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不平(1 / 1)

竟不还 不若的马甲 2170 字 2025-04-05

第62章摆不平

以操着钉耙的黄大山为首,几乎号召了全家男女老少,远亲近亲十余号人,各自都抄着把趁手的农具做武器,气势汹汹杀上了门。小丁瓜一见这群人拎着锤子锄头扁担等家伙什儿,脸都白了一层:“糟了糟了,要出大事了。”

白冤观察来者满身戾气,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也预感今日之事恐怕很难善了。

为首的黄大山满脸横肉,咬着腮帮双目狠戾,面色不善地冲挡在张家门前的一干人等发话:“都给我让开!”

“哎哟,哎哟,“那位能识文断字的升爷爷开口,“大山呐,吱哟,你这是作甚啊,你不要冲动哟,大家都是乡亲,你看你,有话可得好好说,你带着家伙什干啥哟呦…

“升大爷,你往边儿上靠靠,别挡在前头碍我的事儿。”升大爷规劝无果,也惹不起这位凶悍的主儿,何况对方正值气头上,万一真闹起来,可别殃及无辜,只得靠边站着。而与升大爷并排的周雅人也默默退到了一边。黄大山上去就用钉耙狠狠捶门,张口直接骂开了:“张文才,你这狗娘养的,给老子滚出来。”

院门被其砸得震天响,老张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不敢开门更不敢吱声。黄大山气性大,见怎么砸门叫喊都不管用,便叫骂着让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上手,直接将张家两扇破旧的院门推倒了。旁边的村民出言劝阻:“大山,你这么做,可不妥当啊。”“哪里不妥当,他们扒我闺女儿的坟就妥当了?!他张文才也是没扒着你家的坟,少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张眼见大门轰然倒地,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操着家伙冲进来,老张吓得手足无措,连连退后,想要躲进屋里去,慌乱中踩到一根柴火棍,一屁股坐倒在地,惊惧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你说我们干什么?!老子不同意跟你儿子配骨头,你就跑去扒我闺女儿的坟,偷我闺女儿的尸骨,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周雅人听闻大家一窝蜂地进去了,忙低声同白冤道:“进去盯着,别闹出人命。”

老张跌坐在地上,盯着气势汹汹的这群人,面皮从白转红,最后他愤恨地盯住跟进院来的白冤和周雅人,几乎要恨出血来:“是你们,是你们去把他们招来的,你们……”

他指着周雅人和白冤,手指用力发狠到不停颤抖:“我跟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安的什么心,是我得罪你们了吗,你们要这么害我,想害死我!”周雅人欲上前解释:“大哥,实在对不住,这并非我们”白冤拽住他胳膊,将责任担了:“这事儿算我的。”“白冤……

“消息本来就是从我这里泄漏的,没什么好推脱的,"她看向地上气得直抖的老张,“你有怨气,冲着我撒。”

“你以为我不敢吗?!”

“张文才,我他娘的找你算账,你别想跟我扯别的。"黄大山人高马大地站在老张面前,凶恶道,“你敢做这种事,把老子蒙在鼓里,你还有怨气,还敢怪别人泄露出来让老子知道了是吧,你还要不要脸了!”老张被刺激得从地上弹起来:“你就要脸吗,你那闺女儿都死两年了,你居然管我要十两银子,你怎么敢张这个口的啊,别说她已经死了,就算她活着都卖不上这个价钱。”

“我自己的闺女儿,我说她值多少她就值多少,哪怕我要一百两,你掏不出来,你那短命的儿子也甭想娶!”

“你!"老张气得呼哧带喘,目眦欲裂。

黄大山手里的耙头几乎怼到老张脸上:“结果你这个老不死的老东西,明说不成,居然背地里偷我闺女儿的尸骨给你那短命鬼儿子配阴婚,要不是今日被我知晓了,岂不是白让你们家占了便宜去!”老张用力操开耙头,气血上涌:“我占个屁的便宜……黄大山将从村民那里得来的冥婚文书摔在老张脸上:“打得好算盘呐,这么一来,你张家一文钱不用花,就把我闺女儿跟你儿子配了,以为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了!”

旁边的升爷爷说公道话:“老张啊,这么做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张慌忙否认:“我……我没有!我没配……”黄大山的耙子立刻要往对方身上招呼:“事实摆在面前,你这狗东西居然还不承认,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老张怵得退后一步:“你一一你想干什么?!”“你敢背着我这么干,就该承担后果,付出代价!”老张咬牙:“你要我付什么代价?”

黄大山狮子大开口:“一百两。”

“什么?!"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无不唏嘘抽气,在场的都是在地里刨食吃的农妇庄稼汉,能吃饱穿暖都不容易,兜里拢共没几个铜板,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一百两那么多银子。

老张跳脚:“你怎么不去抢!”

黄大山哼道:“你不是也在抢吗,哦不对,你是偷,你也不看看你偷的是谁,偷到老子头上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这一百两银子,你要是拿不出来,也可以去偷去抢。”

“你!"老张差点爆血管。

升爷爷旁听不下去了,又忍不住要说点公道:“大山,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一百两不是个小数目,你就算卖了老张全家,他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事已至此,我看就像你们之前谈的那样,十两银子,这事儿就算了。”黄大山油盐不进,铁了心:“之前是这个价,现在可摆不平,他拿不出一百两,这事儿就没完!”

旁边的妇人素来不喜黄大山的为人,平常也没少与他们家发生口角,此刻便多嘴道:“一百两你是张口就来,就算老张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但你也不能这么讹人吧。”

“我讹人?“黄大山好似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没让你摊上是吧,那好啊,我不讹他,我现在就带他们两口子去见官!”说着,就一把拽住了老张的衣领往外拖。

老张大惊失色,奋起反抗:“凭什么!我不过是写了一纸冥婚文书,根本就没怎么着,没给俩孩子配骨,你凭什么抓我,凭什么让我赔一百两银子,黄大山,你这个畜生,你放开我!”

眼见黄大山快要拽不住他,带来的几名青壮年立刻上去帮忙,七手八脚地把反抗的老张按在地上。

黄大山气咻咻地喘:“做都做了,还不承认,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闺女儿的尸骨应该都进你家祖坟了吧!拿不出银子,我就拉你去衙门,还有你那媒妇儿呢,躲在屋里干什么,你们两口子今日谁也跑不掉!”老张被几双手制着,双腿死命在地上挣扎乱踢:“黄大山,你这个王八犊子,老子没挖你闺女的坟,她骨头还在乱葬岗里好端端埋着,你他娘的,不信你自己去看。你要是拉我去见官,你就是诬告,县太爷一定会彻查清楚,到时候咱俩就看看,是判我下狱,还是让你挨一顿板子!”闻言,制伏着老张的青壮年们面面相觑,连黄大山也有些迟疑。白冤听到此,不约而同与周雅人相视一眼,其实他们刚才拿着冥婚文书进门询问老张时,对方也从未承认盗过黄小云尸骨。因为当时老张的眼神闪躲,祖色又异常慌张,白冤便疑心他没说实话,原来真的如他所言没有办成?方才帮腔的妇人忙上去追问:“老张啊,你当真没起小云那丫头的尸骨啊?”

“没起!没起!我可以对天发誓!"老张连声道,几乎是喊出来的,“不信你们现在就去看,看看那黄小云的坟是不是还好好的,我有没有给她刨出来!不象你们就拉我去见官,让县老爷判你个诬告之罪!”于是升爷爷再次开口:“要不就去看看吧,大山啊,你可别冤枉了老张。”“冥婚文书在这儿摆着呐,红帖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冤不了他!”“冥婚文书怎么了,不过就是一张废纸,我没动你闺女儿,她还在那乱葬岗做孤魂野鬼呢。"老张半边脸几乎被摁进泥地里,挣动间涨得脸红脖子粗,“你们,你们还不快放开我,你们难道还想杀了我不成?!”青壮年七手八脚摁着他,并没有轻易放开。“看就看,反正你也跑不了,把他也给我一块儿押走。"黄大山指挥他带来的几名青年,将老张从地上拽起来,“你那娘们儿呢,这时候还躲着干什么,做了亏心事怕见人啊。“他嗓门儿奇大,专门嚷嚷出来让父老乡亲们都听见,然后对自家的媳妇和亲戚挥手,“你们进去,把他娘们儿也带上,两口子一块儿押走,谁也别想趁机跑了。”

三四名妇人立刻进屋去逮人。

周雅人听着几人凌乱无序的脚步声,想起铁柱他娘的状况,恐怕受不住刺激,他刚想上前制止,被白冤拦住,后者低声道:“再等等,现在不是你插手的时候。”

“那就这样看着等结果?”

“不然呢?"白冤反问,“你知道黄小云的尸骨埋在哪儿吗?”那乱葬岗到处都是坟堆死骨,大多数草草掩埋,恐怕连块碑都没有立。尤其这种寄埋荒野的早殇者,没有立碑,除了家属或知情人士,外人上哪儿找去?即便把乱葬岗的坟包都扒开,也难确认哪具尸骨是黄小云的。所以必须由黄家人带路确认。

周雅人便没作声。

白冤道:“静观其变吧,别打搅进程。”

“明白。”

老张半边脸上蹭着泥,滚得浑身上下都是土,他怒目暴吼:“黄大山,你别欺人太甚!”

紧接着,室内便响起一阵惊叫。

“阿……阿……走开,走开……放开我,走开,别来找我,别抓我……阿啊……走开,别抓我…”

“你想往哪里跑,躲什么躲……啊,居然敢挠我……你是疯了吧!”“抓住她,把她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你以为你今天躲得了吗你,跟我们出去!”

“啊!撒手,我叫你撒手,疯婆子拽我头发!按住她,把她的手给我掰开。”

砰砰砰,啪啪啪,屋内一阵兵荒马乱。

院外的乡亲忍不住围上去,结果被屋里的场景弄得一愣,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墙黄符,地上也洒着血迹,还有七八只死鸡,此刻扭打在一起的妇人正好撞上了吊在堂屋的死鸡。

悬梁的死鸡左右摆动,差点撞在围观而入的村民脸上,骇得众人齐齐后退。“呀哟娘欺,吓死我了。”

“这是干什么呀?”

“家里怎么搞成这样哟。”

众人没时间得到一个答复,就被扭打在一起的几名妇人转移了注意力。大家纷纷开始劝架:“快别打了快别打了,都打出血了啊。”“看看铁柱他娘,不得了哟,满脸都是血啊。”白冤方才在衣柜里见过铁柱他娘,脸上确实糊了血,应当是鸡血。不过片刻,那三四名凶悍的妇人就制住了铁柱娘,七手八脚将其拖出门来。就见铁柱娘蓬头垢面,满脸血污,衣服也被扯得脏乱残破,她在众人的拖拽下死命后缩,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已经听不清了,甚至两眼翻白,好似下一亥就会撅过去。

悍妇大力拖拽她,一边尖刻道:“装完疯还想装晕是吧,你别给我装,今天你装死都没用,我饶不了你们!”

村里人看不下去了:“哎哟黄大嫂,你轻点儿吧,她好像真的不太好。黄大嫂置若罔闻,一把扯住铁柱娘的头发,粗暴地往外拽:“还敢拽我头发,我让你拽!”

许是因为剧痛,铁柱娘在拖行中发出凄惨无比的叫喊:“啊阿……”“放开她!"院子里的老张见状,恨不得扑上去,却被几名青壮年押着,只能无助号啕,“你这恶妇,你们太欺负人了!”周雅人虽然看不见,却也知道面前发生着多么欺凌人的一幕。那夫妇二人寡不敌众,只能任黄家人施暴。小丁瓜攥紧了拳头,到这一刻实在憋不住了,莽撞的要冲过去:“以多欺少,太过分了!”

“啪”的一声脆响,那黄大嫂一耳光狠狠甩在铁柱娘左脸上:“别叫了!再叫…….

发威的黄大嫂忽然踩到颗绊脚石,一下失去重心,身体后跌摔在院中。小丁瓜蓦地停住步子,刚才不是眼花,他刚刚分明看见一颗小石子儿从自己侧边掷射到了黄大嫂脚下,于是小丁瓜定定的没再贸然冲过去,转头看向“冷眼旁观″的白冤。

白冤似是觉察到这小屁孩儿的目光,淡淡睨了他一眼。周雅人近距离轻问:“你出手了?”

白冤没否认:“实在太闹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