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雷劈(1 / 1)

竟不还 不若的马甲 1937 字 2025-04-05

第45章遭雷劈

一太行道弟子猝不及防被掀翻,一屁股坐到地上,直接瞪圆了双目:“他干什么?疯了不成!”

眼瞅着此人冲入大阵,首先推倒了他们辛辛苦苦立于阵中的魂幡,某弟子差点跳起来:“他要毁阵法!”

“不是,他站哪边的?”

“这只邪祟我们好不容易才镇住,他裹什么乱。”“赶紧拦住他。”

众弟子七嘴八舌地急了眼,怒气冲冲要往大阵里扎,恨不得立刻把这裹乱的拖出来打死。

李流云抬手拦住了这帮火冒三丈的同门:“危险。”不仅仅危险,他还掂量清楚了听风知的那番话,权衡过利弊,可能的确不好收拾,所以拦住了自己的同门,别抢着上去凑热闹。“啊?危险就不去了吗,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毁我们的阵?!”同门师兄盯着黑云中的雷鸣电闪,很有眼力见儿:“流云说得没错,确实很危险,效仿天罚的刑雷在上,进去了很可能会遭雷劈。”小弟子愤愤不已,扯着嗓门咒那个坏事的:“那就让他遭雷劈!”李流云忍不住侧目看了这名小师弟一眼,严重怀疑他可能有点心智不全,好像在真诚地疑惑,怎么会有人这么缺心眼?他这声愤怒的大吼直上青云,被白冤的耳力捕捉到。让谁遭雷劈?

于是白冤半垂着眼,觑见刑鼎下一抹渺小的身影,他腰间的青绿色缎带被大风扬起来,在虚空中漾出了涟漪,映在铭文的浮光掠影下,好似水波一般。白冤并不乐意在此时此地看见这个人:他来干什么,瞠雷么?!就他那副扎几刀就能漏一缸血的身板,既怕冷又怕热的肉体凡胎就敢来这里瞠雷,是故意给她送菜的吧,好让雷电生劈活烤了给她加餐?不知死活的东西!

还有那帮天天在猴山上扯旗,嚷嚷着除魔卫道的小兔崽子们不是自认为人间正道吗,正道居然就这么眼看着别人作死?作死的那位正在拔一柄钉于阵基上的长剑,就跟在兽口里拔牙一般,刑鼎上的猩犴似有所感,铜铃般大的凶目狠狠一瞪。火眼金睛即刻瞄住了周雅人这名捣乱分子,紧跟着巨型兽身飞扑而下,前掌如大山压境般踩踏下来,要跺死这只“小蚂蚁”。

神兽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

还好“小蚂蚁"速度奇快,招来股旋风把自己卷出去,将抽出的长剑斩向独犴小腿。

眶一一

剑刃所砍的小腿上直接浮起一层金色铭文,像覆盖独犴周身的金色鳞片。这只狸犴乃刑鼎上的刑铭所化,刑书铭文组成了它的铜皮铁骨,可以说刀枪不入,周雅人这一剑斩下去,剑刃直接卷了边。他脸色一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避开,招来的飓风立刻将他托上半空,惊险万分地避过了狸犴的撞击,继而从狄犴腹下穿梭过去。周雅人长袖一甩,飓风将他稳稳托放到地面,手脚利落地拔掉李流云钉下的第二柄长剑,并顺手打乱阵石。

白冤被无数条泛着铭文的枷锁挂在刑鼎上,微微眯起眼,看那人在凶兽爪牙下乘风破浪的穿梭,然后被狸犴一尾巴抽过来,差点儿送他上西天。周雅人连滚带爬地摔了出去,什么风姿都没了,青簪断成数节,整个人成了副披头散发的狼狈相。

青丝和缎带纠纠缠缠的漾在风里,却更加飘逸出尘了。不过长成他这副模样,就算落拓潦倒加狼狈,也会透着一股颓废到极致的美,毕竟跳进黄河他都丑不了,半死不活也是个赏心悦目的病秧子。他如果死在这,实在可惜了。

要是能养在身边……

这念头一闪,白冤蹙起眉,忽然认真想了一下,是他自己送上来的吧?拼了命地送上来!

白冤寂寞了这么久,终于第一次闻到了人味儿,而不是永无止境的死人味J儿。

他身上的活气那么重,养在身边闻闻味儿也行。白冤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来自周雅人身上的,说明他又受伤了,或者身上的伤口裂开了。

他根本对付不了刑铭所化的独犴。

白冤居高临下地开了口:“周雅人,把我身上的封印解开。”陛犴猛地朝他扑咬过来,周雅人足踏飓风直上,并没理会白冤的提议,手中折扇一扬,掀起天幕下的浓厚积云。

云潮顺着他的风势涌动起来,竞然聚拢幻化成一条黑龙,清啸着从天边俯冲而下,一头撞向紧咬着周雅人不放的独犴。蛰伏的雷电裹在风云中,一气幻化成龙,劈头盖脸地砸在了独犴头上。天上“龙虎"相斗,各位太行道看客登时瞠目结舌,不可思议盯着那一幕,情难自禁地惊叹:“我的老天,这是什么神通啊?!”刚才诅咒周雅人被雷劈的小弟子也傻了眼:“他就这么团吧团吧,就把云团成了一条活龙,还把雷电也给团了进去!”小弟子后怕不已,心里想:这能耐肯定不会遭雷劈,但是我会。“这境界,他是什么隐姓埋名的大能吗?”李流云无语了半响,才道:“我以为你们知道。”小弟子傻乎乎地转头问:“知道什么?”

知道他是谁啊。

李流云淡淡道:“我刚才叫他听风知。”

众弟子倒吸一口冷气,刚才情况实在太过紧迫,他们谁都没注意李流云称呼过那人的鼎鼎大名。

众弟子一阵唏嘘之后,不时有人嘀咕:“听风知。”听风知在他们的认知里,可是掌教师父们口中连连称赞的那位“继往圣之绝学"的传奇人物啊。

不见“庐山真面目"的时候,众弟子就一直觉得这位传闻中的听风知站在神职之上。

如今见了“庐山真面目",众弟子非常莫名地想跪,拜一拜"往圣绝学”。这话其实是有由来的,当年李流云身在宫中,听见父皇召见听风知时问道:“为什么选择薰目为瞽?”

听风知答得理所应当:“为往圣继绝学。”好一个为往圣继绝学。

当他真正将早已失传的绝学重新拾起来,足以证明此人不是耍嘴皮子而已。不仅惹得龙颜大悦,李流云也因此记住了这个人,满朝文武都记住了这个人。

“他既然是听风知,应该跟我们一边的吧?"小弟子非常疑惑不解,“可是他为什么要拆我们的阵,去救那只邪祟啊?”没人回答他。

李流云盯着前方一一刀枪不入的猫犴被刑雷和黑龙撞飞,从高空急剧坠落,砸得北屈地动山摇。

黑龙在雷电乱劈下解体,化成了来时的云烟,随长风而去。招刑雷劈猩犴,这一招确实机灵,说明听风知是深知这里头的门道。所有人都在地动中晃了晃身子,差点扎不稳步子,周雅人趁机拔出又一柄剑钉,毁去阵石。

独犴咆哮而起,周身的流光居然比方才黯淡了几分,周雅人仰头望天,是因为垂满天幕和刑鼎上的铭文黯淡了。

周雅人虽然避开了陛犴暴怒的碾压,却被狠狠扫飞出去,整个人擦着雷电的余波撞到刑鼎上,喉咙里翻涌的血气再也压不住,蓦地喷出一口鲜血。可他连缓口气的余地都没有,撑着刑鼎的一足站起身,亡命徒似的奔赴下一处阵角。

就在他拔出剑钉的瞬间,阴影罩顶,仿若头顶这片天塌了下来。周雅人抬起头,庞大如山的狸犴已经压在了头顶,而他已经来不及逃生,死到临头地僵在了原地。

临到这一刻,他脑子里居然一片空白,什么过往都想不起来,只浮过方才那个莫名其妙的梦魇,耳边响起白冤在梦里对他说起的一句话:“你死了。他死了?

他什么时候死了?

周雅人极缓地眨了下眼,陛犴已将他踩在脚下……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局,然而压在他头顶的千钧之重陡然一轻,山峦似的独犴凭空消失了!

怎么会……

周雅人错愕半响,骤然转头,就见阵中各处站着几名意气风发的白衣少年-一李流云和太行道众弟子在最后关头拔出了他们所布下的所有剑钉,让现世的刑鼎铭文顷刻消散,并一同抹掉了那头差点跺死周雅人的凶兽。原本被架在刑鼎上的白冤身轻如鸢,从云空中跌落。目测这样的高度,足以把一个血肉之躯摔成几段。

周雅人掀起一道长风,平平稳稳地将她托了下来。他其实早已精疲力尽,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因为旧伤未愈,又强行御风,早就超过了所能承受的极限,他全身的筋脉好像都在膨胀,剧痛难忍。周雅人一步步朝白冤走过去,腿软得差点跪在她面前,心里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极限拉扯,脑子里绷紧了一根弦。

白冤觉得他这副模样好像一碰就会倒,惨得要碎了一样,居然让她有几分束手无策。

但周雅人毕竞不是黏土烧制的瓷人,轻易碎不了,只是那双眼睛在风里渐渐泛了红,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好像有什么无比深重的情绪暗藏在里头,比方才的云潮还要汹涌。

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

直到他停在白冤面前,哑声问出一句话:“我也曾一一求到过你这里吗?"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让白冤愣了一下:“什么?”“你说,"周雅人觉得呼吸都变得有几分困难,他顿了顿,才缓过来似的继续道,“你之前说,能求到你这里的,都是冤死之人。”白冤陡然意识到什么,直勾勾盯着周雅人。他红着眼尾,想起那个无故的梦,和她那把报死伞,她来梦里给他报丧,她说他死了,那么真实,就像上一世发生过的事,被永刻在了神魂里。所以,周雅人艰难道:“我也曾经,或者说上一辈子,我也曾是个冤死之人,求到过你这里吗?”

白冤石化般立在当场,忽然觉得眼前人有些面目模糊。他像求到神佛殿前的迷途者,辗转生死,历经万难,行完六道轮回,越过前世今生,携着一身凄风苦雨,终于走到白冤面前,像跪在神佛前一样虔诚,来寻一个答案:“我也曾求到过你这里吗?”她该怎么回答他?

须臾后,白冤听见了自己的回答:“对。”周雅人仿佛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弯跪了下去。在场不明状况的太行道弟子来不及反应,差点没惊掉下巴,比看到天铸刑鼎还要震惊。

这什么情况?什么场面?他们刚刚冲动到想拜一拜的听风知,居然跪那只邪祟!

所有人皆一副:我是谁?我疯了?我中了邪还是听风知中了邪?或者大家一起产生了幻觉?这大邪祟,哦不,尊驾究竟什么来头?全员风中凌乱了,连李流云都不例外。

听风知怕不是吃错了药……

而且那大邪祟好像还受得理直气壮!

该不会大邪祟就是那位开创绝学的“往圣”吧?!所以听风知不仅拼死救乘还跪她!不然这场面解释得清吗?!

难道他们这一下子刨到了往圣的坟?还在往圣的坟头上可劲儿蹦哒?一个个明明没有被雷劈,可是脑子就好像被雷劈焦了似的,阵阵冒烟,闪过无数诡异猎奇的想法。

弟子们一晃脑袋,赶紧将这种胡思乱想晃出去。往圣早死早超生,不至于沦为邪祟,还和他们打打杀杀。直到“扑通"一声,听风知整个人扑倒在地,众人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