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蛇迹(1 / 1)

竟不还 不若的马甲 1623 字 10个月前

第137章寻蛇迹

追魂符只能导向一个大致方位,随即便散在虚空之中,所以李流云才需要懂蛇类习性的捕蛇人相助。

只要确定一个方位和大致范围,再加上捕蛇人自有一套寻蛇捕捉的本事,找起孕蛇来就不至于大海捞针。

“怀卵或者怀胎的母蛇,都会待在极其隐秘的巢穴,比如岩穴石隙和树洞,或者厚实的落叶堆,"捕蛇人在前方领路,边走边说,“像那种盘根错节的大树根底下,因为根茎交缠,会形成天然的空隙,也是母蛇会选择栖息的地方。”杨琦和他那名妾室,以及两个看家护院的仆从一起跟了来,他们环视一圈,周围树木林立,膝高的杂草层层叠叠,纷然杂陈,感觉处处都能供蛇群蛰伏藏匿。

杨琦道:“你说的这些地方到处都是啊。”“正因如此,你们才会找到我嘛。“捕蛇人用蛇叉拨开草丛,见其中俯卧着一些卷曲的嫩芽,他蹲下身观察须臾,没嗅到可疑的气味才继续往前,“但是昨夜下了场大雨,会把蛇迹冲洗掉,找起来更加困难。”“不行,"妾室急切道,“你一定要帮我找到那条蛇,不然我儿的性命就不保了。”

捕蛇人不敢保证,况且他们连要找的是什么蛇都不知道:“我只能尽力。”“必须找到,找到后我再付给你三倍酬劳。”捕蛇人倒不是要在这种节骨眼上坐地起价,但他们既然愿意加钱,他也不会拒绝。况且找条孕蛇而已,只要下足功夫,对他来说难度不大。一路上,四名少年在捕蛇人的叮嘱下,仔细而谨慎地留意起各个隐秘之处,不敢有丝毫大意,尤其一根蛀空的腐木,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捕蛇人顺带手摘下生长在腐木上的几朵小蘑菇,熟练地揣进麻布袋中,叮嘱道:“大家说话走路的时候尽量小点动静,很容易惊着它们。”其实来这么多人最易打草惊蛇,奈何这些人非要跟着。捕蛇人一边观察地形一边领着大家深入,尽量让这些人保持距离,最好离远一些,等他确保附近没有蛇迹再跟上前来。当然四名太行道少年常年习武修炼,个个身怀轻功,刻意收敛脚步的时候,连只蚂蚁都不会惊动,因此不用与捕蛇人保持距离。“听你们那个意思,他家孩子的魂魄走到蛇胎里去了?”无论什么缘由,他事先都和杨家跟这几位少年打了招呼,捕蛇有捕蛇的大忌和规矩,其中一条便是孕蛇不捕,杀孕蛇如断人子嗣,他只负责带路。再则孕蛇,尤其临产期的母蛇异常凶狠,它们遇到危险必将搏命反击,攻击性极强。

李流云颔首:“对。”

“竞然还有这种事,"捕蛇人道,“可是繁衍的孕蛇肯定不止一两条,你们连什么蛇都不知道,怎么分辨那蛇胎里就有那孩子走的魂?”连钊正要开口,捕蛇人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名少年立刻警惕起来。

捕蛇人躬身朝前探了两步,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一片杂乱无序的草地。他指了指草地间的痕迹,示意四名少年看。

于和气盯着杂草须臾,没看出什么名堂来,甚至连条毛毛虫都没有,遂小小声问:“这里有什么吗?”

捕蛇人蹲下去,手指在杂草上方画了个蜿蜒的"S”,低声道:“蛇径。”“啊?"闻翼眨眨眼,通过非常非常细致的观察,才在捕蛇人的手势下看见那道蜿蜒的“蛇径",肉眼简直难以区分。“蛇行时才会压出来这种痕迹,说明此地之前有蛇出没,不仔细辨认很难发现。“他们捕蛇人上到深山下到田埂,捕蛇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通过种种观察觅迹寻踪。

连钊忍不住夸赞:“大哥眼力真好。”

“哪里的话,我自小干这个,靠的就是眼力和经验。"捕蛇人谦虚说完,便沿着蜿蜒的″蛇径″往前。

地上的痕迹非常浅,并且时有时无,捕蛇人花费了不少功夫四下寻觅,才在另一处杂草遮盖下的湿泥中找到那条痕迹极浅的"蛇径”。几名少年在他的指导解说下,也逐渐学会了识别“蛇径”。李流云观察草径规律地朝一个方向伏倒,留下蜿蜒的蛇行路线,然后在几步开外转折,贴近一棵大树。

就在李流云全神贯注盯着"蛇径"时,突然斜后方一根木叉猛扎过来,他条件反射去挡,剑鞘蓦地弹开木叉。

“欺!"捕蛇人只觉手腕一震,木叉脱手,掌心顿时发麻。李流云猛然回头,才发现捕蛇人并非袭击自己。就见李流云脚下的草径一抖,一道深暗的阴影一闪即逝。于和气脱口:"蛇!”

捕蛇人“嘘"一声,但是已经来不及,连钊剑鞘挑开杂草,那条蛇嗖的一声窜出去,速度快如疾电,转眼便没了蛇影。错失良机!

“跑了。“捕蛇人弯腰捡起那根蛇叉,本来差一点就能按住那条蛇,可惜被这小子搅和了。

闻翼紧张道:“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捕蛇人说:“这条不是你们要找的蛇,它没有怀孕。”捕蛇人目光犀利,不过一闪而过的瞬间,便看出这条蛇躯流畅,腹部并未隆起。

于和气适才松口气:“那就好。”

捕蛇人侧目看了眼李流云:“你们没有捕蛇经验,下次不要轻举妄动。”李流云自知方才失误,点头应声:“明白。”几人开始重新寻找蛇迹,少年几人变得更加谨慎,不再冒进地越过捕蛇人行事,毕竞稍出差池,就会打草惊蛇。

大多地方连人类的足迹都难留下,所以不是所有地方都会留下“蛇径",因此捕蛇人还会通过蛇的气味去寻找踪迹,这叫作“蛇息”,说起来就更难了。通过蛇的排泄物,或者分泌的黏液判断,分泌物一般会黏附在草木上,数日不散。不同类型的蛇,气味都不相同,往往毒蛇留下的蛇腥味更重。捕蛇人趴地上,鼻翼翕动,仔细嗅着绿叶上沾黏的气味,闻到一股阴湿腐败的冷腥。

“没错,这边。"不是阅蛇无数的捕蛇人很难嗅出来。他边走边闻,在某处青苔上发现可疑污迹,捕蛇人在指腹间搓捻,有滑腻之感,凑到鼻尖闻了闻,残留着"蛇息”,应该是分泌的黏液或者蛇涎。随即,他们在前方几步之距的藤蔓上发现了一挂透明的空壳。于和气上前:“这是……

李流云道:"蛇蜕。”

那挂蛇蜕悬在藤蔓上,有头有尾,形状非常完整,表面印痕甚是清晰,好似叠压着密实立体的鳞片,活脱脱就是一条蛇躯的轮廓。蛇蜕薄如蝉翼,看上去脆弱至极,好似一碰就会稀碎,因此几名少年没有贸然触碰。

只不过,他们围着这张蛇蜕观察良久,连钊指着蛇蜕中断偏后的位置说:“后半段怎么这么大?”

后半段蛇蜕的宽度比头尾大了近两倍,鳞纹崩到变形,且有细细的裂纹,显然是被撑大撕裂的,且更薄更加透明。

捕蛇人说:“孕蛇腹部膨胀,就会撑大皮囊,显而易见,这是条孕蛇蜕下的蛇皮。”

于和气来了精神:“孕蛇!”

“嗯,"捕蛇人环顾四周,根据几十年捕蛇经验足以判断,“这条蛇的巢穴应该就在附近。”

他说话间,动作极轻地捻起那层蛇蜕,小心翼翼收入袋中。闻翼开口:“你捡这个干什么?”

“蛇蜕可是入药的′龙衣,能除病邪,药铺里收这东西,很珍贵的。"他平日入山也不仅仅捕蛇,见着稍微值钱的草药都会挖回去,时不时再碰上几只山难野兔,晚上还能额外加餐。

村里村外的女人大多怕蛇得紧,他又成天跟蛇打交道,家中也豢养蛇畜,因此没讨着媳妇儿。也有几个胆子大的妇人,又瞧不上他,没办法,只得打了老光棍儿,好在前几年收了个徒弟,不愁没人给自己养老送终。然而就在此刻,捕蛇人突然驻足,胳膊抬起横在几名少年身前,阻止他们往前迈步。

四人也不敢出声询问,顺着捕蛇人的视线望去。只见一条密林腐叶中盘着条青蛇,中后段腹部比前躯胀大了将近两倍,它静静躺在原地,半截掩在树荫中,隆起的后半段晒在暖阳下,正借助外界的热源调节体温。

“别动。”捕蛇人用气音说。

那蛇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由于腹部膨大惊人,蛇躯崩到极致,皮肤几乎呈现半透明,隐约可见那腹腔中裹着的蛇胎轮廓,并出现肉眼可见的胎动,仿佛无数条幼蛇在它拥挤的腹腔中蠕动。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几名少年看得头皮发麻,触目惊心。“这是条胎生蛇,"捕蛇人倒是习以为常,望着不断起伏弯曲的蛇身,低声说,“它好像快生了。”

连钊一脸震惊:“什么?!”

“确定吗?"闻翼问,“它就要生了?”

捕蛇人注视蛇躯肌肉正在剧烈收缩,粗壮笨重的躯干微微弓起,这就是生产的前兆,捕蛇人这次肯定道:“确定。”于和气紧张得话不过脑子:“不能让它生啊,怎么阻止它?!”捕蛇人插嘴问:"你们确定这是那孩子走胎的母蛇吗?”李流云当机立断:“连钊,快用追魂符试试。”连钊连忙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符纸,上头滴了鲜血,裹着撮小孩的头发,他们刚点燃香,正待化符……

突然跟在他们后头的杨琦举着把柴刀,吼叫着冲向青蛇:“孽畜,还我儿命来!”