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1 / 1)

第100章第一百章

整件事情发生就如过山车,都来不及理顺什么,但我现在能确定我没死,也没成阿飘,更没有穿越回家。

我只是被那手法极快极诡异的内力封住了呼吸,但我的体内有一股被注入的强劲真气护住心脉,就算没有心脏跳动也依然存活。这么邪门的事肯定是孟修做的,他没有杀我,只是强行制造了一个假死现象。我也睁不开眼,没法呼吸,心心跳都没有,只是身体还保持着一点余温。耳朵还能听到声音,皮肤也有触觉,闭眼倒下时我是被李苍穹抱入怀里的,现在被抱着的感觉还有,他就在我身旁。接下来发生的情况,我光是听都能揣摩出一些。厮杀的声音或高或低地传来,远处有孟修时不时哈哈的嘲笑声,身边有李苍穹压抑的哽咽声。

突然,脸颊上凉凉的,一滴滴的液体砸下来,我着实想不到李苍穹会给我哭坟啊!这个认知都让我不敢相信,内心有了一丝阴暗的想法。可恶,好想睁开眼睛看看为我哭泣的少侠。我多少能猜测到孟修为什么这么搞,还是乐子人心态,当我们三个人都无所谓生死时,他的玩法就变了。

如果我们三个谁都不想死,他就能坐观虎斗,看着为了活命的众人互相厮杀的样子,这极大的满足了他看乐子的心态,不就和顾遇水想看正派破防下跪的心理等同?

虽然不知道他用这种方式挑拨了多少人,但我们三个肯定是通过了考验的,不然他直接杀了我更加省事儿,还要搞什么制造假死的现象。李苍穹将我放下了,我似乎平躺在了一处柔软的草地上,然后我听到他拿起长恨剑的声响,没有内力也是冲了过去。我的耳边不断传来声响,我从一开始带点好玩的心态逐渐变得担忧,生怕他两人太拼命被孟修打得半残。

经过孟修这么一次,我深刻地意识到普通人和顶级高手的差异,这不是我拿了明月神功就能缩短的距离。

从大局出发来讲,我不适合占有这么好的资源,眼下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明月神功给了李苍穹。

燕流和李苍穹都合适,给顾遇水不行,他稍微起个坏心眼,这江湖就得腥风血雨。

现在我需要静下心来,看看能不能用神功把自己重新启动,必须赶紧诈尸,不能再让他俩被当做乐子来耍了。

我心急如焚地在这边努力,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落地的闷响。“阿水!”

李苍穹的呼喊在不远处响起,但他似乎过不来,我又听到了衣料摩擦草地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爬过来了。

片刻后,我听到喘气声,一双手将我从地上抱起,探了我的鼻息,又摁压了我的心脏,还摸索了我的脉搏……

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测试我是否还活着,无奈效果太逼真,顾遇水或许状态不佳,竞是没有看出我的假死。

然后就发生了我有些难以理解,但又觉得是他就情有可原的一幕。顾遇水抱着我哇哇大哭。

是的,是那种小孩子,或者野兽一样的哭嚎。代入一下,我亲戚家的小孩,他的玩具被搞坏后,哭得也有这么撕心裂肺。我也是他心爱的玩具吧。

完蛋,就算现在我冲破了限制诈尸,我也不敢动啊,这么尴尬的时刻,要不我睡一觉吧。

倏地,一大片血液喷洒在我的脸上,虽然我的身体无法做出反应,但我内心震撼又惊慌。

我身上一定是溅上了顾遇水的血,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大出血,我感到很惊恐!

“哈哈哈哈哈!你俩小朋友,倒也情深义重。”孟修的笑声在他亲手造成的困局里显得格外刺耳,我被顾遇水死死地搂着,看不见到底怎么回事,但孟修应该是过来掰开他的胳膊了。“松松,人还活着呢,我不露这一手,怎么看得到你俩这么狼狈有趣的样子啊,哈哈哈哈哈,这人的感情啊,当真好玩。”听到我还活着,顾遇水的怀抱骤然松开,我感受到又是一股力道拍入我的身体。

被扼制的心跳重新恢复跳动,我也像闭气很久的人那样大口呼入新鲜空气,活人的症状全部回归。

一睁开眼,顾不得观察自己,我就看向身旁。顾遇水的确吐血了,下巴那一片全是血迹,脸色也很糟糕,披头散发的跟鬼一样跪在这里。

少年的脸上有泪还有血,眼球全是血丝,看到我坐起来,他凄苦的样子就显得有点滑稽了,黑沉沉的眼眸有了一抹光亮。不知道是怒还是麻了,顾遇水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拉起我的手,拿我的袖子给他擦脸上的血和泪。

他没有明显的外伤,应该是气急攻心才吐血的,或许是内伤了。我看向另一边也被打趴在地上的李苍穹,眼眶也是红彤彤的,像是兔子。他被自己送来的暗器钉在了地上,怎么也动弹不得,还好也没有受很重的伤,也是显得窝囊得很。

爱搞人心态的小恶鬼被搞了心态,清风朗月似的少侠被打入泥地挣扎,在这个环节里,只有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百岁老人爽歪歪。我愣在现场几秒,然后努力活跃气氛,“我完全没事,就像在水里闭气了那样,你俩没事吧,不用再打了。"毕竞也打不过啊!他俩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我,随后憋着的一口气就松懈了,那令人窒息的杀气也就随风而去。

我先是扶着顾遇水好好坐着,又跑去拔走固定住李苍穹的暗器,他的衣服裤子全成破洞款了。

原本悬挂在他腰间的盒子里关着毒王,现在盒子空了,毒王也不见踪影。我小声问道:“李公子,毒王呢?”

“被孟老捏碎了。”

好一个狠人啊,徒手捏毒王!看来又要重新找材料炼毒了。“李公子,你怎么还有眼泪呢,我好好的,已经没事了!”发现他眼角的泪珠摇摇欲坠,我忍不住轻轻用拇指抹掉,像是捧着一块美玉。

李苍穹被这举动弄得窘迫,他连忙低头用袖子胡乱抹眼睛,揉得眼部肌肤都发红了。

像是确认我还活着一样,他也伸出手触碰我的脸颊,还摸了摸我的脉搏。天下奇功千千万,有功法能让人假死也不奇怪,只是那个时刻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层面,被情绪冲上了头。

李苍穹没有再压抑,将我缓缓抱住,真切地感受着我的气息。“太好了,我没有害死你。”

他微微发抖的语气里有着失而复得的欣喜,也有一丝卑微和恐惧。“傻瓜!什么害不害的,走,我们去接老大。”扶着脏兮兮的李苍穹走到顾遇水身旁,我又对着坐在地上发傻的小毒虫伸手,“少爷,起来吧,我们去休息。”

顾遇水像是才缓过神来,吸了吸鼻子,假装没有痛哭过那样,握着我的手借力站起。

我站在中间搀扶两个人,虽然个子最矮,但已然是个顶梁柱的样子了。我们互相抱团离开,这一次玩够了的孟修没有再阻止,只是乐呵呵地挥手说道。

“不准离岛,明天再来啊!不来我可就找过去了!”我很有礼貌地回了句,“好嘞,老领导留步,不必送。”顾遇水和李苍穹连回话的力气都没了,似乎被这么玩弄了一场后,内心狂喷了十几页,但嘴上说不出一个字。

回到海边空置的小屋中,我找了个最舒服的海景房,先把伤势较重的顾遇水安置,再将另一张床搬进屋子,两个床各靠一面墙,整成个双人病房,方便我照看。

李苍穹只受了点表面的轻伤,自己换过衣物后就坐在床头,他脸上除了担忧还有被掏空的疲倦,毕竟没有内力还能那么消耗,已经是不易。“逢山,你真的没事吗?”

看我在这里忙进忙出,把那些物资都搬进来,李苍穹关切地问。我自己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麻利地架锅烧水,拿来布巾打湿,然后给顾遇水满是血的脸上擦拭,回应道:“没事!一点影响都没有。”顾遇水没吭声,好似经历一场大哭后,消耗了他的情绪,他整个人恹恹的。呆滞了几秒,他眼眸里的光晃动着,握住我的手腕,认真给我把脉。须臾,少年嗓子沙哑道:“柳逢山没事,穹哥别担心,她现在是这里最精神的人。”

我赶紧表忠心:“我会好好照顾你俩的!还有,我不是和孟老串通捉弄你们,我也是无辜的!”

还好,他俩并没有误会我串通。

给顾遇水的脸擦干净,又将他指甲缝里的泥土草屑都清理掉,我回头去换水,顺便将坐立不安的李苍穹给塞回被子里。“李公子你睡一觉吧。我看孟老的意思是过关了,他应该会帮忙把明月神功给你,明天我们再看看情况!”

顺着我摁压肩头的力道躺下,从我这个视角看,就像将他推倒了一样,本身李苍穹就有气无力了,这虚弱状态有些令人血脉喷张。其实顾遇水现在也是一副消耗过度的样子,不管是功力还是情绪,甚至那么乖的毒王又没了……

但……我不是人,没有道德,觉得战损姿态的两人,实在是美味,适合一些需要屏蔽的口口文学。

“老大你放心,我会继续陪你去找炼毒材料的,天涯海角!”重新洗了布巾再次给他擦拭,顾遇水无精打采地看着我,“你刚刚被打中的时候,究竞有没有知觉。”

我想撒谎,不过还是选择了实话,“呃,没晕过去,虽然无法睁眼去看,但能听到能感觉到。”

“也听到我哭了?”

“哭得嗷嗷的,老大你害羞啊?你又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之前害怕我选李苍穹,不也表演过一秒落泪么,整个一影帝。顾遇水慢吞吞地解释道:“又不是只有我哭。我知道你没死,我是故意哭给那个死老头听的。这都是做样子,他喜欢玩弄人,我就满足他。”另一个掉泪的家伙傻住,从被窝里看过来,“真的么?阿水一早就识破了这是假象?”

“是啊,难道像穹哥你这么笨。”

我觉得顾遇水还是动怒了的,或许一开始觉得我死掉是假的,但摸到我身体没有生命迹象时,他还是慌了,破防了,对自己的自信动摇了。不过顾遇水既然不承认这是真情流露,我也不会拆穿他,只是怜爱地摸摸他的脑袋,“嗯嗯,少主真英明,洞悉一切,掌握整个局势!”顾遇水推开我的手,丢开沾血的衣裳,用被子将自己盖住,就这么躺平了,仿佛我通宵加班后的濒死状态,主打一个心如止水。这么好的能对我装柔弱的机会,他又硬骨头的不要了,真是让人猜不透脑瓜子。

我戳一戳被子隆起的地方,“大哥,你睡了?”这回是他没有理睬我,或许是很累了,我只好走到李苍穹那边,给他掖被子,问道。

“李公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过阿水受了内伤,你还是去找船上的医师过来吧。”“嗯,我马上去找。”

顾遇水自己就是大夫,但他不给自己诊断,我只好从船上请来医师给他瞧瞧。

他根本不配合,能露出一截手腕给大夫摸脉门就是给脸了。大夫抓了些药让我煎给对方喝,有阵痛化瘀之效,还带着点回血疗效。至于李苍穹的那点伤,连药都不用开,看来孟修对他相当留手。既然他俩都没什么大问题,我也能放心了。我熬了药去喊顾遇水喝药,他没有反应,于是我偷偷地扒拉他的被子。没有任何阻力地将被子拉下来,露出他的睡颜,这人竞是真的睡着了。我只好将药搁置在桌上,等到他醒来再喂。

对比起睡过去的顾遇水,李苍穹居然一直没睡,他的视线跟着我转来转去,我想忽略都难。

最终我搬着小板凳在他床边坐下,李苍穹有些受宠若惊,小声问,“你不守着阿水了吗?”

“他都睡了,不用担心。现在感觉你更需要我的陪伴,太累了有时候也会睡不着,我给你唱唱歌,还是想听故事?”这一幕又像回到雪崩小屋那时,只是两人的心境已是大有不同。李苍穹不知道要听什么,他只是把手伸出来与我牵着,随便我讲什么。过了大约两刻钟,我判断失误以为他睡了,刚想抽手,他就收紧手掌,睁开了眼睛,小鹿眼微红地望着我,一副有点受伤的模样。这谁还能丢下他啊!

只能一直守着,待到他真正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