹰筠甩了,就想揍他两下玩玩,接着接着接到了胖哥的电话,正要走,慕邵凡却不让他接,说那手表是假的,胖哥绝对是发现了手表有问题,所以想找他麻

烦,接了就死定了。

他半信半疑,犹豫半天到最后也没敢接,出去之后酒吧的人报了警,警察就这么把俩人一起带了过来。

廖筠看得出他刻意隐瞒,省略了很多细节。

她已经让莫寻调了WRing的监控,WRing从上午十点开始营业,夜场才是最热闹好玩的时候,白天就像清吧 样,客人虽然也有,但不多,也没那么乱。慕部凡十点整进门,先去找经理聊了一会儿,然

后被分配到了男厕打扫卫生。

上午十一点多骆哥走进卫生间,哼着小曲抽着烟,看起来相当快活,根本不是去找事儿的样子。

半个多小时后俩人一起出现在走廊。那时的慕邵凡已经受了刀伤,捂着胳膊。但奇怪的是骆哥踉踉跄跄地在他前面,好像很害怕他似的,连摔了两个跟头,好不容易才跑出去。

而关于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没有任何记录。

虽然很难相信,但是廖筠现在不得不开始怀疑,今天的矛盾似乎是慕邵凡挑起的,专门跑去WRing,透露手表的真相,故意挨了打,再让骆哥被拘留。

目的呢?

廖筠没再跟骆哥浪费时间,起身离开。她让莫寻去调查那个叫胖哥的男人,自己则是回到酒店,和没事儿人一样,接着陪二姑过生日。

晚上生日活动进行完,天已经彻底黑了。虚筠今天过得是真累,为了让二姑生日开心,她一边应付亲成朋友,一边还得忙着工作,更别说慕邵凡和骆哥闹出的这事,更是抽走了她不少精力。阿杨来接她回家,她从上车就打瞌睡,一直到车库都没问过慕邵凡的情况。阿杨停下车,给她打开车门时,主动说:“慕先生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胳膊上的刀伤比较严重,失血过多,养一养,别碰水,很快就会好了。”

廖筠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下车:“你送他去医院的时候,有人在跟踪吗?”

阿杨主动拿起她的包:“有。慕先生很聪明,在您去之前一直躲在派出所,肯定考虑到了把姓骆的送去拘留,会让胖哥不满。不过那些人没敢一直限着,在小区之外公里左右停下了,应该也是刚了解到

他背后有您撑腰,只要姓骆的不乱说话,胖哥不会跟您起冲突的,慕先生也会很安全。"

廖筠揉了揉太阳穴。

胖哥就是个地痞流氓,干的那些事但凡查一查都能判好几年,她才不怕呢。

只是怕慕邵凡被胖哥盯上有危险,所以干脆让阿杨把人带到了她家。可是现在看,怎么有种上当的感觉呢,好像太合慕邵凡的意了。

她这套房子是大平层,位于第十七楼。楼下经过特殊装修,一分为二,被分给了阿杨和莫寻。阿杨那边的房间构造尤为特别,如果座筠需要,他甚至可以徒手翻墙爬上去,用不了半分钟。阿杨把她送到家门口才离开,而她独自打开房门,里面是一片如深渊一般的漆黑。屋外的光亮照进去一角,她刚打开玄关灯,没想到看见鞋柜旁边坐着个人影。这房子从没带野男人回来过,一直都是她独居的,突然看到有人当然是吓了一跳,冷汗都冒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啊!”

慕邵凡似乎是在睡觉,听见动静慢吞吞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廖筠赶紧把能打开的灯全打开,周围骤然陷入了如昼般的明亮。

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上身是阿杨的T恤,左臂缠满了绷带,伤都已经处理过了。

他坐在地上,倚着鞋柜,抱着胳膊,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不大舒服,紧拧着眉头闭上眼,竞然把脸又埋进了胳膊里,好像没睡醒。意识绝对是惜的,说不定都没看清她是谁,不然不可能收对她这种态度。

廖筠无奈关上门,踢掉脚上的鞋子,把包随手一扔。

蹲在他面前,戳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脑袋:“怎么了这是,这么大的屋不够你待的?不开灯也不进去,想吓死谁,装神弄鬼。”慕邵凡愣了愣,再次抬头,眼神透着些许不可置信。

眨巴两下看着她,接着猝不及防地张开手臂朝她扑了过去,高大的身躯把她撞得跌坐在地,而他紧紧地环抱着她,声音沙哑得要命:".…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