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九十一章

也不知道戴挽玉会不会采纳顾遇水的意见，更是不清楚芒种是不是比顾遇水还乱来。

这种充满了不安定的感觉，还真是让人头疼。上午我专门把顾遇水留在客栈，打算去找戴挽玉在城里逛逛，就两个女孩子，不需要男伴，也是想让她宽宽心。

免得这狗东西去了，两个人还要斗嘴,那基本上是戴挽玉被碾压的。顾遇水知道我不带他，一早上就没个好脸色。结果我去了斑斓派找人，李苍穹说戴挽玉一大早就离开了，都没打算多住几天，不过让他给我带了话。

我问李苍穹，小玉给我留了什么话，他腼腆地说如果哪天我选好了相好，记得告诉她一声，她好吃喜酒准备贺礼。

她自己的事都还没搞好，竞然还惦记我的喜酒，我倒是有点想看看芒种会是什么下场。

“李公子，小玉走的时候，心情怎么样？”“感觉她会杀了那位东堂主。”

“呃，冤有头债有主，就看小玉怎么做了。”后面的事可不是我们外人能够插手的了，我转开话题，“喜酒什么的不着急，我就算选了，不得谈个一阵子么。”

“呃？选了不是马上成婚么？“听到我的回答，李苍穹很是意外地反问。“咦？不得再相处个一年半载,哪有直接成婚的，难道你以为我选了，就是要成亲了？”

“是的。”

“等等，难道你和老大都以为我选了，就是直接成亲吗！”“难道不是？”

“不是！”

“…“李苍穹的脸上失望很明显，“这样我会觉得你还想玩。”“不是还想玩！我就是觉得太早了。算了，你这么理解也没错。”“若是选了，为何不成婚？不成婚，就是心思还没静下来。”忽然有种李苍穹比我大的长辈感，但他这带点较劲的样子，也是对待感情认真的表现。

如果现在是顾遇水和我理论，肯定会聪明点，把这个话题带过去，而不是像李苍穹这样与我正儿八经地讨论。

我并不讨厌这样有话好好说的类型，我耐心地解释：“选了只是第一关，在我那边还要交往，就是男女再相处一阵子看看。万一在这个阶段不合适，也比较好分手，就是一拍两散的意思。”

“竞是这么谨慎的么？"李苍穹感到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更加随意。”“成亲还是谨慎点好。免得成亲容易和离难，当然，我个人是这样想的。我当然也期望着选了谁，就和谁一辈子。”“原是这样，如果你选了我，在相处中发现不合适，也会分开？”“当然了，难道彼此折磨。”

“你觉得换成阿水，会让你走吗。”

“啊，他的话，疯子不能算进来。”

“我也不想放。”

“你会的，李公子是非常好的人！”

“而且这是互相考察，说不定相处了以后，你也觉得我不适合。”李苍穹笑一笑，看着不太赞同我的话，不过也没再说反对的，他邀请我去门派内转转。

前几次来都没有好好带我参观过，这次顾遇水不在，带着我就更加方便，也不会遭人恨。

穿过曲折的游廊，我看着廊外的亭台楼阁，耳边还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声响，心头生出一点热血之情，在这种良好的环境拜师，应该是很不错的。“阿水会乖乖地在客栈等着？”

我看向身旁的人，炫耀道："可乖了，就像以前在你面前装乖那样。“这样的话语，仿佛在说狗一样。

“他在我面前装乖吗。”

“装啊，怎么不装，你难道看不出！”

“我只觉得那是他其中一面吧。”

他对小恶鬼向来纵容，比亲爹左护法要有爹味得多，走下台阶，出了廊道，穿过拱门步入鹅卵石铺就的园林。

我问出了很久之前就想问的话，“李公子，你为什么这么包容老大？难道你是那种，对你好，你就会死心塌地的类型？”“这、此话怎讲。”

“小时候你被老大救过，就一直把他当挚友。后来雪崩，我俩算是互救，但你对我感情加深。所以我合理怀疑，你是那种容易被小恩小惠拐走的人。”在我如此有逻辑的推理下，李苍穹自己想了一会儿，认同地点头，“不知道，但也说不定。不过你俩于我都是救命之恩，这算小恩小惠么，明明是需要以命相搏的。又有几人能像你俩那样做到？”嘶，他这么一想也对哦，确实不是一般的小恩。“那如果又出现一个对你很好很好的女人，你会动心吗？”“逢山，这样的假设没有意义。”

“我喜欢假设，和我一起想想呗。”

李苍穹眼神澄澈地望着我，摇摇头，“我想不出来，我只想简单地喜欢你。”

“………心动就是这么容易。

猛地被打了直球，我揉着心口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对着他的胸口戳戳戳，“可恶，你这样好犯规！”

李苍穹也学着我的模样，揉着被我戳过的胸口，眼神柔软地看着我。“我现在总算理解为什么阿水喜欢欺负你了。”退后晚了一步，就被李苍穹捧着脸揉了几回。他像是发现好玩事物的小孩，爱不释手地揉捏我这个面团。

比起顾遇水娴熟的手法，他显得生疏很多，不过能感受到这份小心翼翼的喜爱。

“苍穹，你在做什么。”

女人沉静且威严的声音响起，完全大意了的少年根本没有察觉到桑如虹的出现。

直到听到这声音，他才略显慌张地放下双手，将我挡在身后，恭敬道：“娘，您何时回来的。”

“刚刚，听你师伯说，你要出远门。”

“是。”

“这身红衣怎么回事，你素来不喜张扬的颜色。”“孩儿没有不喜欢，只是没试过，现在觉得挺好。”我弱弱地探出脑袋，也打了个招呼：“桑掌门好！我是柳逢山！”桑如虹早就注意我了，她面色不变，目光却将我打量了个遍，随后微微颔首，“燕流跟你爹在武林盟处理本该你做的事情，你倒是在这玩得开心。”果然被点了，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李苍穹也羞赧地垂头，没有反驳，他都不敢吭声，我又怎么敢！要是和他在一起，怕是要被婆婆管得死死的，完蛋！不过看我俩噤若寒蝉的样子，桑如虹冰山似的表情有了一点温情，“随我来书房。”

我以为只是叫李苍穹，但他拉着我一块去了，我睁大眼睛，无声地指着自己。

李苍穹牵着我，点点头。这下好了，又要见家长，我是第一次与桑如虹正面打交道吧？

这种时刻竞是有点期待顾遇水在场了，毕竟他在的话，就会吸引所有的炮火。

桑如虹把我们叫到书房，关了门。这间书房宽敞明亮，布局也很好，秋后的阳光洒落在书架上，我看到好多木雕。

什么木头都有，颜色、造型也不一样。

“这是我爹雕的。“看我在瞧那些木雕，李苍穹小声给我讲。所以生日送我的木簪是因为想到老爹这个特长了？当时李行风看到儿子雕的木簪，还觉得粗陋，现在一看，爹的手艺也没好多少啊！桑如虹并不在意我到处乱瞄，坐下后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李苍穹如今内力尽失，还在找办法恢复的事。现在找了不少人，已经掌握一些线索。她说了很多，包括燕流奶奶的明月神功也给了不知名的人，这条线索就断掉了，只能重新找内力深厚者。但如明月神功这般的神力，江湖上寥寥无几。她还不知道明月神功就在我体内，这件事李苍穹竟是没有对家里这边任何人说起，燕流也没说，估计是被他交代了。我有些惊奇地看向李苍穹，他只是对着我眨眨眼，示意我不要揭老底。“柳姑娘你放心，我儿就算失了武功也只是暂时的。”“嗯嗯，桑掌门说得对！”

“倒是你和顾遇水是什么关系？”

“阿……“我词穷地不知道说啥，求救地抓了抓李苍穹的袖子。好怕说错话被一剑劈了，我可是看到过桑如虹抽顾遇水的样子，谁敢造次。“娘，我和阿水都喜欢逢山，孩儿正在认真追求她。派内事务我已交代几位师叔师伯，大事等着您来定夺，接下来我打算随逢山、阿水去找解决内功的办法。”

还好李苍穹不是妈宝，只是格外尊敬老妈，该说的事情还是不含糊的。揉着额角，桑如虹忍住了想要说点什么的心思，只问，“柳姑娘，我儿哪里不好么，你还在犹豫什么？”

“没有没有，令郎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天之骄子。”我赶紧打补丁。“犹豫，就是不够喜欢。"她眼神锐利。

………“我不敢反驳了，只是低着头绞手指。李苍穹挡在我面前，“能不能被逢山青睐，这该是孩儿努力的，而不是您来逼迫她选择。”

“对对，我一定会认真抉择！而且桑掌门你放心，我和老大一定会好好照顾李公子的，我们是去寻找恢复内力的办法，绝不会让他出事。”“何必这么麻烦呢，你和苍穹成婚，再生几个，我和他爹培养孙辈也是可以的。”

这是什么鸡娃狂魔啊！孙子辈也不放过吗！不过顾遇水那边好像也是一样的，毕竞顾钟情不生，不就指望着儿子这边下蛋，但我不下蛋的话，顾遇水也无所谓的。李苍穹对于老妈说这种有点过河拆桥的话都没什么难过的，显然是习惯了从大局出发，他只是怕我不高兴，才会与桑如虹理论。我反握住他的手，磕巴但努力地说出口。

“培养孙辈那得多少年，还是让儿子恢复更好，桑掌门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李公子出事。如果我选了李公子，就不会有二心，但追求女子就该时常在身边才能展现魅力对吧，我一个姑娘家也得好好挑选夫婿，都说女怕嫁错郎不是么！至少，你该让他为自己的选择试一试，让我们多多相处！”“倒显得我无情了。"桑如虹喃喃道，有些自嘲一笑。到底还是当妈的退了一步，如果她真那么无情，就不会让李苍穹有选择的机会，包办婚姻也是可能的。

桑如虹也没给出时间限制，只说了句路上小心，有事就传信。我和李苍穹从书房出来，我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有点快，“我刚才没有对你娘出言不逊吧，我要是以后选你了，不会婆媳不和吧，不会让我数米粒数绿豆，大冬天地穿着单衣去门口扫雪吧？”

李苍穹好似一身轻松，竞开起玩笑：“瞎想，选了我再说以后。”看他这明媚的样子，大概也是很高兴桑如虹能够松口。家教严格的话，的确该是他家这个样子。

陪着他去房中收拾包袱，李苍穹那柄修好的长恨剑搁在剑架上，看着很是亮眼，不比无极剑差几分。

“你要带上剑吗？"我小心摸着剑鞘上面的花纹。“要，至少还能装装样子呢。”

拿下剑拔出，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寒光闪过少年的眉眼，我看得心潮澎湃，揪着腰带尖叫，“好帅好帅！红衣少侠！嗷嗷嗷！”被我这起哄的声音弄得害羞了，李苍穹收剑回鞘，“你这是哄我呢。”“哼哼，我哄你发自内心。”

“咳，我收拾好了，走吧，阿水一人在客栈怕是要等得不耐烦。”“他才不会让自己闷着，估计在拉着人唠嗑骂我俩。”………倒也是。”

事实证明我没有猜错，我和李苍穹一起回到临河小院，顾遇水的眼珠子都要喷火了。

“你说你不带我，是要和戴挽玉两个人逛街，怎么小姐变公子，女的变男的？还是你根本就是用这个幌子，只想和穹哥独处？”磨牙啮齿的小恶鬼一脚踏在楼梯的栏杆上，阻止了李苍穹上楼的路。李苍穹想解释两句，但他开口绝对是火上浇油，我抱起顾遇水的腿子放下，他也顺从地被挪开了。

“我的确是去找小玉，但她早早回龙邸城了，应该是采纳了你的主意，回去准备招亲。然后我和李公子等到了他娘亲，稍微交代了一些事。”“交代什么，让老娘帮忙下场抢媳妇，真没出息，我简直错看你了穹哥！”顾遇水指指点点。

我帮腔道：“…你娘难道没帮忙吗，你姐更是差点把我送你了！”李苍穹：“什么送？”

顾遇水气得哆嗦：“你还好意思提，亲着我都能叫穹哥的名字！你把我的自尊心践踏在脚底了！”

李苍穹瞳孔地震，感觉事实超出了乖宝宝能想的范围，他想问又不敢问，但似乎也猜出了几分。

“你在天明神教那些天，是和阿水比较亲密吗？”“也没什么亲密的，不过是从床上滚到地上，是吧。"挑衅地高昂起头，这人已经像是火力全开的模样。

李苍穹面色不快，“这其中包括叫我的名字么。难道你也易容成我了。”顾遇水咬着牙，“放屁，我不要自尊的？”这个时候居然讲尊严了，双标真是够可以。“我当时乱吃东西，中了春药，就差点和老大干柴烈火，不过我俩悬崖勒马了！“我赶紧走到中间推开这俩，像是拳击裁判员。顾遇水还在高强度输出，满口胡言道：“早知道就和你生米煮成熟饭，穹哥大概不能接受呢，老古板肯定喜欢处女。我不在乎的，你和穹哥生孩子了，我都能带！”

我张嘴，却不知道该夸顾遇水，还是让他闭嘴。不知道城里有没有卖嘴箍的，给他来一个吧。

我都以为李苍穹不会吭声了，他抓住对方的话语，顺势道：“行，你可以照顾我和逢山的孩子，我对你是放心的。”眼看顾遇水就要掏出瓶瓶罐罐撒毒|药了，我赶紧拦住他，“好了别闹了！天天打嘴炮，小孩子吗。”

顾遇水：“我又不能真的抽他！嘴上过瘾都不行了？”我：“乱说话，还不是你自己被气得跳脚。”顾遇水耍赖地往我身上一挂，贴过来搂着我，然后对着李苍穹做鬼脸。不要脸的就是比要脸的占便宜，李苍穹干不出上来就挂着的树懒行为。既然关注点又回到我身上了，我装模作样地说道，“我去了一趟斑斓派有点累呢，休息一下，你俩别打架，别像村里小狗那样，没了主人就互咬。”顾遇水贴在我耳畔说：“你敢上去睡觉，我就敢背着你打穹哥，打得他嗷嗷叫。”

李苍穹无辜地附和：“不然，带我一起休息吧，阿水要打我。”你俩刚刚还剑拔弩张，这会儿又联手不准我跑路？想要往楼梯上迈步的腿立即放回来，我只好站回两人中间，“不睡了，我在雅座看看秘籍，李公子你去楼上放包袱吧，明日我们一起出发。”李苍穹点头，总算能够踏上楼梯。

顾遇水瞪着对方的背影，随后在我肩头蹭了蹭，语调绵软地问，“明日出发去哪儿。”

被这故作蛊惑的声音弄得耳朵痒，我偏了偏脑袋，“北海，少爷你别挂我身上了！”

“你一个上午和他一块，我就挂这么一会儿，你就不耐烦，心啊，怎么那么偏，命哟，怎么那么苦。”

要被他气笑了，怎么还能拐着弯唱起来。我由着他挂，坐在桌前添茶喝，想到早上的事，我问道。

“老大，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你和李公子之间选了，就要马上成亲？”“没有啊，你在我身边就好，成亲不成亲有什么区别么。不过你要是想热闹，我也可以张罗。但我人缘可没穹哥那么好，成亲那天请不到什么人呢。哦，说不定仇家能凑个八桌十桌的。”

“……你是要血洗婚礼吗！"抱怨完，我掰着指头说，“我对婚礼没要求的，你给我钱花，对我好，能带孩子就行。“这话听起来很老土，但的确是我的真切期望。

“我全都能做到，你比谁都清楚，不是么~现在背着穹哥和我商量以后，喜欢这样偷偷的？你好坏哦~″

“什么话从你嘴里出来，就奇了怪。”

“那我们说说去北海的事，我知道那里有个老老老前辈~可那都是五十年前了，老东西不一定还活着。至少得九十多了，当年能教训我外公。”“哇，听起来非常厉害！那我们一定要去看看！”“横竖就是要去是吧，很可能扑空。”

“如果老先生仙去了，我们就当游玩散心，还健在，那就是赚大了！好不好，老大！”

顾遇水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他舔了舔我的侧脸，我被这濡湿的温热触感吓得浑身一哆嗦。

将他给猛地推开，我跳到临河的窗户上，“老大你干什么，我俩在说正经事啊！”

“狗随便舔舔很正常吧，至于大惊小怪吗，汪~”我眼角抽搐，指着地板，“舔那里试试。”他伸出鲜红的舌尖舔过嘴角，露出大黄一样的笑，“只想舔你。”““想了想，我故意恶心他：“那你给我舔鞋！”“行啊。”

不好，他根本想都不带想的！尊严呢！你先前不是还嚷着自尊！白衣少年在雅座的软垫上膝行过来，手脚并爬的样子多了几分道不明的诱惑，目光牢牢锁定我，一步步靠拢，侵略性的神色很是明显。“我开玩笑的！救命！我错了！”

我被吓得从窗户这边施展轻功，贴着墙壁飞身上了三楼。看到李苍穹的窗户开着的，我如壁虎那样溜进去。

顾遇水轻功比我更好，我前脚刚踏进来，他也很快追上。听到动静来查看的李苍穹被夹在我俩中间，老鹰捉小鸡一样绕圈圈，他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护住身后的我。

母鸡李苍穹：“逢山，阿水，你俩做什么？”老鹰顾遇水：“这次不是我的错，是柳逢山要我舔她脚，我遵命而已，多乖啊~”

我赶紧解释：“是鞋不是脚！不要偷换概，我都认错了！我就是开玩笑，老大不要这么抽象求你了！”

母鸡少侠陷入了沉思，侧头看我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意味深长，怕不是把我当变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