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1 / 1)

枕相思 狗柱 3199 字 2025-02-16

第42章042

第42章

盛从渊险些快要听不清宋衿禾的声音,更是在她问出话语后,迟疑好一瞬没能开口回答。

如此模样,叫宋衿禾感到不满。

又一次抓紧他,催促他:“回答我呀。”

动作蛮横,语调却娇柔。

“唔……"盛从渊低低一喘,迷离的视线终有片刻回神。理清她方才所问的问题后,才完全正色。

“我寄了。”

“胡说!这么多年,我一封信都没收到过!”“那时或许是因你年纪尚轻,还不能完全记得家中地址,自你离开落叶城后,我时常都有寄信给你,可从未收到过回信,直到我来到京城时,才得知你当年给我的地址压根就不是宋府。”

“什、什么?!这怎么可能…”

那时的宋衿禾也已是七八岁的年纪了,且她自幼聪慧过人,又怎会到这般年纪连自己家的地址都说错。

“当真如此,且那些被我寄出的信也在我来到京城后重新收回了自己手里,你若不信,我也能拿出来给你瞧。”

宋衿禾闻言,当即起身收手:“是吗?在哪呢,你现在拿给我看看!”她是真想看。

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就已经直起身来了。

不仅手中东西被抛弃,连带着身子的温软也迅速抽离,像是没有丝毫留恋,且当真要走。

盛从渊登时瞪大眼,眸子都快冒火了。

一双手在缠绕的腰带中挣扎一瞬:“现在?!”宋衿禾身后没长眼睛,当然也不知在自己起身后,被抛弃的东西霎时难耐跳动。

滴着水,晃着头,全然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她还一本正经道:“嗯,现在,我想看,你快些拿来给我看看。”安安儿时写给她的信。

她当然迫不及待就想看到。

她错过的那十年,他会和她说了些什么话?如此想着,她起身的动作便更为急切了。

她一抬腿,就要从盛从渊身上翻身而下。

突然,刺啦一声响一一

宋衿禾闻声转头,视线一晃。

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一道黑影欺身而上。“啊!"她下意识的惊呼声在瞬间被压到了下方。后背一撞,不算疼,但带来瞬间被扭转局势的压迫感。盛从渊将阴影笼罩下来。

他结实有力的臂膀撑在她脸颊两侧,形成了一片带着热温的禁锢空间。“干、干什么你,你怎……

他居然,将那根腰带挣脱了。

不。

是挣碎了。

宋衿禾心跳不由加速,又惊又怕。

那虽只是布料制成的腰带,不比真正捆人的绳索结实,但怎也不是人轻而易举就能直接挣碎的呀。

宋衿禾下意识转头想去看一眼他的手腕可还完好。但刚一转头。

盛从渊赫然伸手,捏住宋衿禾下巴,就将她重新转回头来看向自己。“这样便不管我了?”

没有紧贴,也因着身形姿态清晰明显地感受到他。宋衿禾嘴角一抽,生了些怯意,能屈能伸地软了声:“可是,我现在想看看你给我写的信。”

“现在看不了。”

他这语气,就跟现在除了办事,别的什么也不让干似的。宋衿禾皱眉:“为什么!我就要看!”

盛从渊俯下身来,更加清晰无阻地让她感受自己。像是在示弱,也像是在乞求她的怜爱。

实则,事实是:“那些信,都已经和我送给你的礼物一并运到了新房里,现在看不了,你若想看,待明日我们搬去后,我拿出来给你看?”“啊,这样啊……”

这个解释让宋衿禾无法反驳,也顺利接受了。话音刚落。

盛从渊便低头吻了上来:“那现在?”

宋衿禾轻呼一声,这才瞬间想起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坏。唇舌被吮住。

刚经历过的疼爱在这一刻化作更为强烈的感触侵袭周身。推不开身前紧紧压制的人。

也或许她压根就没想真的推开他。

和之前的亲密感觉不同。

好似是因着如今知晓了自己和盛从渊的另一层关系。但好像又不是因为这个。

混沌间,宋衿禾暂且没法再继续细思这个问题。盛从渊或轻或重的力道,让她很快又再一次随着他沉溺其中。这一次结束后,天色也晚了。

宋衿禾虽是被折腾得厉害,但也还是不愿犯懒。又要了水去福室沐浴。

待她沐浴结束回到屋中,屋子里的一片狼藉也已被收拾好了。被褥重新换了新的,桌上备着已经晾温了的水。宋衿禾捧起杯子浅浅喝了几口。

一转头,正好对上盛从渊看来的视线。

宋衿禾心头一惊,当即后退一步:“我才刚沐浴过。”盛从渊愣了一下,直到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说什么,不由好气又好笑:“我只是看看你。”

看?

他只是看看也会出事。

宋衿禾轻哼了一声,转头熄灭了一旁的烛灯。屋子里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盛从渊所谓的“看看",自也无法从这片黑暗中再看清任何。一声低磁的轻笑声划破暗色。

盛从渊笑得有些蛊人。

令宋衿禾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疑惑如此漆黑一片中,他莫不是还能看清她。盛从渊的确看不清了,但也能大抵瞧出桌旁立着的那道身影。他朝她勾了勾手:“小禾,过来睡吧?”

宋衿禾这才挪步过去,在一阵寤案窣窣声后,摸着黑上了榻。她刚躺入被窝中,就被身旁热烫的身躯抱了个满怀。暖烘烘的,被他这样抱着,全身都软了下来,感到很舒服。床榻上,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好像是要就此直接入睡了一般。

但宋衿禾并无多少困意。

反倒因着今日知晓了太多令人震惊的消息,在视线沉入黑暗中后,思绪便繁杂涌动了起来。

原来盛从渊所说的倾慕她已久不是夸大其词。原来盛从渊从那么早开始就对她有了别样的心思。原来,她早已和她儿时重要的玩伴重逢了。突然,宋衿禾猛然想起此前做的梦。

在那个梦里,她经历了和现在许多不同的人生经历。她没有在三岁去到落叶城。

也没有在落叶城认识安安这位朋友。

她第一次见到盛从渊是在京城的宴席上。

他们毫无交集,完全陌生。

宋衿禾想到这些,忽的有些心慌。

她忍不住张了张嘴,在盛从渊怀里发出低声:“你睡了吗?”“没有。”

“我还有问题想问你。”

像是回答问题的酬劳似的。

宋衿禾还未发问,便先被盛从渊低头在唇角轻吻了一下。而后他才道:“嗯,你问。”

宋衿禾抿了抿唇,只是一个落在唇角的亲吻,好似也要将她的心跳乱了节奏。

唇边温温热热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再更加贴近他几分。宋衿禾偏头靠在了盛从渊的胸膛上,道:“若是我们自幼没有相识过,你还会喜欢我吗?”

盛从渊一愣,似是没有料到是这个问题。

他陷入一阵沉思,许久都没有开口回答。

宋衿禾在等待答复的沉默中逐渐生出些着急。她忍不住又道:“就是待到你长大后来到京城再与我相遇,你会喜欢上我吗?”

这回,盛从渊回答得很快:“我或许不会来京城。”“怎么不会,你会的。”

盛从渊却是摇了摇头:“若非为了寻你,我本是并无进京的打算。”他顿了一下,又道:“我生在柳阳城,那是我娘的故乡,我爹也在与我娘成亲后,一直定居在那里,直到我长大成人后,他们本也一直没有要回京的打算,若是不认识你,我想我也会随爹娘一直在外,或许在柳阳城,也或许在别的什么地方。”

“可是………

可是梦里的盛从渊,便是来到京城了呀。

即使他们此前没有相识,即使他们只是陌生人。盛从渊想了想,又道:“嗯,也或许是在京城,我也不知会怎样,但若是遇见你,自是会不可避免为你倾心。”

盛从渊的回答很认真。

并非为了眼下讨人欢心故意说着漂亮话,而是在认真思索后说出的自己的真实情感。

他不知若是他们在幼时并未相识,他是否还会去到京城。但他知晓,只要是与她相遇,他一定是会为之倾慕。缘分似乎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盛从渊的回答充满了不确定,也充满了变数。唯一确定的,便只要他一定会爱上她。

但在宋衿禾所知的梦境中,她清晰地知晓,即使没有过往的那些经历,他们最终还是会在京城相遇。

即使她仍是与祝明轩定下了婚事,可后来与她结为夫妻的,却还是盛从渊。像是被他缠上了似的。

宋衿禾低头埋进他怀里,不再发问,反倒还泄愤似的轻咬了他一口。还未施展多少力道。

下巴突然被捏住,头顶传来男人的沉声:“还有问题,还是不想睡了?'宋衿禾身子一颤,连忙软绵绵地卸了所有力气,并闭上了眼:“没有问题了,我要睡了。”

夜里。

缓缓而至的梦境将此前出现过的画面连成了一个好似完整的故事。宋衿禾在梦里看见了自己的另一段人生。

另一段起始和过程不同,但最终结局相同的人生。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些梦不像是她原以为的预知梦。而像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像是上辈子的事。与之相比,上辈子她的人生经历要更为曲折坎坷许多。错信的前未婚夫,被迫害的危机与惶恐。

还有和盛从渊不算平和的开始,而导致生出的僵持与隔阂。这些梦境像是在疼惜她。

知晓她已是经历过一次这样的痛苦,所以在如今展现的梦境中,便将那些苦痛一笔带过了。

留下的,是她记忆中被美化过亦或是原本就很美好的画面。是她和盛从渊。

是他们相伴在一起。

天亮苏醒。

入目是从梦境中走向现实的真实面容。

近在咫尺,双眸紧闭。

浓长的眼睫漂亮得像个姑娘。

但若睁开眼来,漆黑的瞳眸又像一汪深潭,深邃得像是要将人吸进去。宋衿禾看着盛从渊的睡颜眨了眨眼。

还未来得及多感受这般睁眼就见到他的奇妙感觉。身前的人眼睫微动,就要转醒。

果不其然,盛从渊很快醒来,睁眼对上她的视线,被褥里的手臂下意识就收紧了些。

完全感受到仍然将她抱在怀里,他才哑声道;“小禾,早。”宋衿禾脸蛋一热,也不知一句“早”,怎还能让她就要红脸。她连忙轻推了一下,作势要起身:“嗯,什么时辰了?”这话问出口,宋衿禾又觉得自己犯傻了。

盛从渊分明醒得比她还要晚一瞬。

刚睁眼,她不知时辰,他自然也不会知晓了。不过盛从渊闻言倒是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根据天色,他大抵推断:“应是辰时左右,时辰还早,不睡了吗?”

宋衿禾已是坐起身来了。

睡过一晚的寝衣有些凌乱,乌黑的发丝如瀑般披散在身后。“今日不是要去新房,既是醒了,就早些起来吧。”“嗯。”

盛从渊动作也快,应了声便起了身。

他下榻将她的鞋子摆到合适的位置,随后自己穿了鞋和外衣,道:“我唤人进来伺候你梳洗,我先去沐浴一番。”

宋衿禾:“大清早你沐浴干什么,你…”

话未说完,她视线一转,似是看见了什么,又连忙移开目光。这下,她的脸蛋是彻底红了。

眸子里盛着几分不可理喻的羞恼,好半晌才把没说完的话接下去:“你怎么……总这样啊。”

不知晓的,还以为她当真让他日日吃素了。盛从渊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他顺着宋衿禾看过的方向也垂眸看了一眼,脸上这才浮现出几分不自然的羞赧来。这是正常的反应。

他们同榻而眠,又是清晨最为躁动之时。

若非是昨夜被榨干,否则怎也是会有些生理反应的。而他方才也压根没想着这事。

只是他身为男子,早晨起来本也没有女儿家那般繁琐的装点。不过是洗把脸漱个口,顺便让身子清爽一阵。所以,盛从渊无论季节,大多都是早上顺着沐浴一并把自己清理干净。如此费不了多少时间,他也乐得轻松。

盛从渊薄唇翕动,略有尴尬道:“沐浴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早晨有这个习惯罢了。”

宋衿禾眸子一颤,压根不知他说的是早晨有起立的习惯,还是沐浴的习惯。而她也不想知道:“别说了……那你快去吧。”盛从渊微微颔首:“我很快回来。”

没多会,明秋带着几名丫鬟一同入了屋,开始伺候着宋衿禾梳妆打扮。今日是宋衿禾和盛从渊一同搬入新房的日子。这事虽是急促,但也准备得很是充分。

该有的习俗皆有照顾到,该有的仪式也一项不少。待到他们一同坐上马车离开盛府时,也已是花去了不少时辰。好在今日起得早。

他们顺利在吉时抵达了新房。

除去那些繁琐的流程,其余之事便显得随意简单了些。这地方宋衿禾也提前来过了,更莫说梦里梦到过数次。当真搬进来后,她丝毫不觉多少陌生。

且还有她更为惦记之事。

“快,不是说把你此前寄给我的信拿给我看吗?”盛从渊无奈地笑了笑:“走吧,顺便还有那些原本早该送给你的礼物,也该是时候让它们找到归宿了。”

如此一说,宋衿禾眼眸便泛起了亮光。

安安儿时寄给她的信。

还有那些早就勾得她心痒痒的小礼物。

宋衿禾突然感到十分开心。

这些都是属于她的。

不是别的什么人。

也不是她原以为即使是别人也无所谓的心情。原来是她,是真的会让她感到十足高兴的。盛从渊似乎是发现了宋衿禾雀跃的情绪。

她一路轻车熟路地往收藏室走去,并未注意他频频侧目看她的视线。她的心思不在他这儿,他便略有放肆地把她的手抓在掌心心里把玩。直至两人走到了收藏室。

宋衿禾想也不想就直接抽走了自己的手,抬手便推开了收藏室的门。盛从渊掌心落空一瞬,不由有些不舍。

但再抬眸瞧见宋衿禾已是满眼泛光地走进收藏室,面上表情无一不在表露着对内里所有物件的喜欢和好奇,又让盛从渊一颗心瞬间被填满。她喜欢。

还好她喜欢。

盛从渊不知自己何时唇角扬起了笑意,连带着眼尾也是笑盈盈的。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宋衿禾,好似过往的那些年想象过无数次的画面,终是在此刻有了具象化。

将礼物送给她。

将自己的心意表露给她。

让她开心,让她喜悦。

让她也因自己而有着情绪变化。

盛从渊看得出神,也未发现自己一直是站在门前没有动过。直到宋衿禾回头,急切地催促他:“还愣着干什么,那些信在哪儿啊,快拿出来呀。”

这下,盛从渊轻笑出了声,也回过神来迈步随她走了进去。收藏室里的每一件礼物,都是他曾精心挑选的。十年过去了,这些礼物已是将这间不算小的屋子摆得满满当当了。但每一件礼物都被收整得无比完好,也一尘不染。有的好似都未曾留下岁月的痕迹,仍旧崭新如初。盛从渊问:“不先挑一件最喜欢的吗?”

宋衿禾闻言,理所当然道:“什么挑一件,这些不都是我的吗?”盛从渊:……也对,不过我想知晓你如今的喜好,不知是否和以往有了变化。”

如此说来在理。

毕竞那会她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如今的喜好自是会有些许变化的。宋衿禾顺着盛从渊的话,又当真在架子上寻找起来。若说她不知这些东西都归她所有时。

她最喜欢的,自然是那把漂亮的小扇子。

可是,现在不仅扇子是她的,别的所有东西都是她的。要让她挑一件最喜欢的,这可把她难住了。宋衿禾视线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周。

突然,她视线一顿,猛然回过神来:“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啊?”盛从渊:”

宋衿禾眉头一皱,上前两步凑近盛从渊,目不转睛盯着他一副好似被戳穿了意图的神情。

“你莫不是在不好意思?”

这话一出,盛从渊耳后诡异地泛起一片红润。但藏得隐蔽,并不易叫人察觉,且他嘴里也说:“没有,本也是写给你的信,如今能让你看到,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但多少还是带着些许不自然。

毕竟是过往的信件。

过去这么多年,曾经的心思或多或少都显得幼稚又天真。且还要当着收信人的面,看着她阅读这些信。盛从渊敛目一瞬,在宋衿禾又要开口说什么之前,先一步转向,直直朝着收藏室里侧的角落走去。

几排架子之后,摆放的物件逐渐稀少。

有的架子还空缺着位子,好似在等待主人购置了新的小玩意,再填满它。也因着后几排的架子没有摆满,看上去便不似外侧那般引人注目。盛从渊的这间收藏室不论是此时在新房,还是以往在盛府时,都不是禁地。他从不掩藏自己心中的思念,家人可以知晓,下人也能知晓,就连来访的访客也是能够前来参观的。

所以,因着后排还未摆满,若是有人走进此处,便大多不会走到如此深处来。

盛从渊就把信件放在了这里。

宋衿禾探着头看了看。

盛从渊从里面的架子高处拿出一叠信件。

连这些信件也被收整得极好。

有些纸张能看出泛黄的痕迹,但也平整无褶,过去多少年都还被人珍惜着。盛从渊道:“这些也并非那几年全部的信件,毕竟是未能寄对地址的信,我也是在之后来到京城后才找回它们,有的在路上遗失,有的也被人销毁,如今能找回来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盛从渊说着,便把这叠信递了过去。

但宋衿禾刚伸手接过信件,视线飘忽一瞬,忽的注意到角落一个不怎么显眼,但又防备意味十足的上锁的箱子。

那个箱子看起来平平无奇,若非刻意走到此处,几乎不会被人发现。更莫说这后排本也没什么人来。

但越是如此,这个箱子出现在此处就越是显得违和。毕竟不管是盛从渊这些年为她准备的这些礼物,还是他找回的这些信件。全部都大大方方地摆在外面,精心打扫,供人参观。唯独这个箱子。

宋衿禾拿着信,却并未低头拆信。

她视线锁定那处,忽的向前迈步。

在她还未开口前,一旁的盛从渊脸色微变,整个人顿时就紧绷了起来。直到她双唇微动。

盛从渊已全然心虚又反常地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宋衿禾微眯了下眼,仰着头,将他的古怪尽收眼底。而后颇感兴趣的问:“安安,那个箱子里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