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之精(1 / 1)

竟不还 不若的马甲 2225 字 2025-04-05

第48章阴之精

周雅人正欲开口,衙门里的黑子火急火燎冲进来,劈头就喊:“头儿一一”周雅人和白冤转头望去。

“呃,"黑子这才发现认错了人,在医堂东张西望地找人,“不是,我头儿呢?白冤扬眉:“头不是好端端在你脖子上顶着么?!”周雅人看向白冤,她莫不是在跟人开玩笑?黑子看向说话的白冤,当即吓得惊叫出声,连忙捂住了双眼:“哎哟。“白冤这副尊容确实谁见了都得吓一跳,她却丝毫不在意,镇定得不遮不掩,好像能吓死个人才好。

在后院听见动静的陆秉此刻捂着腰伤晃进来:“黑子,怎么样了?”黑子即刻转身迈向陆秉:“头儿,你还在呢,我差点以为你回家了。你不是让我们全城搜捕那个沈家新妇么,哥几个将大大小小的街道僻巷搜罗了个遍,结果连个人影子都没瞧见,真不知她躲藏到了哪个特角旮旯。头儿,你这腰子真是被她和她同伙噶的吗?”

陆秉没好气:“你腰子才被她噶了。继续找,大街小巷找不到,就给我挨家挨户的搜,我就不信她能钻了地洞。”

“是是是,钻了地洞咱们也得给她刨出来。"黑子领命而走,来去如风,溜烟儿刮没了影。

病榻上的周雅人脸色一沉:“陆秉,怎么回事?你受伤跟陈莺有关?”“可不吗,我刚才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情,昨晚我去追秦三的时候,无意中撞上了陈莺和她的同伙密谋,差点儿就遭了他们的毒手,得亏这位女侠…哦,白鸢出手相救,还没来得及道谢,结果…“陆秉露出古怪的神色,话题直接歪到了白冤身上,“那个,冒昧问一句,你昨天那什么情况?当时给我吓一跳,身体里怎么会突然冒出来那么多,呃,那啥?”白冤淡然颔首:“嗯,别人给我下了咒,所以就那样了。”“下咒?“陆秉吃惊,“谁给你下咒?”

白冤忽然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用眼神指证周雅人:“他。”周雅人猝不及防地背了锅”

陆秉难以置信:“你?”

周雅人无奈否认:“不是我。”

白冤皮笑肉不笑:“不算你一份儿么?”

如果参的符灰也算下咒的话,周雅人自知理亏地闭了嘴。陆秉即刻警惕起来:“不是,你干嘛给她下咒?"虽然如此问话,身体却提防着一点点往周雅人的近前挪,刻意与白冤拉开距离。陆秉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以他对周雅人的了解,周雅人不会好端端地往别人身上下咒,除非这人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周雅人极其自然道,“她之前受伤,我便在给她的药粉里加了一贴符灰。”

陆秉闻言松一口气:“原来是治伤啊。”

白冤却冷笑一声:“我岂不是还得谢谢你?”陆秉完全没搞懂她为何会是这副轻蔑且不领情的模样和口气,很单纯地想:难道不应该吗?

周雅人觉得事到如今,很有必要化解一下干戈:“你当时伤得很重,我化在药粉里的那道符灰能帮你压一压刑伤。”白冤其实很快就发现了这点作用,但是:“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

陆秉迷糊了,插嘴道:“不是,你们俩这种对话正常吗?不知道还以为你俩有什么过节?”

确实有点过节,周雅人并不理会陆秉,心平气和对白冤道:“那种刑伤,我其实没几分把握,当时觉得封住你的灵脉可能会有点用。”“口蜜腹剑,你也确实打算封住我。"管他事后想来怎么找补,通通视为巧言令色,她也不是谁三言两语就能轻易蒙骗的。周雅人笑了一下,也不为自己辩解,坦诚道:“对,我觉得二者都不助误。”

陆秉越听越不对劲儿,刚想问他们什么刑伤,周雅人已经转过头来询问他昨晚之事。

陆秉只好捺下心里的好奇,将昨晚的遭遇给周雅人简述了一遍,说到阴燧的时候,眼见周雅人和白冤同时变了脸色。周雅人压低眉眼:“她们是冲着阴燧来的?”白冤神色陡变肃煞:“你也是冲着阴燧来的?”语毕,二人针锋相对地对上了目光。

只有陆秉完全不明所以:“这阴燧是什么东西?”白冤冷声质问周雅人:“你找阴燧干什么?”“无可奉告。”

白冤腾地起身,眸中闪过一抹寒气逼人的阴狠:“周雅人!”陆秉吓了一跳,以为她立刻就要拔刀捅人,赶紧横挡在二人中央:“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陆秉是见识过白冤武力的,一脚能把人瑞出去二里地,周雅人这半死不活的身子骨可吃不消。

周雅人并不露怯:“看来我猜测没错,大河下的太阴/道体就是以阴燧构建的。”

而她被囚禁在太阴/道体千百年,自然会反应过激,防备极重,他找阴燧,就是触她逆鳞。

白冤冷眼如刀:“你想做什么?”

“我自有用处。”

“再给我造个刑狱?”

陆秉听懵了:“不是,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阴燧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周雅人撇开头,避开白冤凌厉的目光,他不可否认,若有一天走到逼不得已的地步,他会选择启用阴燧对付白冤。

但那不是他找阴燧的真正目的。

周雅人开口:“你不知道阴燧,总听过阳燧吧?”“欺?阳燧!"陆秉确实听过阳燧,“就是一种铜铸的凹面镜,将它对着太阳就能聚光取火,说这叫真火还是明火。”

“对。”

阳燧,金也。取金盂无缘者,执日高三四丈,以向,持燥艾承之寸余,有顷焦之,吹之则燃,得火。

周雅人道:“阳燧可以聚焦日光,点燃干燥的艾草,取得明火。自古阴阳相对,日月相对,水火亦相对,所以相应的,有阳燧自然就有阴燧。阳燧见日贝则燃而为火,阴燧见月则津而为水,因此,阴燧可以对月取水,二则正是取水火于日月之器。”

太阳为日,日者,至阳之精也,故在地为火。太阴为月,月者,至阴之精也,得日气而有光,故在地为水。所以,周雅人解释道:“用阳燧对日取阳之精得明火,用阴燧对月取阴之精得明水,水火皆从天上来,宫中用以祭祀占卜。”“原来如此,"陆秉终于搞懂了,“所以你找阴燧,是为了拿回宫对月取水,用以祭祀?”

“他当然不是,"白冤道,“宫中不差这块阴燧祭祀。”陆秉听出她话里有话,遂问:“难道这块阴燧有何不同?”确实不同,周雅人不瞒他:“据说这是当年老子西行时,随身带出函谷关的一块阴燧。”

“啊。"陆秉恍然大悟,“原来是道祖遗留下来的物什,那可了不得,难怪大家都在寻,可是都寻来做什么?祭祀占卜?”白冤不冷不热地接话:“用处自然多得很,老子那块阴燧承载着道,你用它一一可以好事做尽,也可以坏事做绝。”周雅人顺应道:“阴燧载道,亦可对月取水,积阴之寒气为水,水气之精者为月,因此才能在北屈构筑一轮太阴\道体。”陆秉豁然大悟:“你是说我们之前不慎误入的那个鬼地狱,不对,那个太阴\道体,是用道祖阴燧内的道法做出来的?!”陆秉想起之前掉入太阴\道体时,那人祖山的方道长在那叽叽歪歪说了半天:“道体就是道法之境,是虚境乾坤。是道法中的一个虚境,虚境中的一方天地。”

更是一个道法刑狱,所以囚于里头的尽是冤死之人。他隐约记得方道长还说:“这世上,天下间确实无人有本事筑一个道法之境,即便太行道天师掌教都没那么大能耐,但若说是上古,或是千年之前的秦时期,能人异士辈出,还真有这个可能。但这是怎么做到的呢?”是用道祖那块承载着道法的阴燧做到的!

那时候陆秉听不太懂,现在前后一结合,总算明白过来了。“所以,"陆秉脑筋一转,“藏在鬼衙门井底的那座太阴\道体,是当年老子西行时落建在北屈的吗?因为道祖早就预判到了咱北屈将发生无数冤案?”“老子有没有算到这茬谁也不知道。"白冤开口,"但太阴\道体的确不是老子落建的。”

“雅人刚刚不是说,太阴\道体是用老子的阴燧构建的吗,阴燧在老子身上…陆秉说到此立刻反应过来,“难道阴燧后来落到了别人手里?而在北屈构建大阴\道体的另有其人?”

白冤颔首:“对。”

“你如何就能肯定这太阴\道体不是老子西行时途径咱们北屈,观此地天象地形有异,从而落下一座道体呢,就跟他西出函谷关时,在函谷关留下了五千言道德真经一样。”

周雅人听明白了,合着陆秉是想老子能在北屈也留下点什么东西,比如一座道体。

道体确实有,但不是老子亲自留下的,因为白冤是这太阴\道体的亲历者,亲历者当然最有发言权。

她问:“老子西出函谷关是什么时候?”

陆秉:“春利秋…未了吧,具体咱也不知道。”白冤道:“而北屈这座太阴\道体是在秦国大一统后落下的,此间隔了几百年,阴燧早就易了主。”

周雅人趁机探问:“那么你觉得,阴燧是落到了那群方士手里,还是痣师手里?”

白冤默然看向他。

周雅人与其四目相对:“你见过那个人吗?”陆秉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跟不上趟儿了,怎么说着说着他又听迷糊了呢,话题不要太跳跃:“什么那个人?你在说谁?”周雅人盯着白冤回答:“构建太阴\道体那个人。”陆秉啧一声:“你这不废话么,怎么可能有人见过,那可是秦朝以前的事了。”

谁知白冤不咸不淡地扯了句:“见过。”

陆秉猝不及防被打了脸,惊得差点扭断脖子,瞪圆一双铜陵大眼:“你快别扯淡了。”

白冤轻描淡写地冲他一笑,笑得陆秉起了层鸡皮疙瘩,没眼看似的扭开脸,心道:你别对我笑,怪害怕的。

嘴上却道:“那什么,实在不行,我让何郎中帮你治治脸吧?”白冤果断拒绝:“不必。”

陆秉委婉相劝:“那个,我可以帮你付钱的,女子脸上落这么多疤,总归不太好。”太不好了。

“你帮我付?”

“你昨晚不是救我一命吗,我想着,报答一下你的救命之恩。”白冤明白了,她点头表示:“也好,你就把我客栈的房钱续一下。”周雅人”

陆秉反应慢了半拍:“…数,没问题,你住哪家客栈?”白冤一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因为客栈门楣上的招牌不太显眼,她根本没注意叫什么名字,通常都是来去如风地走窗户,客栈掌柜还以为她天天足不出户周雅人遂替她答了:“小城南。”

“行,我一会儿就去趟小城南,"陆秉烦躁地挠挠头,“那现在什么情况啊,这案子真是越查越离谱,我瞧那陈莺表面上人畜无害,谁料她居然藏得这么深,又在暗地里打阴燧的主意,此人绝对不简单。”周雅人道:“我怀疑陈莺才是给沈远文种疲引的人。”“什么?"陆秉虽然觉得陈莺有大问题,但是这桩命案却没联系到她头上,因为已经认定孙绣娘才是杀害沈家满门的真凶,复仇也好讨公道也罢,毕竞那沈家冤死她爹在先,后沈远文又欺占她身子,尽不干人事儿,怪不得孙绣娘绝地反击。

结果周雅人却怀疑陈莺才是那个杀人害命的凶手。“陈莺可是沈家的新妇,跟夫家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对沈远文下此毒手?”陆秉嘴快完,立刻想起沈大少爷极不检点的淫靡做派,试问哪个女人能不介怀,“莫不是她因妒生恨?起了杀心?”

周雅人摇摇头,没有铁证很难定论。

“不行,等我抓到她,一定好好……

周雅人再也不希望陆秉掺和此事,打断道:“如果真是她,那么这个人就会很危险,不是衙门能够对付的。陆秉,此案非比寻常,既然太行道的人到了北屈,他们自会全权接管,你们不必插手了。”辛苦办了这么久的案子,陆秉断然不能说撇下就撇下:“这怎么行…”“你要明白厉害,昨晚不是才刚吃过她的亏,是嫌肋下那刀扎得不够深,没要了你的命么?”

“不是………

若不是白冤及时出手相救,其实已经要了他命了。周雅人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像一位沉稳的兄长在训他个不懂事的:“你趁此请个伤假回去安生养几日,顺便多陪陪祖母,她老人家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因为北屈出的这桩命案,她每天都为你提心吊胆,你夜里不到家她便睡不着觉,你就让她一把年纪了还天天陪着你熬?”一提老祖母,陆秉立刻老实了,什么都不比自己的小命重要,“那你呢。”“我?”

“你也跟我回去养着吧。"陆秉说,“咱俩一块儿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