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剁了他”(三合一)(1 / 1)

任拂晓结婚的时候是做着梦的,像很多向往爱情的小女孩一样,误以为自己有一双慧眼,能挑中一个不平凡的男人。却没想过现实社会的基本盘,优秀的男人能占几成。

更别说优秀这个词,本身在男女身上就那么双标。

男人从小连尿得远都有人夸,长大后不抽烟不喝酒就是顶好的男宝了,可是从没有谁用不抽烟不喝酒去夸赞一个女人。男人向来以征服女人为做女人却因为多谈过几个男朋友为耻。在这样赢狂的男女氛围

中,盲目地去爱一个男人,绝大多数时候,和赴死无异。

孩子和婚姻不出所料地捆绑了任拂晓,没有学历和事业支撑更是摧毁了她的底气,杨博闻终究像这世上千千万万亿亿个平庸无能的男人一样,一事无成,且辜负了她的爱。按照廖筠的说法,如果人生有质检关卡,像杨博闻这样的货色,早就应该被贴上废品标签,立即销毁了。

离婚的事杨博闻不配合,拖拖拉拉两三年,去年才在廖筠的插手之下终于正式离成。为了让任拂晓尽早独立,廖筠让她去公司当销售文员,最底层的职位,负责销售手下的所有杂事。钱少事多,没人照应,廖筠更不可能给她走后门。

她脱离社会太久,起初什么都做不好,经常因为出错,一边加班到深夜一边抹泪,看着女儿的照片,无数次想辞职回家大哭一场。

直到第一笔订单协助完成的那天,她转正了。

廖筠请她吃了顿饭,送了她一份礼物,一块价值两万多块的商务手表——和她即将得到的提成金额一样。

那时廖筠告诉她:“你的工资已经比杨博间多了,虽然不稳定,但这足以说明你的能力,你能创造的价值,并不逊色于他。而你之前却用你最宝贵的时间,放弃了学业,去给他生儿育女洗衣做饭,甚至还想做一辈子。我没说女人不能做这些,可你明白那不是时候,对象也搞错了。男人根本不是不懂你的作用,他只是怕你也懂。你们俩读的是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你们俩都是会喘气的健全人。他怕你知道你也很优秀,你也很能干,他怕你知道你没有他只会过得更好。想

想,任拂晓,你那几年蒙在所谓的爱情里面,冤不冤?"

任拂晓自嘲地笑了,眼里不住地落下泪来。

廖筠将手表戴到她的手上:“凌云并不会因为你苦心维持婚姻而感激,只会因为自己的母亲勇敢强大而骄傲。以后用你自己赚的钱,去过你喜欢的生活吧。”尔后匆匆一年,任拂晓在职场摸爬滚打,飞快地成长,如今终于拿下了属于自己的大订单。

倒是杨博闻离开她之后,混得更差了,不光被公司裁员,找新工作也不顺,隔三差五就要来骚扰她一次,嫉妒怀恨的嘴脸藏不住。廖筠赶到时,杨博闻已经被警方带走,任拂晓正领着任凌云在快餐店买冰激凌。莫寻就在旁边守着,看到廖筠露面,招了招手。任凌云顶着哭红的眼睛,明显受了惊吓,刚舔了一口冰激凌,表姨就走到了跟前。

一高一矮对视,任凌云很乖地抿了抿嘴巴:“姨姨好。”廖筠语气冷冰冰的:“你好。”然后问大人:“抓走了?”

任拂晓点点头,不太想提那个人:“辅导班老师被问话了,估计会被开除。”

“应该的。那辅导班我看也别去了,早说让你请家教,一对一更有利于凌云的提升,你现在又不差那点钱。”任拂晓只是点点头,摸摸任凌云的脑袋:“今晚跟姨姨去玩吧?姨姨给咱们准备了好吃的。”任凌云害怕地摇头道: "我要跟妈妈。"

“行了,”廖筠懒得维持场面的客套话,“玩什么玩,吃什么饭,有那心情么?没事你们俩赶紧回家,莫寻这两天先跟着你们。阿杨,你去警局看看情况。”说完她扭头看向慕邵凡这个闲人,想了想:“你跟我去辅导班吧。”

警察已经来走过流程了,廖筠去也只是再问-遍经过,然后调了监控,辨认了一下杨博闻那死人样。忙活到八点多,早就过了晚饭点,阿杨还没回来,蒙邵凡本想主动请缨开车,但廖筠嫌他身上太多

伤,怕出什么意外,让他坐了副驾。

回家后,厨房已经被保镖收拾干净了,那么多菜也吃不下,廖筠只挑了两盘,其他的都让保镖拿走。

守着那两盘小菜,慕邵凡辛苦的一切好像没发生过似的。偌大的房间空旷又安静,廖筠吃着饭,随口问他:“刚才你干嘛跟出去,胳膊不疼了?”“还好,我也不知道去干嘛……如果有能帮上忙的,我想做点什么,而且小狗不就是要一直跟着主人吗?”廖筠笑他:“你这个觉悟不错。自己上药方便吗?昨天太累了,也没空管你,待会儿我帮你看看伤口吧。”

慕邵凡果断放下筷子,满眼期待:“现在吗?”

"待会儿,待会儿是现在吗?你吃饱就去把碗洗了,我不喜欢家里脏兮兮的。"

廖筠饭后先回了自己屋。

慕 凡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好厨房的一切,随后去浴室拆掉了胳膊的纱布。背后的伤让他睡觉不舒服,几乎只能朝右侧别扭地躺着,好在左臂的伤口愈合比较快,尤其是刀口浅的地方,倒也没什么大碍。他本想先把伤口打理干净,以免被廖筠嫌弃,可是盯着左臂看了一会儿,临时又改变了注意,将右手按压了上去。

食指和拇指残忍地向两侧用力,伤口被徒手撕裂,瞬间涌出了更多血。

疼痛,麻木。左臂不可控制地发抖,他的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今晚是廖筠收留他的第二夜,他旁敲侧击问过保镖,廖筠以前并不会随便带人回来。而廖筠不光喜欢纯良可怜的男人,还喜欢逗虐男人,让他忙了那么久,如果伤口没有严重,那是不对的。显然他成功通过了伪装,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玩得起,让她足够开心。

廖筠叫他过去的时候,他已经重新包扎了纱布。

身上穿着廖然的大号衬衫,还是廖然以前最胖的那会儿买的,他翻箱倒柜特意挑出这件,衬得他原本结实的身材有些说不上来的柔弱,一米八五的个子好像弱不禁风的少年,简直是把卖惨贯彻到底了。廖筠坐在沙发上盘着腿,手里举着叉好的碘伏棉球,打开他的纱布一瞧:“怎么好像更严重了。”

丝毫不反省是因为她恶意使唤他做饭。

慕邵凡抿了抿唇,很体贴懂事:“可能恢复期就是这样,有点吓人,过几天就会好了。”

廖筠沉默不言。

先给他消毒,然后上药,动作难得轻柔。

慕邵凡看她神情沉重,忍不住俯身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像做坏事似的心砰砰直跳,亮亮的小狗眼睛可怜巴巴望着她:“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我。”

廖筠一愣。

这小狗果然是个恋爱脑,怎么还自作多情。

明天贺召公司聚餐,邀请她参加,她本来想趁机将结婚的事公开,既能以小道消息的方式散出去,开启她的挡烂桃花计划,也能顺便把暗中的卢斯言钓出来,省得玩敌暗我明的风险游戏。可是慕邵凡这满身的伤,属实有点麻烦,万一人家真以为她玩S|M怎么办。

一般人调侃也就罢了,要是让卢斯言那个死变态误会,说不定今年的出场就是把自己捆成小礼物送到她床上。

想想就头疼。

“宝贝,”她不做解释,摸了摸慕邵凡的脸,“明天有一个聚会,我想带你 起去。我以客人的身份参加,不想喧宾夺主,你如果带着很严重的伤,他们肯定会好奇发生了什么,所以…”慕邵凡很聪明:"我不疼的,明天我不会表现出来。"

廖筠笑:“真乖,聚会上有很多都是我的朋友,我想顺便把结婚的事情告诉他们。”慕邵凡怔住:“你,你要公开?”“是啊,你不想吗?”"我,我不知道,这可以吗?"

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呢,到时候只管好好表现,给他们留个好印象,知道吗?不要把我塑造得凶神恶煞,好像很怕我 样,别忘了我说过的,你可以在主人面前撒娇发脾气的,对不对?我很温柔的。”

慕邵凡受宠若惊,双手已经伸过来抱住了她,就差朝她摇尾巴了。小狗不管是委屈还是高兴都想和她亲亲贴贴,心意总是这么直白。

廖筠轻拍他的后背,有意错开伤口:“虽然我们认识不久,有些误会,但既然说开了,我会好好养你的。姓骆的那件事你放心,不管怎么样,他敢打你,我就不会放过他。只不过得先等小张总回来,你不要着急。”

“嗯,我知道你会保护我。”他越抱越紧,黏黏糊糊的在她颈间轻轻地亲来亲去。

你那课要不想去就退了,安心在我这休养。租的房子不喜欢,也先停掉,改天让保镖去帮你把行李搬过来。等首饰重新估完价,签完合同我把款打给你,几千万现金,够你交差吧?”她问的当然不是交差给黄老师,而是够不够甩掉慕家给他的债务。这么直接的问法,和摊牌无异了。

唐秋以为他出处心积虑的接近是为了还债,为了复兴蒙家,那么廖筠肯定也是这么以为的。他的人设已经不再是最开始那个考不上研的普通穷学生,继续坚持自己对她一无所求,反而会引起她的怀疑。于是他试探着说:“首饰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不管够不够,你帮我的已经很多了。”

廖筠了然,几千万都不够,太多的话还是算了,她又不是冤种。看蒙邵凡这样也不像能复兴慕家的,干脆劝他:“人总是考虑太多,所以为难自己。既然你喜欢画画,以后就去FROLA工作多好,出国也不错,反正国内也没什么让你留恋的吧。"

"是没有什么留恋的,就是有些放不下..…"

“放不下什么?你家里人?”

慕邵凡不置可否。

妻子应该算是家里人吧。

一路亲吻到她的耳根,像小狗一样用舌I尖又亲又舔。睫毛掩不住痴迷的眼神,唯独不敢表现给她看。两人紧紧相拥,各怀心思。这时玄关突然响起开门声,是阿杨回来了。

沉浸在腻歪中的廖筠无情地推开了慕邵凡,把药交给他:“自己擦擦,我去问问那个死人的情况。”然后起身就跑。

慕凡之前只调查了她身边的男人,并没有关注过她身边的女人,现在看来,似乎她对女人的情意更真挚。任拂晓,莫寻,甜喜,甚至就连第一次见面的江唯一,都可以很轻易地博得她的好感。默默低头擦药,慕邵凡对阿杨一进门就把她抱去卧室的行为充耳不闻。

他都住在这了,早晚有一天也是可以进她卧室的….

第二天廖筠照常去上班,专门找了人来给慕邵凡做造型。一直到下午才出现,领着漂漂亮亮的小狗出发去聚餐。饭店门口,她弟廖然正在负责迎接来客。看见廖筠带着男伴出现,很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姐你来了,哈喽哥们。”这聚餐对于慕邵凡而言如同见家属,当即挺直脊背,认真地朝着小舅子伸出手:“你好。”

廖然挑眉,身体后倾,夸张地上下打量他一眼,伸手握了握:“你好你好。”扭头问廖筠,“你打哪儿又骗了个男大学生,这么呆。”廖筠抬腿就踹:“滚!你才骗男大学生,这是你姐夫,会不会说话。”慕邵凡被这么介绍,手心直接紧张到冒汗。

廖然不以为意,贱笑着捏捏姐夫的肩膀:“姐夫?你排第一百几十号啊?”被“姐夫”两个字击中的慕邵凡正在脸红,没空纠结一百几十的意义,反正是廖筠亲口认证的“姐夫”,这可比结婚更有含金量。

廖筠白了廖然一眼:“懒得搭理你。贺召呢?”

待会儿到,他跟阿甜昨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估计不太好,你们先进去坐吧,也没什么讲究。反正自从阿甜找了那个男朋友,贺召就跟犯了病似的,我是说不听他。”廖然摆摆手,又看向慕邵凡,

“这位,这位‘姐夫',啧,太瘦了,怎么看着好像没上次那个好。”

廖筠直接动手拧住廖然的耳朵:"上次哪个?"

廖然纯属嘴贱,被她这么一拧马上搬出正宫小张总:“上次当然是我张哥啊!我张哥难道不好吗?哎哟我的耳朵,张哥快来救我!”

廖筠冷哼着松开他:“你张哥在外地出差,你梦里找他求救吧。起开,别挡着我和你姐夫。”

廖然揉着耳朵,比牙咧嘴,趁着廖筠走在前面,贱嗖嗖地跟上去勾住了慕邵凡的肩膀,一副自来熟的样:“我说姐夫,你有什么想不开的,是缺钱啊,还是缺爱?找上我姐,那不是找虐么,我看你挺老

实的,还是赶紧跑吧,回头是岸!”

“廖满满!”

廖筠的一声吼从前面穿过人群,自带血脉压制。

廖然赶紧松开慕邵凡:“走了走了走了,忙着呢。”扭头又窜了出去。

慕邵凡先是被小舅子捏了受伤的肩膀,又被撞了受伤的胳膊,疼得眉头一阵抽。见廖筠面色不善地等他,赶紧敛下情绪,快步走过去:“这间吗?我们进去吧。”

服务员领路,廖筠抱着胳膊叹气:“刚才那个是我双胞胎弟弟,廖然。是不是偷偷跟你说我坏话了?”

慕邵凡诚实道:"是说了一些,不过应该是开玩笑。"

廖筠轻笑:“他虽然嘴贱,但说我坏话的时候,还真不是开玩笑。怎么样,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后悔了吗?要是你那天晚上聪明点,离开我,再问我要一大笔钱,哪怕开口几个亿,我为了装阔绰,兴许也就给了。"服务员把他们领到桌边,廖筠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

慕邵凡紧跟她右手边落座,闷闷地伸出左手抓住了她的,扣在她的大腿上,有些认真:“是你说我撒娇和发脾气都是可以的。那我撒娇求你一下,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了,我没有后悔。”

廖筠同情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可怜,做什么不好,非要做恋爱脑。”

"我才不是……"

正说着话,甜喜突然进门,直奔廖筠身边。

廖筠一见到妹妹,果断甩开小狗,换上了一副迎接心肝宝贝的温柔面孔:“下午去哪儿玩了,也不过来找我们。你哥呢?”刚问完,贺召跟了进来,脸色不太妙。

廖筠拉着甜喜的手,故意打趣:“贺老板今天怎么穿了一身黑啊,跟寡妇似的。”贺召瞥过来一眼:“廖总今天怎么又换男伴了,比不上前两天那个。”

蒙邵凡发现,不管是什么人出现,廖筠都会立刻甩开他,热情地去迎接对方。更别说今天还接连被廖然和贺召说他比不上张洵,再乐观的小狗也该有闷了,抿着嘴小声:“ 真的比不上?”廖筠敷衍地笑笑,没空搭理他的情绪,对朋友们介绍:“介绍一下,这位是慕邵凡,我的……我,我老公。”

短短几个字好像烫嘴。

她长这么大头一次叫“老公”,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

用胳膊碰了一下慕邵凡,他很上道,立马与她十指紧扣,有意露出她的红钻戒指,礼貌地笑着打招呼:“你们好。”贺召难以置信地愣住:“廖总你这是来真的?”

廖筠点头:“当然,非常真。”

甜喜也不信:“怎么你从来都没跟我们说过。”

廖筠摇头叹气:“阿甜,婚姻是坟墓,这种丧事太晦气了,权当没发生过吧。”

胡扯八扯着,没过多久,贺召和廖然烟瘾犯了,出去抽烟,廖筠则是拉着甜喜去卫生间,半天都没回来。慕邵凡不放心,等了又等,坐立不安,忍不住悄悄跟了出去,结果一出门就看见他们一群人凑在那,好像在吵架。阿杨在停车场看车,他怕廖筠会受欺负,本想上前去看看情况,没成想刚迈出步子,竟然在人群里意外发现了自己的表姐邵颜。

邵颜是他舅舅的第三个女儿,也是邵家的下一任继承人。骨子里流淌着邵家野心蓬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血脉,事业心极强,办事只注重结果,不惜任何代价。

这一点舅舅曾说过他,跟邵颜表姐很像。

只不过他的不择手段用错了地方,他完全没什么事业心,一门心思都在廖筠身上。

怕跟表姐有牵扯,慕邵凡最终没有上前,只是隐藏在暗处,直到他们那群人不欢而散,最后是廖筠—手拉着贺召,一手拉着甜喜,就跟幼儿园老师劝架似的,把俩人一块儿拉走了。下一站是KTV,慕邵凡跟着廖然的车先行过去,站在包厢门前等廖筠。

邵颜的目标是他旁边的另一间包厢,打门口路过看到他时,眼神分明有些惊讶,见他偏开目光,没有想相认的意思,倒也没多说什么,推门而入。

廖然停完车过来,勾着慕邵凡的肩膀说:“走走走,怎么站在这儿了,进去坐啊。”

慕邵凡奇怪地看向他身后:"……廖筠没来吗?"

“后面呢,她忙着管贺召跟甜喜那点事,一时半会忙不完。你们刚才见过了吧,贺召就是那个贼拉帅的男的,我哥们!甜喜就是那个贼拉漂亮的萌妹,我哥们他妹妹!”被廖然拉进包厢,里面很奇怪,根本没几个人。

慕召凡起初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见小舅子有心献唱,装模作样地鼓鼓掌。后来硬是听廖然走调了半个小时,耳朵和大脑差点 起崩溃了。好几次想走,都被廖然叫下,明摆着有意为难他。这恶劣的模样,真不愧是廖筠的亲弟弟,折磨人有一手。

一直熬到贺召和甜喜离开,忙得团团转的廖筠总算能歇一歇了。

结婚的事已经说完了,目的达成,她本打算接下来带慕邵凡找个场子玩玩,招摇一夜,扩散影响。

人还没走到停车场,莫寻却突然打来电话,说是那个杨博闻被放了出来。今天下午一直在任拂晓家楼下徘徊,报过警了,但警察没找到人就走了,只说让他们多加小心,如果再看见人再报警,不要自己吓自己。

任拂晓和父母一起住在老小区,监控到处都是坏的。老两口年纪大,孩子又小,哪经得住这个,天一黑还怎么敢睡觉。廖筠听了顿时火大,当即命令阿杨开车去现场。

阿杨身形敏锐,夜视能力强,到了地方转了几圈,立马就在监控死角区先 步抓到了躲藏的杨博闻,二话不说一顿胖揍。把杨博闻打怕了,扯着嗓子大喊任拂晓的名字,鬼哭狼嚎地回荡在小区安静的夜

晚,刺耳至极。

“喊什么!”

任拂晓匆匆地赶过来,旁边跟着的正是廖筠和慕邵凡。杨博闻好似喝了酒,红着张脸,神色恍惚。廖筠吩咐阿杨:“放开他。”

阿杨刚松手,杨博闻立刻踉跄着爬起来,晃晃悠悠,旁若无人,指着任拂晓骂:“任拂晓,贱人!”

“砰”

阿杨一脚从旁边把他踹倒。

杨博闻蹲地上大叫:“任拂晓!你找人打我,你找人打你闺女的亲爸爸!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抓你!”

任拂晓死死地瞪着他:“你报,我倒要看看我们俩谁不要脸。”

“不要脸?”杨博间又哭又笑的,伸手点着自己的心口,“我,杨博闻!云州大学高材生!跟你认识十几年,我陪你走过你最难的时候,你没钱,没学历,连你亲爸妈都不要你,那时候是我养着你的!

是我!现在你踹了我,转头攀上有钱的亲戚了,离婚了,过上好日子了,这就不认人了?你真是忘恩负义,你有没有良心!”

任拂晓被他骂得愣住。

可能没想过自己以前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颠倒是非的男人。

这一年里好不容易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从容,仿佛被他的胡搅蛮缠给击溃了,双眼泛红。

廖筠抱着胳膊悠然旁观,淡淡地提醒:“回答他啊,任经理,在职场上碰到别人污蔑,你也是这么当哑巴?你的订单就是这么谈下来的?”

任拂晓垂下眸子,深吸了一口气,抬眸时眼里一片苦笑,语气与其说是温柔,不如说是疲惫:“你在这闹事,不就是想让邻居们都看我家的笑话么。不用费心,我从嫁给你的那天就已经是笑话了。你养

了我什么,我为什么没钱没学历,为什么跟家里人闹翻,你真的不知道吗?法院判决,我们已经离婚了,凌云归我抚养,我连你的抚养费都不想要,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要你把你亏欠我的青春都还给我!你有钱有后台,一年就能混成任经理,你看着我当年那么辛苦养家,你不觉得羞愧吗?你就是个恶心的捞女!吃我的,喝我的,利用我!还拿我当傻

子玩!社会对你们女人真是宽容,来钱快就算了,敢这么欺负老实人,我告诉你,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你把我逼急了,他妈谁都别活!”

“好!说得好!”

黑夜中紧跟着一声口哨响,不知道是谁藏在暗处替他叫好。

那一格格亮着灯的窗户,每 扇后面都是活生生的人。无人亲身参与现场,无人在意是非真相,但是人人都可以在任拂晓的背后指指点点,自以为是地畅发言论。

节奏就如同海浪,声越高越有理,从掀起来的那一刻,便已经迎来了幕后推手的自我狂欢。

好?“廖筠嗤笑,锐利的双眸慢悠悠地扫过黑暗,最后落在始作俑者身上,“叫女子的那位男士,也跟这位叫杨、博、闻的先生一样,好吃懶做,志大才疏,把父母的养老金炒股亏空,气得亲多入院,

又骗女大学生未婚先孕,到处勒索要钱吗?如果是的话,你们现场来认识一下吧,成立一个 无能男人发家致富组织,让更多的男人向你们学习,把 老实人 这个称号做大做强,做脏做贱。”

杨博闻喝酒壮胆,不代表壮没了脑子。他是很怕廖筠的,听见她说话就怂,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廖筠心里燃着想把他宰了的怒意。

但她吐字清晰,声音洪亮,不卑不亢地朝他走了过去:“你啊,杨博闻,尿得歪不怪自己短,竟然怪风太大。谁说你-无是处?这不是很会找理由么。手持荡1妇羞辱和造谣生事两大技能,起高调、找同盟的能力果然非同凡响。你是觉得没学历的女人会怎么样?还是觉得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人会怎么样?你以为闹个几次,任拂晓就会觉得膈应,难受,不想活了?你想多了,她只会因为见识过你这个笑话,而过得更好,更精彩。

我有时候真的会好奇,你这种男的,到底觉得女人是什么?是情1趣玩具,生育机器,无偿保姆,还是商品?受气包?你有没有哪怕 刻想过,她和你-样,和你父母,和把你生下来的祖宗 样,她

是个有自我人格和尊严的人?你只是跟她结过婚,不是买了她一生的使用权,更别说你穷成那样,也没给过彩礼吧?

作为丈夫,打压妻子,逼得妻子和你离婚。作为父亲,不管孩子,饿得小孩营养不良。你破烂的人生都快碎成渣了,怎么还好意思伪装受害者。叫嚣?声音大很有理吗?你知不知道捞女之所以能当捞

女,首先是因为捞得到啊,你身无分文、前途黑暗,她跟你,那叫扶——贫——"

"好!——"

黑暗中不知道是哪位女士,也叫了一声好。

还有人在窗边泄恨似的大喊:“渣男去死啊!谁捞你个穷货!这年头喝杯奶茶就叫捞女了,给你生孩子都不算伟大!回你爸屌里重造吧戏精!”

一片起哄声爆发,当然也有嫌吵的,让他们闭嘴,再扰民就报警。

廖筠站在杨博闻面前,歪着头睥睨他。

看他怂得不敢反驳她一句,真想把这个欺软怕硬的废人一把捏碎。

有意思吧,喜欢演戏?喜欢带节奏?听说你以前学习很好,参加辩论赛得过金奖。可惜了,我高考保送云州理工大,你的成绩在我的学生生涯,连倒数都排不上。而你的工作履历,跟任 晓比,连转

正都过不了。你说你傲什么呢,非要装,脸都不要了,光彩吗?"

杨博闻侧身缩在那个角落,头埋在胳膊中装傻,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

廖筠站直身子,比夜色更冷的眸光望着他,脑海中闪过很多种玩死他的方案,多亏了理智拦住了那些疯狂的念头。

最后她扯了扯嘴角,笑盈盈地说:

“你们离婚才一年,这么僵持下去两败俱伤,其实我并不喜欢。,我是商人,只喜欢利益最大化,我明白你屡次三番地来找任拂晓,只不过是不甘心罢了,你想要个天上掉馅饼的机会。倒不如这样,我给

你出国介绍份工作。”

杨博闻一愣,试探着抬起头看她。

“阿杨。”

“在。”

“你在国外人脉多,就把他……送你哥那里怎么样?都是熟人,有个照应。”任拂晓和慕邵凡都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有阿杨面无表情:"可以。"杨博闻不可置信:“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愿意给我介绍工作?能让我出国?”

“当然,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反正你在国内也混不下去了。不仅能让你出国,还能帮你移民,以后别回来了。”杨博闻愣了两秒,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紧接着便激动到连滚带爬,喜出望外地开始大哭。

真的?你说真的?你没骗我!座总,廖总!你就是我的恩人!我会好好干的,真的!我真的就差一个机会,廖总…我就是怀才不遇,但是我是有能力的,我英语六级,还考了雅思,大学是学生会主

席,如果不是家里没钱,我早就出国了..."

不等他爬过来,阿杨上前去狠狠地把他踹开,警告他:“离廖总远点。”

杨博闻已经哭到语无伦次了,弓着腰,跪趴在地上哽咽:“我真的,真的就差一个机会……”

机会?

破防男要什么机会。

廖筠像在看傻子一样,眼里只有鄙夷。

转过身,黑暗被阿杨挡在她身后,她面色从容,毫不遮掩眉宇间的那股高做:“走吧,闹够了,剩下的让阿杨来解决。我今晚就不去你家了,你自己安慰好大姨和姨夫,别吓着凌云。”

任拂晓不解地被她拉走。

慕邵凡奇怪地跟上:“你真的要给他介绍工作?为什么?”

“我又不能动手杀了他,他又不是听了道理就会善罢甘休,想个办法把他弄走,眼不见心不烦。”

“就只是弄走?”

慕邵凡看着她眼底的淡漠,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廖筠似笑非笑,嘴角噙着冰冷的恶劣:“国外有国外的规则,如果哪天他不小心被剁了,再嫁给一个像他一样的好男人,从此安安心心地做他最喜欢的那种女人,不是很好吗?他自诩对女人了

解,一定要成为才好啊。"

抬起眸子,她的双眼是那样诚挚又深邃:“我好心帮他介绍工作,帮他指引未来,但路怎么走都是他自己选的,我难道不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