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个人(1 / 1)

第118章第九十二个人

等等,进去,进到哪里去。

李真真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兰月间咬着烟斗笑了一声。

氤氲如丝的烟雾里,嫉妒像伤疤一样攀爬进他的眼底。“之前听闻你喜爱一个低贱的鬼面死侍,还将人带回去日日调-教。如今你连谢恩这样的货色都要……你是就喜欢底层的,还是就喜欢浪荡的?”“谢恩伺候得你很舒服吧?你又是救他,又是帮他找解药,想必他已经恨不得日日夜夜趴在你身上,将你困在床榻之间不能下来才好……可是你别忘了。”兰月间身子微微前倾,鼻尖几乎对上她的,湿淋淋的水渍从他的长发上滴落,在她鞋面上晕开一圈水痕。

“谢恩再厉害,也是我调教出来的,我只会把你伺候得更好,小姐可要试试。”

李真真”

谢恩就算了,他们确实不算百分百清白。

但张雷思的风评也是风评。

李真真伸手拨开他的烟斗:“堂堂红馆老板,这么饥渴?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主子沈确的前未婚妻。”

李真真不提这个还好。

一提他就嫉妒疯了。

兰月间忍不住想起那夜,他被困在门外,只能跪着听沈确在里面弄她的声响。

沈确便是政变生死一线之时也能镇定如常,那天却仅仅只是吻了她几下,便完全克制不住自己。

甚至吻她吻得发出了水声。

而且那天,她还直接弃了他,在他和谢恩之间选择了谢恩。…她凭什么选谢恩。

“小姐也别高看自己了,红馆美人如云,但我确实想尝尝能让沈确魂索梦绕之人,是什么滋味。”

兰月间神情显出一分阴鸷,却又很快被烟雾笼下:“说不定我尝过了小姐,觉得无趣,便就此撂开手了呢?”

李真真:“……我认识一个医士。”

兰月间:“什么。”

李真真诚恳建议:“要么你去找他看看脑子。”兰月间”

他牙齿忍不住咬了咬烟斗。

眼看李真真转身就想走,兰月间手比脑子更快,“嘭”一声把李真真拉过来按在门框上。

他着魔似地盯着李真真的唇。

淡漠的,嫣红的。

刚被人吻到微微肿起的。

这次她走了,他又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她。这段时间,她又会和多少人耳鬓厮磨,又会被多少人亲吻痴缠。她是不是又会日日红肿着,被灌得不知朝夕,从不同男人的榻上下来。可这些人里面,不会有他。

想到这里,兰月间只觉得大脑里当真有一根弦“啪"地一下断了。李真真没想到他这么大胆,竞然真的敢动上司的前未婚妻,愣了一秒。兰月间已经咬上了她的唇。

不止是咬,他还伸了舌头,猝不及防地就挑开她的唇缝,碾进了她的口腔,将她得舌尖含住反复吮吸。

含住她口腔里软肉的那一刻,兰月间只觉得自己灵魂都发出了一声喟叹。细细密密的水声响了起来。

身侧美人如云的兰老板,呼吸却比李真真这个被偷袭的还不畅。可还没等他回过味来。

“砰一一”

温热的吐息突然变成剧痛。

兰月间向后砸在博古架上,弓着腰跪倒在地时,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李真真走过去,穿着草鞋的脚踩上他的小腿,往上滑了一点,一直滑到一个微微起伏的地方,才重重往下一踩。

兰月间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喘。

“我本来觉得杀人不必怪罪刀,但偏偏你自己要找罪受。”她低头凝视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高高在上俯视的样子,却让兰月间呼吸更加急促。“你不是就想要这个吗?现在给你了,为什么还露出这样的表情。”李真真一边慢条斯理地碾着他,确保自己的用的力道堪称酷刑,一边问:“你既然与鬼主军牵扯这么深,那你可认识一个叫何娲娲的人?”“你想找何嫁嫁?可惜那人已经死了。”

兰月间感到鲜血都汇向了一处,仰面靠在博古架上,眼睛死死盯着李真真,脸上漫上不知是疼痛还是欢愉的绯红。“当年太清仙尊杀了鬼主,何嫁娲为了完成了鬼主交代的遗言,苟活了一段时间,便跟随鬼主殉情而亡,连尸骨都不曾找见。”他身上的水渍蔓延在华贵的锦缎上,喉结随喘-息上下滚动。方才浸过冷水的肌肤还在蒸腾着寒气,此刻却被剧痛逼出薄红,自锁骨一路漫到眼尾。

“真是感天动地啊……可惜小姐不能如此待我,不然说不定等小姐死后,我也愿为小姐殉情而亡。”

他话音还没落。

李真真就感觉到脚下的东西,不知道是被他自己这一句话所描述的哪个画面刺激到了。

竞然慢慢膨胀起来。

李真真”

这个力道,正常人不说被阉了也该疼晕过去了。他怎么还能有感觉。

简直离谱。

而且这个年代的草鞋,就算是太清仙尊亲手织的,它也不耐磨,她都是一天一双地穿。

走了一天路下来,已经磨得很薄。

这个脚感就很鲜明。

李真真顿了一下,觉得现在的情形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她刚想把脚移开。

下一秒,她的脚心就被一股热意给……濡湿了。李真真”

兰月间.……”

前后三分钟……不对,两分钟不到。

兰月间雌雄莫辨的脸上一片空白。

红馆只是他的产业之一,不需要他亲自接客。可他实战经验虽无,却又见得太多,手里调-教出的花魁都有好几个,在她之前,已经觉得此事了无趣味,根本提不起兴致。后来想着她,用手至少可以弄上一个时辰。梦也是做一晚上后才会出来。

谁能想到,真正触碰她,和脑海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那处颤动得根本不能自己。

而且她一上来就玩得那么刺激。

方才那一瞬,他僵在原地,被陌生的柔软触感炸开一片空白。耳尖烧得通红,呼吸都乱了,心脏跃动快得不可思议,连眼前都闪过光。实在是太霜了。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无可解释。

李真真神情复杂地后退了一步。

兰月间看到她的表情,顾不得此时姿态狼狈,踉跄向前伸手握住了她的衣摆:“不是这样的…你再试试我。”

可他还陷在方才的余韵里,身子又酸又软,直到现在指尖还在发抖,根本握不住人。

李真真……李真真觉得她脚脏了,将人踢开,转身去了隔了一条街的河边洗脚。

没想到她在这边忙了半天一无所获。

蹲在河边刷鞋子的时候,倒是等来了张雷思的信息。“老大!有硝石下落了,正在和涔参探查,估计明早就有回信,晚上回不来吃了,帮我和谢恩说一声。”

隔了几秒,又收到一条信息:“晚餐你们少吃一点红薯,那玩意儿升糖比奶茶还快。”

又隔了几秒:“你上次不是找我要增肌诀窍吗,我整理出来放你枕头底下了,保管你练完胸比我大。”

李真真:“……“这个大肌肉猛男到底在炫耀什么。好吧,她胸还真没他大。

李真真耐着性子继续等了一会儿。

果然,他信息还没发完,估计是忙完了手上的事,又发来一条信息。“老大,明早早饭见。”

李真真到这时,才回了一个“嗯”回去。

其实从上次张雷思解开了系统的防火墙,帮她拿到了系统的拟态,李真真对他的怀疑就淡了很多。

但也只是淡了。

凡人用一两年就可以学会代码。

修士用一百年,用一千年,用一万年呢。

李真真不会因为天天相处就忽略,自己面对的男主,还有这些修士,到底是什么庞然大物。

但如果张雷思真的是这里的修士伪装而成,他的关注点会细到红薯升糖快上面吗?

毕竟要领会“升糖"这一个概念,对于非现代人来说,背后还包涵血糖、胰岛素抵抗、肝糖代谢等等一系列概念。

但是想到灯汐枝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能力,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如果这边的修士已经对他们的世界了解到了这个程度,那就很恐怖了。而且那个捕杀任务者的幕后黑手,好像已经好几天没有再杀人。她的幸存者小系统一直没响,她也就没有拿出来打开看。难道是最近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他的进度。还是说他这几天……受伤了?伤重到没有办法再去审讯或者杀人。在原著设定里,除了太清仙尊因为神识过于强大,可以笼罩三界。其余修士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如果修士要查探一个人,也需要潜伏在这人身边。那这个幕后黑手如今,是不是也潜伏在她身边?李真真若有所思。

或许可以查探一下凤起山一带,最近有谁受了重伤。这一代算贵族区,身后街市熙熙攘攘。

李真真刚想把幸存者小系统打开看一眼,天光忽然暗了三分。天边,一道流云般的影子正缓缓掠过苍穹。李真真眯起眼,才意识到那不是云,而是一艘巨大的云舟。通体雪白,大得像座会飞的城池,投下的阴影将整条街都吞了进去。舟身刻满繁复的符文,在日光下流转着淡金色的微光,把扬起的尘埃都压回地面。

“快看!仙人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绸缎庄的伙计"扑通”跪倒,街边叫卖的小贩放下担子。一张张仰起的脸上映着同样的光。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双手合十。

“是修士老爷的云舟………有老人颤巍巍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尘土:“仙人保佑,仙人保佑啊。”

也有了解一些内幕的人在议论。

“看云舟尾巴上的刻印,应当是慈德府的云舟。”“可白色云舟是女修所用,南夫人不是正在无虚海给怜云公子商议下周的婚事,慈德府还有哪个女修。”

“难不成是婴璎仙子的云舟?”

……可别乱说!"立刻有人捂住他的嘴:“婴璎可是仙尊的未婚道侣,要是大张旗鼓坐慈德府的云舟就是一顶绿帽了……这肯定是降灵仙子的云舟。”李真真身后一个年轻货郎嗤笑一声:“你们管它是谁的云舟?就这世道,这些仙人可曾低头看过我们一眼?自太清仙尊离开后,世上又何曾有仙人?”舟尾拖出的灵光如纱如雾,渐渐消散在风里。老百姓的议论也渐渐散了。

降灵仙子?

好熟悉的名字。

李真真收回视线,没有当回事。

她一路走回凤起山下,还在想着何娲娲这条线索如果断了,又怎么找到了解鬼主内情的人。

再路过那家面馆时,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坐在面馆……旁的小溪边。这家面也不贵,几个铜板便有一大碗。

因为便宜,时常有樵夫或猎户在此处落脚,这两日李真真瞧着生意还挺好。就算是现在不在饭点,面馆摊子上也稀稀拉拉坐了几个客人,穿着也不富裕。

可那位坐在溪边青石上的人,单薄的肩背轮廓像是被远山削出来似的,长剑横搁膝头,剑穗垂落水面,被流水牵出细长的波纹。却连这么一碗面都吃不起。

他打开手里一个布包,握剑的手正拈起包里几块树皮,就着溪水声慢慢咀嚼。

面馆蒸腾的热气飘到他跟前就散了。

仿佛天生就该与烟火气隔着一段距离。

李真真:…”

按书生的身手,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饿成这样。要是没让她看到就算了。

他偏偏要在她家山脚下吃树皮。

李真真抬脚走了两步,实在过不了心理这关,又倒了回来:“喂。”书生听到她的声音,抬起眼,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李真真觉得这人像她以前十二区住的拖车附近游荡的一只野猫。饿的时候也不说话,也不靠近,就这么静静蹲着看着你。你要喂,它也让你喂。

但你要是不喂,它饿死也不会和你喵一句。“树皮就别啃了,要么你来我家吃晚饭吧。”李真真想起了因为升糖太快而遭到张雷思嫌弃的红薯,试探着道:“刚好我家里有几斤红薯没人吃,你不吃今天也得扔了。”果然,书生听到“红薯"两个字,神情还没有丝毫动容。但是听到“没人吃"三个字,他就默默站了起来,走到李真真面前,看了她一会儿才说:“不可浪费粮食。”

李真真:“…行行行,不浪费粮食。”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道上。

李真真:“虽然已经相识多时,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大概是吃人嘴短,书生抿了抿唇,还是道:“在下姓何,名嫁……字引鹤。”

他中间两个字说得极快,似乎想含混过去。但因为叠音字好记,还是被李真真抓住了。“哦,何娲娲。"李真真重复了一遍,忽然意识到什么,在山道上站住了。片刻,她不可思议地回过头:“何娲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